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他才明白那种年少悸动是喜欢,是占有,是欲望。
他冒着天下大不韪找上了姑姑,厚着脸皮想要求一个恩典。
其实他知道的,闻景承不会同意。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哪怕是厌烦,他也要闻景承记住他,不再和小时候一样不闻不问,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白有谦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其实还有个法子。”
池安知眼前一亮,激动的一把扣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想到办法。”
白有谦欲言又止。
“是什么办法?”池安知迫切追问。
白有谦双手慢慢紧握成拳,于心不忍。
“你怎么不说了?是要什么很珍贵的药材吗?我现在就让吴祥回京取。”
“二公子,一命换一命,你也愿意吗?”
池安知脸上表情僵了僵,似乎是在尝试理解对方的言外之意。
“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换命,他身上的毒太杂,短时间内是配不出解药,唯一能拖延的地方就是找个人转移他身上的毒,至于那个人,命硬可以撑三个月,如果运气不好,当场毒发,替他死。”
池安知眨了眨眼,他这两天并没有好好休息,以至于反应能力都弱了许多。
白有谦蹲下,语重心长道:“二公子,你还有大好前途,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舍生忘死。”
池安知勉强的挤着笑,“所以只要把毒给我,他就能活了,对不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你如果真的答应了,你有想过自己的结局吗?”
“白公子,他是大将军,镇守边关那三年,他保护了千千万万子民,而我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我其实没那么伟大,我很怕死的,可是我不想他死,我真的不想他死。”
白有谦垂眸,他就不该心软说这个事。
第117章 佛珠番外:过毒
吴祥守在门外,不敢有半分松懈。
“咯吱。”房门推开。
吴祥看着自家小主子精神萎靡的样子,担忧道:“王爷还有救吗?”
他都无法想象,但凡宸王死在这里,整个侯府都脱不了关系。
池安知努力的挤出一抹笑,“白公子能救。”
吴祥喜极,“真的吗?”
他立马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着,“老天保佑,谢天谢地。”
“我们把景承哥哥带出来,京城现在肯定大乱,皇上必然不会轻易饶了侯府,你带着我的信物回去,告诉我爹,王爷这边不会有事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说着池安知取下腰间的玉佩。
“那公子什么时候回去?”吴祥双手接过。
池安知松开紧握的拳头,目视初升的朝阳,“大概还要三四天,得等景承哥哥情况稳定。”
“诶,小的知道了。”
“你路上小心,可能会有官兵围剿,尽量不要暴露药王谷,把话带到就行。”
吴祥知道兹事体大,绝不能连累无辜之人,翻身上马,言辞肯定道:“您放心,这事绝不会走漏风声。”
池安知望着扬长而去的身影,轻轻吐出胸口憋闷的那口浊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回屋。
白有谦慎重的再问了他一遍,“你真不后悔?”
池安知莞尔,“不悔。”
白有谦欲言又止,默默背过身开始处理药材。
池安知走到床边,眼眶泛红,最后他慢慢蹲下,轻轻一吻落在闻景承泛黑的唇上。
他想,真好,亲到了。
……
夕阳西下,吴祥牵着马疲惫的走向侯府。
他本以为这般安静的街巷,侯府应该没有受到小公子牵连。
却不料侯府大门外早已被重兵把守,城卫军亲自巡视,周围怕是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过去。
吴祥被吓得缩回脑袋,他急忙躲进巷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瘆得慌。
完了完了,小公子如果带不回宸王殿下,侯府真的要完了。
大宅内,被围困一天后,众人早已是人心惶惶。
池章阴沉着脸,已经喝了不下五壶茶,心口依旧愤怒难灭。
“侯爷侯爷。”管家火急火燎的跑进书房。
池章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又出了什么事?”
“吴祥回来了。”管家汇报道。
池章倏地站起身,“池溏呢?王爷呢?”
“只有吴祥一个人回来。”
后院,吴祥刚翻墙下来就被团团围住。
池夫人闻讯第一个赶来,气喘吁吁的望着他身后,“溏溏呢?”
