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怎么了?”
闻景承磕下三个头,一下一下,用力之狠,额头顿时可见血迹斑斑。
皇上心中冒出不祥预感,他愕然,“景承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皇兄,皇兄替你出面。”
“臣弟身负重任,不能再为国尽责,是为不忠,母后在世,不能堂前尽孝,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辈,自请剥夺爵位贬为庶民。”
“景承你在说什么?”
闻景承再磕了个头,“草民愿为身赎罪,为国祈福,自愿削发出家。”
皇上大为震惊,往后趔趄一步,“闻景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请陛下成全。”
皇上强硬的抓住他的胳膊,“你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放弃大好前程和母后吗?”
“草民会为太后日夜祈福,愿太后福泽延绵,万事无忧。”
“糊涂。”
“哥,我答应过他好好活着,可我想不到该怎么活?”
皇上无力的侧过身,避开和他对视。
夜色朦胧,宫苑内外架起长灯。
闻景承缓慢的走向宫门,他时不时拿起腰间的香囊,他没有留下任何池安知的东西,只随身携带大婚时的结发青丝。
宫墙上,王嬷嬷扶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太后,她问,“您怎么不去劝劝殿下,他这一去,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太后摇头,“让他去吧,总得找点事做。”
“可是——”
“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可能等几天就忘了,就淡了,就想开了。”
王嬷嬷欲言又止,想着或许吧……
池安知离世的第一年,闻景承走了很多地方,僧袍加身,形销骨立,像极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池安知离世的第二年,闻景承去了偏远的关外,在一座小庙里学着诵经念佛,日日夜夜不辞疲倦的抄写经书。
池安知离世的第三年,闻景承将小庙改名宁安寺……
池安知离世的第十年,闻景承点燃了最后一盏长明灯,念完了最后一篇经文,最后取下手腕上的佛珠,他看着窗外花开正盛的桃树,喃喃自语的说着:
“今年吃不上了,没事,以后我重新给你种一棵。”
“好久了,你说的我都做到了,一年、两年……十年……”
十年,闻景承收回视线,满脸笑意的望着墙上的画像,“我们该见面了。”
风轻轻的吹过树梢,粉色的花瓣被抖落了一地……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几百年前的小庙渐渐扩大,已成当地最富盛名的名寺,来往香客日日穿梭不断。
住持一如往常净面更衣,洗完脸后端着水盆出了厢房,刚把水泼下,就见门口那棵不知枯萎了多少年的桃树竟冒出了新芽。
“哎呀,活了?”小和尚欢喜的在树下张望。
住持上前,压下一杆枝丫,确定是枯木逢春,他道:“有缘人来了。”
小和尚不懂住持的意思,只觉得稀奇。
住持穿上僧袍走到大殿中,一眼就看见了虔诚跪拜的年轻人。
顾知琰跪了很久,听到敲钟声时才颤巍巍的直起身子。
住持取下腕上的佛珠,笑容可掬道:“既是有缘,赠于你,望你心中所求之事,圆圆满满。”
顾知琰受宠若惊的接下,“谢谢。”
“都是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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