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要带着溏溏走遍整个大袁,去看山看水看繁花似锦。”


    “叩叩叩。”杨忠推开房门,“王爷,白神医到了。”


    闻景承面上一喜,“快请进来。”


    白有谦风尘仆仆赶到,瞧着池安知的气色,心中一梗,未曾想到毒发的这么迅速。


    “王爷你先去用膳,有白公子在,你不用担心。”池安知指了指隔间。


    闻景承犹豫片刻,还是听话的起了身,“有什么事叫我。”


    白有谦仔细的诊了诊脉,眉头是越皱越紧。


    池安知语气如常,不急不徐道:“我还能撑几天?”


    白有谦垂头不语。


    “我想心里有个数,把未做的事都做完,未说的话都说完。”


    白有谦鼻头泛酸,默默的在他手上点了三下。


    池安知看懂了他的暗示,欣然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为我奔波了这么久。”


    “都是我学艺不精。”


    “你别妄自菲薄,如果没有你,我怕是早就去忘川河排队投胎了,我很感激你。”


    “二公子——”


    池安知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白公子,我相信你的医术。”


    “你想说什么?”


    “你说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


    白有谦慌乱的退后一步,“二公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池安知压着声,“如果没有就算了,这事当我没有提过。”


    白有谦坐回凳子上,“还有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的,或许还有奇迹呢?”


    池安知望向屏风后的身影,笑容灿烂,“是啊,哪怕一分一秒都是机会,我想活着啊。”


    第156章 佛珠番外:有没有一种能遗忘的药


    白有谦走出房间的时候,心里像是堵着什么,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也快要窒息了那般。


    “白神医,王爷请您过去。”杨忠毕恭毕敬的走在前面引着路。


    娴静的后花园花开正艳,小白狐活泼在园子里蹦来蹦去,压根就不在乎人类的悲欢喜乐。


    “王爷。”白有谦作揖行礼。


    闻景承覆手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他道:“溏溏要你做什么?”


    白有谦不明他指的是那件事,问:“他说了很多话,我不知王爷想知道什么。”


    “都想知道。”


    白有谦一五一十交代道:“他问我还能撑多久。”


    闻景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你怎么回答的?”


    “还能撑三日。”


    闻景承绝望的闭上双眼,“还有呢?”


    “他问我有没有能让人失忆的药。”


    闻景承倏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白有谦如实道:“他可能是想让王爷忘记一些事吧。”


    闻景承仰起头,不想那不争气的东西流出来,“他在怕什么?”


    “应该是怕您愧疚。”


    闻景承摇头,“不是。”


    白有谦其实不懂儿女情长,但他却能直白的感受到两人的绝望,直面死亡的无能为力。


    “你怎么回答的?”闻景承深吸一口气,稳定好情绪。


    “这世上哪有这种药,要是有,又怎么会有数不尽的遗憾呢?”


    “你跟他说,你有。”


    白有谦瞠目,“王爷,这——”


    “他会开心点。”


    白有谦似是听懂了,点头应允,“好,我找机会告诉他。”


    闻景承整理了一番衣衫,隐藏好那份心痛,状若如常那般面含微笑的回了卧房。


    池安知已经喝了半碗粥,见着来人,笑靥如花的朝着他伸出双手。


    “我来吧。”闻景承接过粥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


    风轻轻吹动帘子,小白狐从墙后冒出脑袋……


    过后两日,有白有谦留在府上,池安知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转。


    王府上下都以为王妃是不是痊愈了,一个个脸上喜色难掩,再也没了前几日的阴霾和不安。


    夜深,繁星闪烁。


    池安知坐在藤椅上望着苍穹。


    白有谦给他倒上半盏菊花茶,似是无意的挑起那个话题,“我师父回来了。”


    池安知扭头四目相接,“入府了吗?还是安排在外面?”


    “老人家不喜欢约束,留宿在客栈。”


    “那怎么能行呢,我城西有栋宅子,明天你让老人家搬过去住。”


    “不用这么麻烦。”白有谦喝了口茶,“前两天你问我的事,我问了问师父。”


    池安知坐起身,“他怎么说?”


