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秋猎,算是真真正正露面。


    前段时间的围剿刺杀,主使还未露出马脚,他得给对方多点机会。


    杨忠出去了片刻,又折返回来,“王爷,奴才刚刚听说镇远侯的两位公子也会去秋猎。”


    闻景承目色一沉,池暄是文官,应该不喜这种打打闹闹的场合,池安知还未入朝,如果没有家属带领,自然没有资格出席。


    这两兄弟没事瞎掺和什么?


    会打猎吗?会射箭吗?


    他们真以为秋猎只是随随便便的骑马游玩?


    竞技场上刀剑无情,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杨忠瞄了瞄主子的脸色,五颜六色的变化着,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闻景承虽然贵为王爷,也没有权力去剥夺官员的人身自由,他道:“多派点人。”


    杨忠:“……”


    闻景承见他没有反应,加重语气道:“本王说加派人手。”


    杨忠又赶紧退出了书房,一一将王爷的吩咐交代下去。


    入秋后,京城渐渐退凉。


    镇远侯府:


    池安知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无所事事的拨着盛开的芍药。


    “公子公子。”吴祥气喘吁吁的跑近。


    池安知看着冒冒失失的随从,道:“被狗撵了,跑这么快?”


    “小的听说宸王也要去秋猎。”吴祥笑不拢嘴的放下抢回来的糕点。


    池安知拆着油纸,表情淡淡,好像并不意外这个事。


    吴祥疑惑,“公子不开心?”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景承哥哥三年没有回京,这次赶上肯定会随陛下出行。”池安知往嘴里塞了块栗子糕,不是很甜,回味中还带着点微苦。


    吴祥惊喜二公子这大病一场还变聪明了。


    池安知单手托着腮,“你说我要不要请个师父来教我射箭?”


    “二公子您可别吓小的,你这身体哪里撑得住,要是出行前病了,夫人肯定不会同意你去凤吟山。”


    池安知觉得他言之有理,要想出门玩,这几天还是得乖一点。


    “好了,这栗子糕也不能再吃了。”吴祥见他还想拿第三块,忙不迭的把剩下的全部卷进油纸里。


    池安知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谁是主子?”


    “等会儿难受了可去不成凤吟山了。”


    池安知眯了眯眼,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逮着这一个借口薅。


    吴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二公子,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您,小的都是为了您好。”


    池安知轻哼一声,又继续趴回石桌上。


    七日后,大批官员浩浩荡荡的驶向凤吟山。


    池安知掀开车帘,眺望不远处的密密麻麻的人影,企图在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奈何队伍太长,他硬是看不到头。


    池暄忍俊不禁的扯回他都快掉出去的身子,警告道:“好好坐着,别乱动。”


    池安知抿着唇,大眼珠子来回转悠,一看就是在想什么馊主意。


    池暄熟视无睹他的小心思,专心的看着文案。


    “大哥,我想骑马。”


    池暄当作没听见,时不时往文案上批上两句。


    池安知凑上前,“大哥,马车有点闷,我想出去走走。”


    “别以为离了家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我们还可以回头。”池暄拿着笔杆子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就骑一会儿,不会勉强自己。”池安知保证道。


    池暄充耳不闻。


    “大哥,半炷香。”


    池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两天药浴后气色好了不少,如果不是白神医说毒还未解,他都得怀疑安知是不是已经无碍了。


    池安知知道大哥的脾气,他既然没有再反对,那便是同意。


    思及如此,他直接掀开车帘,“吴祥。”


    吴祥快步走到马车前,“公子怎么了?”


    “给我牵匹马过来。”池安知跃跃欲试的活动着胳膊。


    吴祥震惊,“您要骑马?”


    “废话,来秋猎不骑马,我走路玩?”池安知挥了挥手,“赶紧去。”


    吴祥一步一回头,很是不解,二公子不会是私自安排吗,这世子爷不阻止他?


