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如实道:“殿下一个时辰前带着二公子离开回京了。”
池暄:“……”
他闻景承凭什么能私自决定他弟弟的去留?
“池大人需要给您安排回京的马车吗?”侍卫瞧着因为怒火快要自焚的池暄,贴心的问了一嘴。
池暄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着,“给我牵匹马过来。”
马车行驶的很慢,池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追上。
他气喘吁吁的喊着,“宸王殿下。”
池安知听见大哥的声音,欣喜的推开车窗,“大哥,我刚刚一直没有看见你,还以为你暂时要留在凤吟山陪皇上。”
池暄:“……”
“原来你一直在后面,你怎么不坐马车?”池安知又问。
池暄僵硬的挤出一抹笑,“偶尔骑骑马也挺好,宸王殿下能出来聊聊吗?”
闻景承下了马车,翻身骑上侍从牵来的骏马,吩咐道:“吴祥进去陪着你主子。”
言罢,他夹紧马腹,两人一前一后的驶离队伍。
池暄也不装了,也不顾什么尊卑了,开口就骂,“宸王殿下你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闻景承揣着明白装糊涂,“池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私自带走我家安知?”
“太医没有跟你说?”
池暄刚从皇上那边出来,沿途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人。
闻景承一本正经道:“钦天监那边传话今晚可能会下场小雨,凤吟山温度骤降,我们倒是没什么,池安知肯定撑不住,到时候可能会再次毒发,太医建议立刻离开,本王以为池大人会知道现下情况,就没再另行通知。”
池暄关心则乱,得知闻景承自作主张带走池安知后,连行装都没有收拾就赶紧追了过来。
现在倒好,倒成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闻景承拉着缰绳绕着池暄转上两圈,“池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我错怪了宸王殿下,很抱歉。”
“无碍,你也是担心你弟弟,怪我操之过急,没有派人通知你。”
“殿下一心为我家安知着想,我该感谢您。”
闻景承笑而不语的往马车走去。
池暄虚惊一场的长吁出一口气。
马车上,池安知趴在垫子上被晃得昏昏欲睡。
吴祥仔细的给他拢了拢毯子。
“咯吱”一声,车厢门打开。
吴祥安静的退了出去。
闻景承看向熟睡的池安知,褪去害羞的红霜,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吴祥跳下马车,望着由远及近的世子爷,忙道:“您是追过来的?”
“嗯,回去一瞧没看见安知,怕出什么事。”
“有宸王殿下跟着,二公子不会有事。”
池暄虽然还没有搞明白闻景承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性子,但他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细心,事无巨细的处理的非常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能是因为解毒这事心存愧疚吧。
镇远侯府外,池夫人早早就等着,在看到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后,忙不迭迎了上去。
“娘。”池暄从马上跳下,扶住明显憔悴的母亲。
怕是从得到消息那刻起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池夫人见着孩子平安回来,总算心安,她道:“溏溏现在怎么样?”
“娘别担心,安知情况还好,毒压住了。”池暄安抚道。
池夫人蹒跚的走到马车前,“溏溏。”
闻景承打开车厢门,抬手掩了掩嘴,随后用绒毯将池安知裹好,打横将人抱起。
池夫人退到一边,先是看看光天化日之下抱着自己儿子的宸王,然后再看看宸王怀里睡得高枕无忧的儿子。
这画面,有点惊悚。
池暄已经见怪不怪,稳稳扶着被吓得轻微发抖的母亲。
闻景承没有多言,抱着池安知快步走进侯府。
池夫人用力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我是不是眼花了?”
“您没有,这两天都是宸王在照顾安知。”
池夫人倒抽一口凉气,“他现在对我家溏溏是什么意思?”
池暄也不明,试探道:“可能是觉得亏欠吧,毕竟安知用命救了他。”
池夫人神色凝重,她有点矛盾,既想成全儿子的一厢情愿,又怕对方只是单纯报恩。
如果只靠一点恩情绑定的两人,就算结亲,未来几十年也只会相敬如宾,谈何感情,谈何恩爱。
“娘,那些事咱们先不想了,当务之急是先替安知解毒。”
池夫人点头,“对,你说得对,现在想什么儿女私情,现在是想怎么保住溏溏的命。”
池暄很是不安,白神医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之前的药明显效果越来越差,他很怕,怕有朝一日完全压制不住。
如果压制不住了?