    “是有这种药,但也有后遗症。”


    池安知紧张,“什么后遗症?”


    白有谦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池安知迫切道:“白公子,你倒是说啊。”


    白有谦叹口气,“可能会忘记所有事。”


    池安知咬了咬唇,“忘记所有事吗?忘记我,忘记自己,忘记所有经历过的一切吗?”


    “我师父也不敢保证,毕竟这种药不能广为流传,如果我不是亲传弟子,师父也不会跟我实话实说。”


    池安知又躺回椅子上,自圆自话,“忘记就忘记吧,至少不会再伤心,不会太难过。”


    白有谦欲言又止,无声的喝着茶。


    夜风吹拂,树影潺潺。


    闻景承抱起睡着的池安知回了房间。


    池安知嗅到熟悉的味道,嘴角轻轻勾起,“景承哥哥,你回来了。”


    “嗯,我跟皇兄告了假。”


    池安知倏地睁开双眼,“你告假做什么?”


    “想多陪陪你。”闻景承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明天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池安知没再多问,嗯了一声。


    翌日,阳光明媚。


    或许是知道今天要出城游玩,池安知精神更生动了一些,一大早就神采奕奕的换好了衣服。


    吴祥心乱如麻,怕极了这是回光返照。


    闻景承拿过大氅,将人包裹严实,“累了就告诉我。”


    池安知笑,“我今天可有力气了,等会儿景承哥哥说不定还追不上我。”


    闻景承温柔的拂过他的眉眼,“好,我努力追。”


    郊外,青山绿水,两匹马畅快的在草地上追逐奔跑。


    池安知时不时就回头看看落后一个身位的男人,大言不惭的放着厥词,“景承哥哥,你太慢了。”


    闻景承笑而不语的跟在后面,没打算超过去。


    池安知勒紧缰绳,哼哼两声,“你故意让我!”


    闻景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池安知马上。


    池安知震惊,“你怎么过来了?”


    “想跟你共骑。”闻景承双手圈过他的身子,将人稳稳的揽入怀中。


    池安知长舒出一口气,可能是累了,放松精神的靠在对方肩上。


    闻景承指挥着白马缓行。


    池安知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努力的睁着双眼,想要再多看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闻景承垂眸,“溏溏想说什么?”


    池安知取下腰上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药,是今早出府前白有谦交给他的,让他自己最后做决定。


    是忘记,还是遗留,全在他一念之间。


    闻景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我找白公子求的,强身健体的好东西,那些话术我不懂,反正吃了对身体只有好处。”


    “那可是好东西,溏溏快吃了。”


    池安知摇头,“这东西对我没什么作用,我想留给景承哥哥。”


    “我吃吗?”


    池安知执着的递到他嘴边,“嗯。”


    闻景承没有半分考虑,张嘴含下。


    池安知见他咽下,万分欣喜,“景承哥哥,我们再逛会儿就回去吧。”


    “好。”


    “我想回趟侯府。”


    “我派人通知爹娘,让他们午膳多准备一些。”


    “景承哥哥,我今晚能在侯府留宿一宿吗?”


    闻景承拉着缰绳的手不停的收紧,“可以,溏溏想在哪里都可以,我陪着你。”


    “我有好多话想跟爹娘说说,景承哥哥不用陪着我。”


    闻景承没有再回答,他不忍拒绝,又不想答应,最后只能选择沉默。


    “景承哥哥。”


    “嗯。”


    “今天天气真好,就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秋后的阳光温柔又妩媚,落在你的眉间,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我一定要得到他……”


    第157章 佛珠番外:弥留之际


    有滴水落在脸上,莫名发烫。


    池安知抬起手擦了擦,回望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男人。


    “景承哥哥。”


    闻景承努力的勾着唇,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微笑,他道:“溏溏怎么了?”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那我以后多笑,每天都笑给溏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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