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向征服_云从龙也 > 第36页
    但拧曲而丑恶的人之森林中,那人没有停歇,没有像平日那样即使大难临头都能大笑出声,那双绿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里面只映着一个人的倒影。


    ——是他的。


    也是过去的小兰瑟的。


    “轰——”


    记忆巨震。无数怪物惨叫着挥舞手臂,坠入骤然碎裂的记忆深渊。


    而他们在这一瞬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在这痛苦的、可悲的记忆中,究竟什么,才是令他们的宿主宁可沉溺在痛苦中,也要反复回忆的?


    他们曾以为是憎恨,但现在他们知道了,是希望,是爱与渴爱。


    “铮……”


    莫宁腰间的佩剑被再度拔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银餐刀也在火光中反射出灼灼金光。


    某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向前扑去,长剑猝然贯穿雪勒的胸膛,银刃吻过兰瑟的喉间。


    “——”


    崩坍骤止。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时间凝固了。


    两人近乎互相拥抱地靠在一起,兰瑟甚至能听见他们各自痛苦而粗重的喘息,在彼此的耳边起伏。


    疯了。他想。


    明明说自己不是一个享受凌虐的人,他却在这贯穿血肉的触感中汲取到了一丝几乎令他战栗的快感。


    剧痛和失血令他们出了一身薄汗,侧颈紧贴着侧颈喘息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彼此汗水的湿意,还有那些因为汗水而拈成一缕缕、紧贴在皮肤上的发丝。


    某一刻,雪勒的手忽然松开银餐刀,蛇一样攀上他的后背,搭上他腰间的手按着他的后腰微微一压。


    他的胯骨向前撞上什么半硬不软的东西,隔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扩:


    雪勒居然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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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潮湿而紊乱的呼吸拍打在耳畔, 兰瑟能感到雪勒用侧脸蹭了他一下,低哑的声音一路传入骨膜:“——你有反应了。”


    兰瑟骤然咬紧了牙关。


    但这次他不是因为愤怒,或者为了克制。


    亢奋从未如此清晰地冲斥在他胸膛中, 令他感到自己似乎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气球。他在雪勒的眼中看见自己的样子——亢奋的、沉迷的、愉悦的。


    残酷的杀意和强烈的征服欲交织在一起, 揉成一种情欲般的冲动, 令他忽地抬手, 强硬地按上雪勒的后颈,将人更带近自己的同时, 将剑刃更深地捅进对方身体中。


    “哈……”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介于痛楚和满足之间的喟叹,也可能是他们的叹息交叠在了一起。


    周遭凝固的一切忽然开始像电影般倒带, 发出“滋滋”的响声。然而他们在重伤失血带来的眩晕中欲生欲死, 迷醉得仿佛刚糟踏完满地窖的烈酒, 又清醒得像狩猎中的野兽。


    “圣殿需要的不是韬光养晦, 是成为挺向邪祟的第一把尖刀!”


    周围像走马灯一样掠过记忆的影子。


    一时是模样模糊的他带着神选者的印记,持剑起身, 孤身一人离开初级训练营, 穿越怪潮, 跋涉至伦敦圣殿总部。


    一时是他身着圣骑士的盔甲,劈开会议室的大门,拿剑直抵主张放弃地上据点, 彻底转战地下的主教的脖颈。


    他逆着千万阻拦他的身影,在不停歇的前进中成为队长、成为领袖。最终终于如愿,在黑暗时代重铸圣殿荣光, 成为先锋军当之无愧的将领。


    那是某一个晴天,他在处理公文时看见了那封来自林恩的反对信。


    他拈起那张材质低劣的信纸欣赏了一会, 发出一声倍觉有趣的轻笑,而后换过平日用来批复军令机密、曝露在空气中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褪色的笔, 在信纸上用漂亮的花体字端正写下:


    【知道我在离开初级训练营后过得不错,教官是否为我感到高兴呢?是否每晚会想起我,想着我怎么还不对你动手,想着寄往总部的升阶申请为何总不批复?


    请您放心,我没有忘记您的教导之恩,不日定会携礼拜访。


    附:近日圣殿的所有事宜均已转移到我手上处理,看信纸的材质,教官似乎过得并不轻松,就不必再徒劳浪费纸张了。】


    封信,盖印。回信很快被士兵被送去,可以想见林恩收到信件后,将如何提心吊胆,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余生。


    而另一侧,失权的神祇同样在前行:“██。”


    他们还是听不清渎神者的名字,但能看见光辉之神在没有他们干涉的过去,一如寻常地应对赶走女仆的老爷,又在老爷出门走远的第一时间牵起一道金光,询问尚未被老爷追上处理的女仆:“告诉我——向我起誓,发誓你方才所言不虚,撒谎者必将葬身怪潮!”


