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近在眼前,她煽动翅膀,最后回头看一眼深渊。
跟我斗,找死!
想到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做了一辈子的糊涂虫,森林怪物快活的九个脑袋一起摇摆。
永别了,春神,像你们母女这样的糊涂虫,只配当奥林匹斯的花肥。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什么声音?谁在装神弄鬼?”森林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四肢翅膀短暂凌乱了片刻。
随即,它狐疑的看向脚下的深渊巨口,刚才是深渊在说话?深渊成精了?疯了吧。
下一秒!
一道金色冷芒撕裂长空,裹挟着肃杀和嘶鸣声飞出,穿透怪物的一只翅膀,把它钉在悬崖上。
“啊!”怪物惨叫一声。
张珀眼也不错的盯着怪物—他刚才分明听到这怪物,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怪物似乎发现了张珀,它一边龇牙咧嘴冲着张珀嘶吼示威,一边着急施法把自己从悬崖上撕下来。
张珀小命都差点交代在它手里,现在肚子里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出发,怎么会好心给它放水。
更何况,张珀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眼前的怪物,正好做投石问路的那颗小石头。
张珀心念闪动,虚空中又一柄金色长矛凝结,浮动在张珀手边。
张珀抓起长矛,对准怪物的另外一边翅膀,用力投掷出去。
长矛刺穿了怪物的羽翼,一左一右,把它牢牢的钉死在悬崖上。
痛极的怪物口中不可抑制的发出痛苦的哀嚎,九个脑袋疯狂的撞墙,蝎尾因为疼痛,狠狠地拍打山崖,随着森林怪物的哭嚎和挣扎,大量的碎石,落水一样纷纷滚落,这处山林简直像是爆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这回,张珀听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神界,又发疯一样要吃掉他和菲莉娅的怪物,发出了女人的声音。
很显然,这是一桩有预谋的谋杀案。
张珀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翻滚的怪物。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有神公然想谋杀他。
上次把他推到星河,他没死,这次变本加厉,在金穗原野公然攻击他。
他想的更恶毒一点,农神殿或许有内奸。不然,对方怎么会踩点才得这么准,在他刚踏出农神殿,就恰好给了他致命一击。
太巧了。这种种巧合只能推导出一个结论:有神一直在盯着春神的举动,就等着找机会杀死他。
如果不是张珀在关键时刻觉醒神力,这个计策差点就成功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春神珀尔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那个他们宁愿灭口一位神祇,也要掩盖的秘密,从此也将重归于黑暗。
张珀若有所思: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怪物眼看自己无法脱身,它张开巨口,九个脑袋同时转向张珀。
九团不明光球充着张珀砸了过来,张珀急忙飞身闪避,不料,这些光团砸在石壁上,炸开成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呼吸间充斥着刺鼻的硫酸味,张珀急忙屏住呼吸。
怪物看着被烟雾困住的张珀,“桀桀”怪笑两声,化成一道白光,就要脱身离开。
林中的风声沙沙,像是这片森林活了过来,在交头接耳。
一道白光飞过深渊,越过深林,飞向碧蓝天际。
突然,森林中无数道藤蔓一跃而起,像是追魂锁链,追逐纠缠着白光。
“卑贱的野草,连我也敢拦!”白光中女神愤怒骂了一声,一根闪烁着冷光的琴弦飞出,琴弦如刀,飞快的收割缠绕她的藤蔓。
林中的藤蔓像是疯了一样,砍掉一根重新长出十根,无数的藤蔓,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克鲁苏怪物,数不清的腕足编织成一张巨网,把她锁死在里面。
光中的女神被迫停下了她的脚步。
她怀抱竖琴,橄榄木的琴身上,雕刻着怒放的红玫瑰,正如女神此刻的面孔。
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随着乐章的展开,原本构成牢笼的藤蔓们像是喝了酒一样,摇摇晃晃,颠三倒四的倒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
小小的藤蔓当然拦不住高贵的女神,她的对手是另一位神祇。
藤蔓拖住的片刻,足够张珀从烟雾弹中挣脱。
此刻,他冷冷的看着面前差点逃走的女神,茶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全是仇恨。
“埃拉托,又是你。”这位女神给原身带来的阴影面积一定不小,珀尔凌乱的记忆碎片连母亲德墨忒尔都没有,张珀却能一眼认出这位情歌女神。