吴祥规规矩矩的跪好,“夫人,二公子让我提前回来告知你们,他正在想办法救王爷,请你们不要担心。”
“他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吗?”池章上前,怒不可遏的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奴仆踹翻。
吴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公子真的有办法救王爷的。”
池夫人拦着还要动手的池章,道:“我相信溏溏。”
“就是你把他宠坏了。”池章气的脸红脖子粗。
“爹,现在没有办法,只有等二弟回来。”池暄挡在父亲面前。
池章瞧着自己的好妻子好儿子,气的血压冲顶,眼前发黑,“把这个犯事的仆人关起来,等小公子回来了再做定夺。”
吴祥不敢反抗,任凭家丁把他拽走。
池夫人心神不宁道:“我为什么心里这么慌?溏溏会不会出什么事?”
池暄安抚着母亲,“既然吴祥回来了,安知那边就不会有危险,您别太忧虑。”
池夫人的眼皮从晌午过后就开始跳,或许是母子连心,她总觉得她的儿子现在很危险。
“带夫人回房休息。”池章挥了挥手,所有人散开。
池暄轻喘出一口气,“爹,您也别太焦虑,安知平日里虽然不着腔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有自己的主意,您就相信他一次。”
“我怎么可能不信自己的儿子,可是阿暄,朝堂更替,新帝登基,这三年多少人等着我们出差错,就算所有人都了然宸王的生死和溏溏无关,可是总要找个替死鬼,现在溏溏莫名其妙带走宸王,不管他是生是死,我们侯府百来号人都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刀俎。”
“我相信安知。”池暄还是那句话。
池章扶额,算了算了,这个家现在也没他这个一家之主真正做主的份。
“我再去问问吴祥,如果可以,我会派人先去打探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安知一个人面对。”
“你给我冷静点,现在侯府被围,一只苍蝇飞出去都会被传进陛下耳朵里。”
池暄深思熟虑一番,在二弟回来之前,他们确实是不能打草惊蛇,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第一批找到池安知的人是好是坏。
夜,渐沉。
山中黑的早,入夜后浓雾四起。
白有谦独自站在黑夜中,任凭浓雾将自己笼罩。
他这一站站到了翌日清晨,直到听到公鸡打鸣才唤回他的神智。
厢房内,药味混合着血腥味,哪怕敞着窗户,也是经久不散。
白有谦疲惫的走回药庐,认真挑选着药材,一一酌量的放进药罐中。
“咯吱”一声,他端着煎好的药材进入房间。
闻景承脸色好了不少,年轻人底子好,解毒后只剩下胸口处的刀伤还需要治疗,再喝点药,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生龙活虎继续做他威风凛凛的宸王殿下。
白有谦一口一口喂着,也不管他喝进去多少。
可能是因为他的行为粗鲁,不过片刻枕头就湿了一片。
白有谦被自己这种幼稚行为气笑了,明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甚至闻景承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选择,而他却把所有怨气施加在他这个无辜之人身上。
确实是可笑。
白有谦放下汤碗,将打湿的枕头扔下,再检查了一下伤口位置,还好没再持续出血。
“哐当”隔壁忽地传来异响。
白有谦闻声,连忙跑向隔壁。
池安知悬挂在床边,痛苦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而他的面前,呕出了一大摊黑色的血迹。
第118章 佛珠番外:他其实很怕死
白有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床边,及时扶住池安知摇摇欲坠的身体。
池安知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痛,腹内好像有只手在翻来覆去的碾压凌迟他的五脏六腑。
白有谦急忙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生怕他会吐出来,伸手捂住他的嘴,见他喉咙滚动一下药丸吞下后,才心有余悸的将人扶回床上。
池安知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哪怕吞了药,疼痛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止住,他依旧时不时就抽搐一两下,双手则是不安分的往痛处压去。
白有谦眉头紧蹙,不放心的再给他扎了两针。
池安知总算平静的昏睡了过去。
三日后:
阳光明媚的从窗边探进,静悄悄的爬上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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