还是不要给德墨忒尔和珀尔招来祸患。


    想到这里,赫斯提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温和的抚摸张珀的头发:“跟着普鲁托叫我姐姐吧。”


    张珀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困惑攀上了金发的青年,普鲁托的姐姐,为什么会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黑发的普鲁托,却有一个银发如霜雪的姐姐,这其中又藏了多少秘密?


    今天是赫斯提亚七百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和自己的血脉亲人团聚更让人开心的事?而且还是两个。


    透过张珀的眼,透过暖黄的篝火,对妹妹们的思念像篝火一样热烈的燃烧了起来。


    她常常想起过去,神战没有爆发的日子。


    被父神克洛诺斯吞到了肚子里,幽灵一样徘徊在黑暗森林中,这无疑是赫斯提亚神生最艰苦的岁月。可那个时候,没有背叛、没有伤害,在漫长的年月中,他们兄弟姐妹始终在一起,他们相依为命,相互托付后背和信任,即便是最小的弟弟宙斯,也不遗余力的想办法想救出他们。


    那时候母神还在、家园尚存。


    在微暖的火堆旁,胆小的德墨忒尔躲在自己怀里,一边哭一边给普鲁托和波塞冬疗伤,白臂的赫拉挎着弓刀、酷酷的蹲在地上烤肉。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波塞冬还要臭显摆,从地上捡一片叶子吹“叶笛”,偏偏他五音不全,魔音贯脑,最后被受不了的赫拉塞一嘴魔兽的肉,他们俩总是吵吵闹闹,最后拉着普鲁托去评理。


    真好啊!没有被权力侵蚀的亲情。


    这是赫斯提亚漫长神生中,唯一温暖的记忆了。


    后来那些可怕的事,时间太久远了,赫斯提亚已经记不太清了,憎恨却如同毒蛇在她的心里钻了个口子。


    权力是个可怕的魔鬼,为了权力,父神要杀了普鲁托;为了神王的尊位,宙斯和波塞冬兄弟反目、大打出手;也是为了权力,自己的两个妹妹终生被困在奥林匹斯。


    就连自己……


    风吹起一缕白发,从赫斯提亚眼前飘散。


    德墨忒尔,她胆子那么小,在奥林匹斯这个宇宙第一的斗兽场,没了家园的庇佑,她该怎么活下去。还有赫拉,她明明是个喜欢鲜花和小动物的明媚少女,可现在,赫斯提亚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赫拉的可怕暴行,她对待宙斯情人们的冷酷和残忍,连冥界的复仇女神都不可与之相比较。


    每当风带来奥林匹斯的消息,赫斯提亚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高天。


    可是,回不去了,他们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对不起,姐姐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赫斯提亚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小白杨一样高大白皙的青年,真好啊,德墨忒尔把孩子养的这么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妹妹也有好好的,坚强的生活。


    火光映红了赫斯提亚的脸庞,在这个夜晚,他们把酒畅谈,他们围着篝火一起欢笑嬉闹,载歌载舞,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火堆里的柴烧完了,篝火也熄灭了。


    赫斯提亚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看着东方的朝霞。


    手上的手镯急促的闪烁着红光,催促她尽快离开。


    这是七百年前,普鲁托专门委托独眼巨人制作的神器,融入了太阳精火和命运之力,因而能预知吉凶、趋利避害。


    普鲁托取出一张毯子,把熟睡的张珀安置好,走到赫斯提亚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无需多言,他们都清楚,离别的时刻来临了。


    赫斯提亚背过身抹了一下眼睛:“今天真开心。希望下一次,还能和你相遇。”


    说完,她拥抱了普鲁托。


    黑发的冥王静如深渊:“不要害怕,赫斯提亚,我为你张开了迷雾,所有关于你的预言都不可见,没有人能够在命运的深海中窥探到你的踪迹,只要你不想,他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银发的灶神点点头:“谢谢你,普鲁托。”在月白色的清晨,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微微一笑,从虚空中掏出一顶漂亮的蓝色豆蔻帽带在头上。


    而后,神奇的消失了。


    普鲁托在原处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深秋的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普鲁托脱下身上的紫色长袍,兜头一罩,把张珀整个人,小猪一样密不透风的裹住,他托起张珀的腿弯,牵起刻耳柏洛斯回家去。


    一道金光闪过。


    几乎在同时,普鲁托张开了结界。


    “好巧啊,哈迪斯,你怎么也在这里。”


    普鲁托面无表情的看向来神:“一点都不巧,这是我的祭典,我当然在这里,倒是你,宙斯,你来干什么?”


