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暄不信,望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府医,“快看看安知的情况。”


    冯仕回过神,手脚并用的爬上前,仔细把着脉,虚惊一场道:“二公子没事,不是毒发。”


    说完,他拿出药丸递到池安知嘴边。


    池安知吃了一颗,身体除了有点困乏外,再无任何不适。


    池暄见他安稳的睡了过去,长舒出一口气。


    冯仕早已被吓得汗流浃背,战战兢兢道:“这里条件简陋,二公子最多待上两天。”


    “我知道,只是带他出门散散心,后天就回府。”池暄掖好被子,“今晚都好好守着,别给我出任何差错。”


    深夜,侍卫巡逻。


    闻景承坐在案前,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他早就打探到池安知帐篷位置,按理来说下午行军路上都迫不及待的跑来见他,现在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他怎么又没动静了?


    夜色太暗,营区落针可闻。


    闻景承掏出怀里的那块栗子糕,翻来覆去看上两眼,最后一股脑塞进嘴里。


    果然甜的腻人。


    翌日,天色蒙蒙亮。


    入秋后的清晨,有些微凉。


    池安知裹好披风,站在帐篷外巡视周围,人来人往,他寻了好久才望见又是一身玄衣的闻景承。


    他还是跟随在陛下身边,身后站着一排侍卫,各个腰间带刀严阵以待。


    “二公子,陛下要进山狩猎了,王爷好像要跟随一同进去。”吴祥汇报道。


    池安知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我也想玩。”


    “早上山里雾气重,世子爷肯定不会同意您进去,要不等晌午过后再问问?”吴祥建议着。


    池安知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现在大军都出发了,营帐里都空着,刚好方便咱们熬药。”吴祥把祖宗哄回了帐篷,转身就去小厨房借个炉灶。


    池安知刚喝完药就听的外间沸腾,忙道:“这是出啥事了?”


    吴祥打听回来:“义安伯的小儿子猎中了一只狐狸,嬉皮笑脸的正在外面炫耀。”


    池安知鄙夷道:“那个比我还纨绔的二世祖竟也能捕到猎物?”


    “就是说,肯定是他的随从射中的。”吴祥附和。


    “如果本公子能进山,一只狐狸而已,我打十只!”


    “对,我们公子能打满一座山。”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大概都被自己的豪情壮志给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哟,打十只?”


    “不,人家说的一座山。”


    帐篷门口,薛子阳阴阳怪气的嘲笑着,“跟个娘们似的连帐篷都不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敢夸下这海口。”


    若问京城池安知最讨厌谁,那榜首肯定就是这义安伯家不长眼的小儿子薛子阳。


    薛子阳不屑的仰起头,“要不我们比一场?”


    “比什么?比谁的名声更差,还是比谁更败家?”


    薛子阳冷笑,“就比今天谁的猎物多。”


    “谁跟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不敢?”薛子阳冷嘲热讽更起劲,“也对,谁不知道我们镇远侯的二公子喜欢男人,上赶着想要被男人——”


    “老子跟你比,要是你输了,跪下来叫我三声爹。”池安知打断他的狗叫。


    “好。”薛子阳看向身后的一群跟班,“都听到了吧,今天谁输了谁叫爹。”


    吴祥惊愕道:“二公子你干什么?你的身体——”


    “我心里有数,对付他,用脚我都能赢。”池安知信誓旦旦道。


    第134章 佛珠番外:再次毒发


    帐篷外,池暄抓到了一个人。


    男子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池暄好整以暇的将他扫视一番,“我娘派你来的?”


    男子如实交代道:“夫人让我跟着宸王殿下。”


    池暄不明这是什么意思,问:“跟着他做什么?”


    “夫人想让宸王知道二公子的事。”


    池暄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只是这秋猎人多眼杂,宸王殿下怎么可能会允许陌生人靠近?


    估计他还没有接触到王爷就被当作不明人员抓捕起来,轻则被羁押回京受审,重则当场击杀。


    “属下昨晚找了很多机会都无法接近宸王,他身边的人太警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围捕,好几次我都差点露馅被抓到。”


    池暄无奈的叹口气,“这里不方便说那些私事,等回京我亲自去宸王府。”


    男子失职的低下头。


    “你先回去,别再胡来,宸王现在跟着陛下,你没有机会得手。”


    男子知晓现在的局势,没再停留的离开了营区。


    池暄摇了摇头,转身往帐篷走去。


    当他掀开帐篷只看见冯仕一个人时,如雷轰顶,“安知呢?”


