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知举着筷子,筷子上夹着一根青菜,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望着主动入座的男人。


    闻景承被他的傻样子逗笑了,“要掉了,快吃。”


    池安知本能的把青菜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道:“景承哥哥怎么来了?”


    “刚从宫里出来,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脸色好了不少。”闻景承注意到池安知面前过分清淡的食物,最油荤的可能就是那盅鸽子汤。


    “王爷这都是家常便饭,不知道您能不能吃得惯。”池章想着让厨房去加两个菜,但时间上估计来不及。


    “无妨,本就是我冒昧打扰。”言罢,闻景承从容的吃起了晚饭。


    池安知边喝汤边瞧着旁边的人,他好像就只吃菜,是不喜欢那些鸡肉鱼肉吗?


    “咳咳。”闻景承突然咳了起来,“不好意思,噎着了。”


    “哎哟,赶紧给王爷盛汤。”池夫人吩咐道。


    闻景承摆了摆手。


    池安知递上手帕,“景承哥哥好些了吗?”


    闻景承笑,“不用麻烦,你这汤盅里还有很多,不介意我喝一口吧。”


    “啊?”池安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快速拿起了他喝过的汤,不拘小节的就喝了起来。


    满堂死寂。


    闻景承想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还没有这碗汤香。


    池安知张大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哐当。”池暄的筷子掉了。


    这一下,所有人回神。


    池夫人惊吓过度开始打嗝,一定是他们的幻觉,宸王在干什么?


    池暄咽下嘴里的食物,可能咽的太急,彻底被噎住,他赶紧倒上半杯水。


    池章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证明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


    场面一度混乱,每个人好像都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景承哥哥。”池安知碰了碰面前的汤盅,“你喝的是我的汤。”


    闻景承明知故问,“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喝过了。”池安知提醒道。


    “你喝过了我就不能喝?”闻景承再问。


    池安知脑子有点懵,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喝,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喝自己喝过的汤?


    闻景承瞧着这凌乱的一家子,甚至都有些期待圣旨下来那一刻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快吃吧,饭菜要凉了。”闻景承为他夹着菜。


    池安知想不通,索性埋头认真吃饭。


    闻景承似乎找到了乐子,他吃他夹,他夹他吃,画面和谐到开始萦绕起暧昧气息。


    “嗝。”池夫人失态的捂着嘴。


    饭后,众人以为宸王要走了,结果他却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散起了步。


    池安知体力不够,走了两步就坐在了亭中的凳子上。


    周围牡丹花开的正盛,夕阳洒下,花瓣上泛起晶莹光泽。


    池安知偷偷瞄向对面的男人,“景承哥哥今天没有公务吗?”


    “想我走?”


    池安知连连摇头,“以前你很忙的。”


    “等你喝完药我就走。”


    池安知心中有个大胆猜测,“景承哥哥是特意留下来等我喝药?”


    “嗯。”


    池安知心脏如擂鼓般跳的又急又快,他知道自己在痴心妄想,可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它梦想成真。


    “景承哥哥,你是不是——”


    “噗。”一口血从嘴里呛出,毫无意外喷了闻景承一脸。


    温热的血溅进眼中,如同火焰灼伤双目,顷刻间所有彩色退去,只剩下满目的血红。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池安知紧紧的攥住他的手,想说的话被粗重的喘息声掩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第141章 佛珠番外:宸王是真心吗


    池安知是被渴醒的,嘴里又干又苦,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水。”


    温热的甜水湿润了唇角,池安知迫切的吞咽着,他太渴了,恍若在荒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


    “慢点,不着急。”


    池安知想说他都快渴死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只是这声音越听越耳熟,他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烛火摇曳,他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清床边坐着的人。


    闻景承正用着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沁湿着他的嘴唇,动作很慢,似乎是真怕这一丁点水能呛着他似的。


    “咳咳咳。”池安知突然咳嗽起来。


    闻景承忙不迭的放下勺子,“怎么了?呛着了吗?”