    宙斯笑着打哈哈:“我路过、路过。”说着,宙斯东张西望,可周围除了哈迪斯,其他都是臭烘烘的凡人。


    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赫斯提亚在这个方向。


    难道是被哈迪斯藏起来了?


    不,不能问!哈迪斯可不是波塞冬那个好忽悠的蠢货,要是他知道我在追赫斯提亚,肯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万一赫拉知道了,就彻底没办法收场了。


    同时得罪哥哥和姐姐,哪怕是神王宙斯,也吃不消。


    宙斯看着哈迪斯怀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再看看这明显是婚礼的装饰和场地,他会心一笑:“王兄,祝你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装什么清高,我早就说了,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只要吃过一次就再也戒不了,宙斯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女人上床更快乐的事。


    哈迪斯总是瞧不起他,还不是偷偷摸摸地对自己的信徒下手了。


    “再见,哈迪斯。”


    回答他的,是冥王万年不变的冰冷和沉默。


    话早已说尽,他和宙斯,早已无话可说。


    张珀这一觉睡的香甜,再次醒来,是在普鲁托的背上。


    周围没有人,普鲁托背着他,行走在花海和树装饰的小路上。


    “普鲁托,姐姐呢?怎么只有我们”


    “她走了。”


    趁着四周无人,张珀问出了奇怪的那个点:“为什么姐姐的头发是银色的?”


    普鲁托停了一下,张珀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急忙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不方便就算了,我随口一问。”


    普鲁托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珀心头,沉甸甸的:“今天见到的,是我的大姐,我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张珀:!!!


    “我母亲溺爱小儿子,几乎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他,偏偏我这个弟弟,心机深沉,他担心姐姐们生下的孩子会抢夺自己的地位,便不准她们外嫁,强行娶她们为妻。”


    “我大姐当时已经有了恋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想法,争执之间,小弟杀了那个男人,我姐姐悲伤过度,一夜白头,她割断自己的长发,发誓终生不嫁,破门而出,从此再没有回过家。”


    普鲁托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知道的太晚了,等我赶回家来,悲剧已经铸成,再无可挽回。”


    心脏的位置一阵阵的钝痛,旧日的伤疤被揭开,普鲁托心在滴血,他仿佛又回到了他神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他被父神暗算,丢进了岩浆和血河的诸神坟场,而他们的母亲,充当了这一切的帮凶。


    悲剧已无可挽回,他愤然闯入奥林匹斯,在他的剑下,宙斯许诺会一生保护他的姐姐们。


    谈到旧事,普鲁托的情绪很明显的低了下去。


    张珀伸手搂住了普鲁托的脖子,他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塔那罗的居民们热心又善良,我们可以邀请姐姐来塔那罗,换个环境生活,”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生者只能继续往前走,等到时间冲淡悲伤,重新找到生命的锚点。


    “或者,下次再遇到你那个欺男霸女的弟弟,你把他往死里揍一顿。”


    普鲁托被逗笑了:“好,下次他再为非作歹,我使劲揍他一顿。”


    普鲁托和张珀渐渐隐没在花海,只剩下他们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一个可以隐身的帽子,猜猜是谁的


    第32章


    威严隆重的祭祀之后, 是盛大的节日庆典,杂技、音乐、歌舞连开许多天,整整一个月,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一开始的新鲜劲过了, 张珀的兴头也降了下来。


    这一天, 他在回廊的花架下支起一个摇椅, 在摇曳起舞的百花和满室盎然的绿意下,惬意的小憩。


    湛蓝的天空,大片肥美的胖云朵慢悠悠的飘过,高低起伏的鸟鸣声合奏出一曲乐章。


    微风吹拂, 摇椅轻晃,和煦的日光透过藤蔓洒在身上, 带来融融暖意, 连指尖都透露着一股酥麻。


    真希望永远都这样啊!


    张珀放空大脑, 像是一滩水做成的猫,巴适的在摇椅上瘫成一滩猫饼。


    张小猫许完愿没过两秒, 一大团乌云精准的降落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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