    女仆发出一阵尖叫,金线缠着手腕,在她皮肤上烙出滋滋白烟:“我没说谎,我没有,我发誓——”


    金线倏然消融,坐在卧榻上的光辉之神怔然片刻,起身扯住肠管。


    “好了好了,”祂轻声细语地对着空气说,“你们不是天天说外面的世界是光明良善的么?我只是出去看一眼,看看就回来。”


    衣袖褶皱一松,祂立即扯断身上的拘束,趁着无人在屋内驱动神力,身躯霎时融入光中,飘扬向遥远的方向,那个他和小兰瑟初遇的方向。


    “轰……”


    记忆像沙塔般坍塌又重聚,重聚又坍塌。


    周而复始的循环中,小兰瑟一次次踉跄向花园,光辉一次次于花园中降临。


    丑恶的人群、非人的苦难,都被他们奔跑着、飞翔着抛在身后,于他们而言,整个世界中唯一有意义的,就只有那个相逢的花园,因为那里有铃兰盛放,有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事物都更重要的人存在。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映入雪勒或兰瑟的眼里。


    他们像两头互相抵咬着的野兽,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紧紧地、只注视着对方。


    濒死的痛苦被忘却,不同颜色的眼睛中烧着同样的兴奋和征服欲,直至血液流尽,记忆轰然破碎!


    “呃……”


    地牢中,兰瑟和雪勒几乎同时闷哼着醒来。


    兰瑟睁眼就对上雪勒的绿眸,尚且以为自己仍处于记忆中,未平息的征服欲令他骤然发力,猛然将压在身上的人掀倒在地,双手扣押上去。


    雪勒“哈”地笑了一声,紧跟着抬腿一绞他的膝弯,侧腰用力一带,带得他在地上滚了半圈,后背的衣衫完全被地面蹭脏的同时,被压在雪勒身下。


    “哐!!”


    他们在泥泞的地面上较量起来,争夺着居高临下的主导权。身体或是沉闷地摔撞在地上,或是重重撞上铁栏。


    直到牢房另一头,大使又用脑袋磕了一下地面,两人才粗喘着停下动作,恍然惊觉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


    兰瑟推开起身的雪勒,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克莱尔身边:“醒醒,克莱尔,克——”


    “啪!”


    雪勒直接一巴掌响亮地糊在克莱尔的脸上。


    克莱尔猛然惊醒,刚惊恐睁眼,雪勒又降尊纡贵地拿脚踹了下大使脂肪饱满的小腹。


    “嗷!!”大使上一秒还在对着空气猛猛磕头,下一秒就惨叫着蜷缩成虾仁。


    克莱尔震惊地揉了揉肿起老大一个巴掌印的腮帮子:“怎么回事??我正做梦呢!”


    “替你打断噩梦了,不用道谢。”雪勒矜持地找了块干净的草席坐下。


    克莱尔奇怪:“说啥呢?是个超好的美梦好吧,我好久没梦到过这么久远的事了……就是可惜,一直有特别讨厌的家伙老来碍事,最后我还跟他打起来了,打得满地鸡毛的,我狂掐他脖子……”


    克莱尔说着说着,话头渐渐停了下来,而后迟疑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紧跟着惊恐地摸上自己的脖子:“我、难道我掐的是自己吗?!”


    兰瑟和雪勒:“……?”


    美梦?就他俩进的那个记忆,怎么看都不像美梦吧,难道克莱尔跟他们遇到的情况不一样?


    雪勒又不轻不重地踢了大使一下:“你做的是什么梦?”


    “美、美梦啊,”痛归痛,大使脸上还带着诡异而满意的微笑,可见这梦确实是挺美了,“嘿嘿……梦见一个特别讨厌的人,我终于打败了他,他跪在我面前磕头求……等等。”


    大使手一抬,抹了自己一脸血,登时很崩溃地大喊:“难道磕头的是我吗??”


    雪勒和兰瑟:“……”


    兰瑟感到费解了,因为刚才的记忆幻境,他大概能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视光辉之神为最重要的人,但把这一长段记忆当美梦……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他还是无法完全共情过去的自己,就连之前割断老爷喉咙时说的那段报仇的话,也不是因为重新唤醒了信仰,只是因为愤怒和怜悯。


    雪勒的脸也绿哇哇的:“疯了吧,那种恶心的记忆……”


    “你们梦到了什么啊?”克莱尔不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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