    池安知纵身一跃,轻松上马。


    池暄掀开车帘,提醒道:“半炷香,别忘了。”


    “大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池安知挥动马鞭。


    队伍最前是皇家军队,管理比后面严肃许多。


    侍卫瞧着莽莽撞撞出现的身影,立刻戒备道:“停下。”


    池安知收紧缰绳,往人影缝隙探了探头,“宸王殿下在前面吗?”


    侍卫认出了池安知的身份,侧身放行。


    池安知指挥着马匹缓行上前,闻景承一身玄衣不怒自威的护卫在皇上的马车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闻景承注意到不远处擅自靠近的家伙,他是真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池安知还算理智,没有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就跟在两个车位后。


    闻景承刻意的放慢速度,心里盘算着他会多久忍不住上前搭讪。


    只是左等右等都快到了围猎场,身后依旧风平浪静。


    他就装作不经意的回了回头,原先池安知跟随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闻景承:“……”


    他在期待什么?


    杨忠小声道:“王爷,二公子早就走了。”


    闻景承恶狠狠的嗔了他一眼,“本王何时在意他是走是留?”


    杨忠嘴角抽了抽,面对口是心非的王爷,他想着要不要把二公子交代的东西拿出来。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闻景承目光犀利的落在杨忠右手攥着的手帕上。


    杨忠双手递上,“这是二公子让奴才给您的。”


    闻景承轻哼,满不在乎的样子。


    杨忠又道:“您不要吗?那奴才现在就去还给二公子。”


    “站住。”闻景承看着自作主张的随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本王还不至于不近人情到把别人送来的东西再还回去。”


    杨忠:“……”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又收过?


    第133章 佛珠番外:打赌


    闻景承拆开包裹严实的手帕,一股清香从帕子里溢出,是块栗子糕。


    多大的人了,还随身携带这种甜到发腻的糕点。


    杨忠注意到王爷微微上扬的唇角,啧啧嘴:王爷啊,您陷进去了啊。


    闻景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不苟言笑的冷漠脸。


    他不以为然的将栗子糕揣进衣衫中,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巡视周围安全。


    池安知回到了马车上,出去跑了一圈,浑身都畅快了。


    池暄给他倒了杯茶,“见到王爷了?”


    池安知乐呵呵道:“王爷在陛下身侧,我没敢过去。”


    “还不算糊涂。”


    “我虽然贪玩,但还不至于完全不顾规矩。”


    池暄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有没有不舒服?”


    池安知摇头,“哥,我很好,你别担心。”


    “我可是跟娘立了军令状,要完好无损的把你带回去。”


    池安知小声嘀咕,“我也写了保证书的。”


    池暄拿下他手里的茶杯,指着旁边铺好的软垫,“还要一个时辰左右,你先去睡会儿。”


    池安知仰头躺下,得寸进尺道:“大哥,到了围猎场,我可以去狩猎吗?”


    池暄提笔的手一顿,“安知,你不会射箭。”


    “出来玩又不一定非得有收获才行,我想享受这个过程。”


    “那边很危险。”


    “我又不是靶子会傻站着让人射箭。”池安知翻身爬起,“大哥,半炷香!”


    “不可以。”


    “大哥,刚刚我说半炷香回来,我就半炷香回来了,没骗你。”


    池暄还是拒绝,“半炷香,你连山都还没进。”


    池安知没成想他哥不好糊弄了。


    池暄继续道:“凤吟山很美,你在外面看看就行。”


    池安知知晓他哥看似好说话,实则也是个犟骨头,但凡下定了决心,他就算把口水说干都无济于事,只能另想他法。


    入夜,风声赫赫。


    池安知在马车上睡了一觉,似是没睡醒,一下车人就发晕。


    池暄谨慎的扶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池安知晃了晃脑袋,“没睡醒。”


    池暄不放心,瞥向不远处的随行府医。


    冯仕跟着主子们进了帐篷,按照白有谦交代的法子往二公子身上扎了几针。


    池安知原本只是有点蔫,这针一扎进身体里,顿时血气翻涌,他侧身往地上一吐。


    鲜红的血进入众人眼帘,冯仕被吓坏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池暄紧张的扶住池安知摇晃的身子,“这是怎么回事?”


    池安知嘴角挂着血,他道:“大哥,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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