    池安知不是被呛住了,纯粹是被吓得,他一脸惊悚的望着过分温柔的闻景承,习惯了他的爱搭不理,可这段时间一次比一次温柔,当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闻景承不敢太用力,只得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好点了吗?”


    “景承哥哥?”池安知戳了戳对方的脸,触感温暖,是真实存在。


    闻景承被他试探性的动作逗乐了,“是我,不是你的幻觉。”


    池安知有点懵,“我是回京了吧。”


    “嗯。”


    “这是我家,对吗?”


    “嗯。”


    “你还没走?”


    “我等你醒了再走。”


    池安知扭头看向虚敞着的窗户,夜色阑珊,恐怕已经是后半夜。


    “还记得昏迷前对我说了什么吗?”闻景承问。


    池安知刚清醒,依稀记得有点难受吐了口血,再然后就晕了。


    他在昏迷前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闻景承重复了一遍。


    池安知瞪大双眼,是的,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他半死不活着,压根就没有发出声音。


    他都听到了?


    闻景承好整以暇的盯着瞬间就红温的小傻瓜,他虽然不善言辞,很多东西不知如何表达,但他自认为已经用行动证明,如此直白,还用怀疑吗?


    想他堂堂宸王,何时这般伺候过人?


    “还想喝水吗?”闻景承端起水杯。


    池安知木讷的抿了口水,偷偷瞄了眼对方,他既然听到了,那怎么不回答?


    闻景承拿过手帕擦过他的嘴角,“现在能喝下药吗?”


    “能。”


    闻景承转身喊道:“吴祥。”


    门外候着的仆人赶紧端来一直煨着的汤药。


    池安知喝一口就看一眼喂自己的人。


    闻景承哭笑不得道:“看我干什么?”


    池安知直言不讳:“景承哥哥还没有回答我。”


    “我的答案不够明显吗?”闻景承不答反问。


    池安知垂眸,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一手端碗,一手喂药,亲密的完全没有边界感。


    思及如此,池安知的脸红的都快沁血。


    闻景承笑,“好好喝药。”


    池安知瞄到了他上扬的嘴角,笑意并不灿烂,但温柔极了。


    锦绣堂外,池章纳闷,“现在是什么情况?”


    池夫人也有点糊涂,“这王爷一直待在溏溏房间里想干什么?”


    池章忽然冒出一个胆大妄为想法,“宸王不会是看上咱们溏溏了?”


    “虽然我相信我儿子人见人爱,但这感情变化太快了,哪有前阵子爱搭不理,转身就你侬我侬的?”池夫人反驳。


    “难道是愧疚?想着弥补咱们溏溏?”池章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目前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算了,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咱儿子开心就好。”


    “夫人说得对,溏溏开心最重要。”


    两人一拍即合,默默离开。


    池暄瞥了眼灯火通明的内堂,原本心有芥蒂,毕竟他也怀疑宸王的真心,可娘亲说的没错,当务之急,他弟弟开心最重要,哪怕是演戏,开心就好。


    药里带着安神作用,池安知喝了不到半刻钟人就昏昏欲睡。


    闻景承安静的坐在床边,等他彻底熟睡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夜色凝重,已是丑时一刻。


    他快步走到房门口,倏地又折返回来。


    床上的池安知睡得很安稳,应该完全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闻景承左右环顾,确信无人后,他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对方的脸。


    好奇怪的触感,滑滑的,嫩嫩的,好像自己稍稍用点力都能掐红似的。


    池安知眉头轻轻皱了皱,可能是被掐疼了,他嫌弃的伸手拍了拍。


    闻景承快速缩回手,生怕再惊醒他。


    侯府外,杨忠靠着柱子打着瞌睡。


    忽地旁边牵着的马不安分的动了动,他警惕的清醒过来。


    闻景承已经骑上了马,直接道:“回府。”


    杨忠搓了搓脸,紧随其后。


    翌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池安知吃完早膳坐在池边喂着锦鲤,水波晃动,池中的鱼儿欢快的张着嘴。


    大大小小的鱼食被投进池中,转眼间就被吞食干净。


    池安知乐此不破的继续投喂,鱼儿成群结队的涌在池边,晃着水浪一圈一圈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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