九缪斯中司掌诗歌的女神,原著中阿波罗的从神和姘头。
埃拉托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头一回见珀尔,又惊又喜:“珀尔,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正打算去金穗原野看你。”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奥林匹斯的姐妹们都担心你,可惜每次上门去看你,都被德墨忒尔发疯轰出来。”
“宙斯保佑,你终于醒了,不然德墨忒尔再失心疯下去,人间万物不生,世界就要毁灭了。”
说完,还假装不小心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夸张的捂住了嘴:“珀尔姐姐,我一不小心说了真话,你不会生气吧。”
“难怪凡人的情话,十句有九句是谎言,有你这样撒谎成性、绿茶成精的诗歌女神,你搞的艺术能高雅到哪里。”
“你!”埃拉托气急,张嘴就要像往常一样,把傻子珀尔骂一顿出气。话到嘴边,又想到,不行,得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被珀尔这个傻子堵在这里,万一被别的神发现就糟了。
擅自杀死一位神祇,在奥林匹斯是无赦的死罪,万一事发,即便她是宙斯之女,也挡不住众神的压力。
她敢把珀尔推下星河,是仗着星河无神发现。现在光天化日,万一被神发现,自己肯定逃不过处罚。
尤其是,天后赫拉,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绝对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高贵的诗歌女神勉强做好表情管理,三分震惊三分伤心四分痛心疾首的看着张珀:“天啊!珀尔姐姐,你到底中了什么蛊,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这样三番两次羞辱我,难道就因为阿波罗殿下更喜欢我吗?他喜欢我是我的错吗?”
“姐姐,你这种性格该改一改了,你这样不讲道理,六亲不认,阿波罗殿下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诗歌女神摇摇欲坠:“珀尔,你让开,我要去找宙斯和阿波罗殿下去评理!”
张珀点评: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他点点头:“看来上次果然是你把我推下星河的。”
他都没开口,对方就迫不及待的把锅扣在自己头上,还专门等在金穗原野外杀神灭口,不是心虚是什么。
张珀继续补刀:“阿波罗喜欢你这样的贱人,说明他和你一样是个贱人。哦,不对,他喜欢和你们姐妹九个一起厮混,他还是喜欢开impart的超级大贱人。”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埃拉托气急。
“埃拉托,我全家也包括你,所以你还是个贱人,哦,不对,贱神。”
被气疯的诗歌女神,气急败坏的再次拨动琴弦,发出了攻击。
珀尔那个傻子,以前明明很好哄,只要搬出阿波罗,她就会乖乖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这次怎么不灵了。
不管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制服珀尔这个傻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脑中仅有的一丝怀疑,很快被埃拉托丢到脑后。
原本阳光璀璨的金穗原野顷刻间被黑云笼罩。两位女神各自出招,磅礴的神力以他们的战斗为中心,以排山倒海之势,海浪一样层层蔓延开来,树木摧折,山峦崩塌,海水倒流。
云端上传来一曲又一曲醉人的乐章,银色的琴弦和翠绿的藤蔓在云层上忽隐忽现。
大地上,一会春意盎然,欣欣向荣,一会昏昏欲睡。
两种不同的神力碰撞、爆炸、重组、又斗争在一处,树木被折断、山林被一剑削成秃头。
“该死的春神,怎么这么难杀。”在第七十次剥离身上寄生的藤蔓之后,埃拉托终于忍不住怀疑神生。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三分钟就能<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结束战斗的诗歌女神,反而逐渐处于下风。
珀尔刚从重伤中醒来,她一个农神的从神,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不如自己,只不过运气好,投胎到农神的肚子里。
像是珀尔赛福涅这样的智障,活在世界上,不过是世界的负担,她不配!她不配活在世上,更不配得到阿波罗殿下的宠爱。
她这样的废物,唯一的用处,就是身体里的那个神格。
杀红了眼的诗歌女神,怨毒的盯着张珀: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下一秒,一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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