池暄绝望的闭上双眼,不敢往深想。
锦绣堂:
闻景承动作缓慢的将池安知放回床上,刚要撤手,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池安知迷迷糊糊之际下意识的抱住了对方的胳膊,“景承哥哥,疼。”
闻景承心口一滞,慌乱的俯身靠近,“哪里疼?”
池安知眉头轻蹙,声音轻不可闻,“好疼。”
闻景承瞧见他拼命蜷起双腿,意图来压制愈演愈烈的腹痛。
短短几息间,池安知额头上便密布冷汗。
闻景承倒出一颗药塞进他嘴中,用内力加速药丸融化。
池安知渐渐安稳下来,他疲惫的睁了睁眼,看清床边的人后,自然而然的扬起唇角。
“景承哥哥,我又梦到你了。”
闻景承的呼吸变得沉重,他觉得自己还未解毒,毒素已经不知不觉蔓延到心脏,从最初的刺痛变为绞痛,现在因为池安知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微笑,它更是碎了。
“景承哥哥,我……好喜欢你……”
第140章 佛珠番外:喷他一脸的血
闻景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侯府的,当阳光落在身上,他并不觉得温暖,甚至阵阵发寒。
原来真有傻子会为了这遥不可及的一点爱就甘愿赴死。
该说他用情至深,还是说他愚昧可笑?
“殿下,太后娘娘召您入宫。”杨忠牵来闻景承的爱驹。
闻景承浑浑噩噩的上了马。
太后寝殿,宫人正在熏香。
闻景承一进入就不由得皱紧眉头,他快步走到软榻前,叩首,“母后金安。”
太后睁开双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下吧。”
闻景承瞥向不远处的几个香炉,不放心道:“您最近身体欠佳?”
“有点睡不着。”
“太医有看过吗?”
太后喝了口安神茶,“身体无碍,只是心里堵得慌。”
闻景承知晓母后为何忧心,起身重新跪下,“您的信,儿臣看过了。”
太后见他跪地,心里更堵了几分,“你好好的起来再说。”
“在听到池安知做的那些蠢事后,儿臣刚开始是很生气,他不该自作主张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救我,可是每每想起他毒发倒在我怀里时,我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景承——”
“我不懂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我以为是愧疚,亏欠他,在回程的路上,我才想明白,我是心疼他,心疼他默默承受这些痛苦,心疼他明知可能没有回报却心甘情愿为我去死。”
太后抹去眼角的泪痕,“太妃昨日来了哀家的寝殿,还在说要不要再劝劝你,哀家现在都不敢告诉她实话,她如果知道了,该多难受。”
闻景承叩首,“儿子已经求得皇兄恩赐,等皇兄回京几天赐婚,儿子会三书六聘、风风光光与池安知拜堂成亲。”
太后震惊,“你想好了?”
“母后,儿子欠他的不是一条命,是爱。”
“好,哀家知道了。”
闻景承离开皇宫并没有回宸王府,绕路又去了侯府。
侯府大门紧闭,院内一片安宁。
杨忠问:“要叩门吗?”
闻景承摇了摇头,“本王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明日再来吧。”
杨忠牵着马准备往回走,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发现马不动了。
闻景承拽着缰绳,又道:“来都来了,还是打声招呼再走。”
杨忠:“……”
“去叩门。”闻景承用脚踹了踹没动作的随从。
杨忠僵着笑,叩响侯府大门。
管家见到来人,错愕:“王爷?”
“路过来看看你家二公子,他醒了吗?”闻景承目不斜视的走近。
“二公子醒了,正在用膳。”
膳厅,侯府一家老小齐刷刷的看着不请自来的宸王殿下。
闻景承掩嘴咳了咳,“叨扰了。”
“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您吃过了吗?”池章瞥向旁边伺候的仆人。
闻景承就近坐在了池安知旁边,“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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