    冯仕为难道:“二公子跟薛公子打了个赌,跑出去了。”


    “胡闹。”池暄走出帐篷,四下张望,“他们往哪里走了?”


    “好像是进山了。”


    “你怎么不拦着?”


    “我拦不住,一群人起哄,把我挡着不许靠近。”


    池暄翻身上马,怒不可遏道:“薛子阳,要是我家安知出了什么事,我非得宰了你!驾!”


    冯仕望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心里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山中阴冷潮湿。


    池安知谨慎的吃了两颗药。


    吴祥急得满头大汗,“二公子,咱们别比了,等会儿世子爷知道您跑出来,肯定会生气的。”


    “你别吵,听声。”池安知竖着耳朵,他并不精通射箭,偶尔只是跟那群公子哥玩玩,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算下来,他有获胜的希望。


    吴祥屏住呼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二公子拔箭弯弓,咻的一声,箭矢飞驰而去。


    池安知不确定有没有射中,指挥着马匹靠近,当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鹿时,兴奋的朝着吴祥挥了挥手,“中了中了。”


    吴祥瞠目,麻溜的跑上前,“二公子,你真的射中了?”


    池安知骄傲的仰着头,“我就说我是天才,走,今天我要收个义子。”


    吴祥把中箭的小鹿挂在马上,完全把顾虑抛掷脑后,越发激动的往山里走去。


    池安知恍若神箭手,箭无虚发,一头接一头,不过半个时辰,马背上就挂满了猎物。


    吴祥眼睛都瞪直了,跟做梦一样。


    池安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瞧着这数量,咱稳赢。”


    吴祥直点头,“二公子你太厉害了。”


    不远处的大树上,两名暗卫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这侯府二公子是真敢射箭啊,看都不看,管也不管,凭空就咻咻咻发箭。


    还好他们人多,抓到的猎物也多。


    “混账,他怎么射了那么多?”薛子阳恶狠狠的瞪着满载而归的池安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薛公子,这围猎场刀箭不长眼,你说万一射偏了,这应该只能当成意外。”


    薛子阳瞥了一眼说话的人,心领神会他的言外之意,慢慢悠悠的取出一支箭矢。


    箭头对准着还在乐呵狂妄的池安知。


    “咻。”长箭破空而去。


    池安知感受到危险,惊愕回头。


    “叮。”锋利的长剑斩落箭矢。


    池安知被吓得往后趔趄一步。


    薛子阳没想到半路冲出个拦路虎,刚想发火就见对方转过了身,他诧异,“宸王?”


    闻景承面无表情的瞪着他,未说话,挥了挥手。


    一群暗卫蜂拥而上。


    薛子阳狼狈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意图解释道:“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是走箭了,真的,你相信我。”


    闻景承没有理会他的狡辩,任凭暗卫将人带走。


    薛子阳不肯罢休,撕心裂肺的吼着,“池安知,你说话啊,我们在打赌,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池安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嫌恶的看着被拉拽的家伙,“我又不傻,你等着吧,我回去跟你算账。”


    闻景承骑着马绕着池安知转上两圈,似笑非笑的盯着马背上的战利品,“这么厉害?”


    池安知缓过劲儿,笑嘻嘻的自卖自夸道:“景承哥哥,我厉害吧。”


    闻景承看破不说破,“也不知道是不是捡了别人的猎物。”


    池安知指向四周,“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是吗,我瞧着挺多人的。”闻景承瞄了一眼周围的参天大树,风声徐徐,树影潺潺,很安静。


    池安知不服气的重新上马,“景承哥哥不信的话,我再让你亲眼看看我的箭无虚发。”


    闻景承笑而不语的跟在他后面。


    池安知觉得很奇怪,刚刚还时不时听见动物声,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他竖起耳朵东看看右看看,忽地面前跳过一只兔子,他赶紧拿起弓箭,小心翼翼瞄准。


    闻景承不露声响的等着他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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