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承自上而下扫视他一眼,他虽然不是千金闺秀,但也好歹是名门公子,就穿着这不得体的睡衣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池安知胡乱扯了扯衣服,“景承哥哥你别跟我母亲生气,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想用自己的办法帮我而已。”
“去拿件衣服。”闻景承吩咐着旁边的侍从。
池安知窘迫的低下头,“来得匆忙,忘记更衣了。”
闻景承更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他不乱动倒好,一动领口处又露出一大片。
侍从很快送来干净长袍。
池安知随意披在身上。
“穿好。”闻景承要求道。
池安知寻思着王府可注重规矩,在场又没有女眷,他是披着还是穿着,也没什么影响。
“你母亲今天很荒唐。”闻景承沉色道。
“我以后不会再让她胡来。”
“用过早膳了吗?”闻景承突然问。
池安知没成想他会问这话,下意识的摇头。
闻景承瞥向旁侧,“让厨房准备。”
陈伯隐着笑,“老奴这就去安排。”
“吃完就回去。”闻景承交代完这句,转身潇洒的离开。
池安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留在了王府用膳。
陈伯亲自布着菜,“二公子还合口味吗?”
池安知没再多想什么,没心没肺的吃着,“都是我喜欢的。”
“那就好,二公子有什么忌口,可以提前告知我们,厨房以后也好避开这些食材。”
“我没有忌口的。”
陈伯笑容可掬的盛上燕窝粥。
池安知吃饱喝足笑不拢嘴的拍着肚子,他今天心情很好,不仅穿了一件景承哥哥的衣服,还又在王府蹭了一顿饭。
吴祥心有余悸道:“王爷真不生气?”
池安知点头,来回倒腾衣服,“应该只有一点点生气,还好我来的快。”
吴祥呼出一口浊气,“夫人可吓死我了。”
“我娘就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往,喜欢什么直接做,从不内耗自己。”
吴祥苦笑,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夫人倒是洒脱了,可苦了他们底下的一群人。
池安知望向马车外,“先去趟庄子吧。”
马车调转方向。
郊外庄子:
白有谦坐在院中晒着太阳,听见马车声,摘下头上的农夫帽。
池安知又拎着一堆糕点跳下马车。
白有谦笑道,“二公子客气了。”
“看你今天的气色,伤已大好?”
“嗯,差不多了,再修养个两三日就可以离开。”
池安知不放心道:“你这么离开,万一你师兄再来伤害你怎么办?”
“他已经被逐出师门。”
池安知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师父昨日给我飞鸽传书,让我调养好身体就可以回去。”
“看来你师父很器重你。”
“师父最忌同门相残,师兄犯了大忌,是他咎由自取。”
“那你以后就是药王谷的传人了?”池安知抱拳,“恭喜恭喜。”
白有谦扯下腰间玉笛,“我这走后不知何日再见,这是药王谷的信物,二公子如有需要,在临山吹响即可。”
第113章 佛珠番外: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
池安知双手接过,“这可是好东西,我得好好留着。”
白有谦望着那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想着不愧是侯府最宠爱的小公子,这天真的样子,哪怕自己拿个假的给他,他也会当作宝一样收藏。
太纯真,也不好。
日落西山,池安知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回城。
他今天不敢再去王府显眼,可偏偏车夫自作主张的把他送了过去。
这是习惯成自然。
池安知从不违抗命运安排,这都是天意如此,他欣然的跳下马车。
闻景承听完侍从汇报,扔下手里的书籍。
院子里,池安知蹲在他的那堆破铜烂铁面前,翻来覆去的研究,这玩意儿真的能飞吗?万一飞不起来,把他摔死怎么办?
他观察的太仔细,全然没有注意身后多了一个人。
闻景承一声不吭的看着地上那一圈小身板,文文弱弱,估计自己一只胳膊就能单拎起来。
池安知蹲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着,“如果王爷带着飞就好了,他有武功,肯定能驾驭。”
闻景承被他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了,且不说这破烂玩意儿没有安全性,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屈尊降贵去倒腾这东西,要是传出去,他颜面何在?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池安知听见说话声,惊喜的回头,“景承哥哥你忙完了?”
闻景承斜睨一眼多嘴的管事。
陈伯放下切好的水果,“二公子您尝尝,这是赣州送来的新鲜蜜桔,可甜了。”
池安知一口一瓣,本就亮晶晶的眼睛在吃到喜欢的食物后更加明亮的起来,他兴奋的直点头,“景承哥哥尝尝。”
闻景承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刚要张口,陈伯就拦了过来。
“王爷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二公子您吃。”
池安知抿了抿唇,只得乖乖缩回手,追人得投其所好,不能逆流而上,他道:“那我明天去蜀香坊买点栗子糕,这个不甜。”
闻景承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老管事这么多话。
陈伯以为王爷是在夸他,笑容满面的作了个揖,“王爷,老奴去准备晚膳了,今晚二公子也要留在王府用膳吗?”
池安知喜不自胜,直接应允,“好啊,我什么都吃的,不用特殊照顾我。”
闻景承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大长腿迈过那一堆破烂玩意儿,扬长而去。
镇远侯府:
池章气的差点撅过去,他以为儿子已经够离谱,没成想他还收敛了,他的夫人才是巾帼不让须眉,一出手就震惊四座。
今天全京城都在议论侯府夫人去王府提亲的壮举,还闹到了皇上面前。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牌匾,估计一门忠烈要不保了。
“溏溏怎么还没有回来,遣出去的人有回话吗?”池夫人从偏殿走出。
池章立刻笑嘻嘻的迎上前,“吴祥回来了,说是留在王府用膳。”
“宸王府?”
“嗯。”
池夫人喜极,“我儿子果然人见人爱,宸王再冷漠也得被他融化。”
“夫人啊。”池章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
池夫人瞥他一眼,“我现在心情很好,老爷最好别来泼我凉水。”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收拾这一堆东西,累不累?”
什么叫做家徒四壁,池章现在能够切身体会,他夫人把家里能看上眼的东西全部都塞进了聘礼箱里,现在都还在后院堆着。
他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不放回来,可能是想着下次直接抬出去方便吧。
……
过后几日,池安知每天都要赖在王府用完晚膳才回,反正他脸皮厚,料准了闻景承会顾及侯府颜面不好拒绝。
这天,他刚进王府就见家里异常的安静,疑惑道:“陈伯呢?”
“王爷要离京几日,陈伯正在收拾行装。”侍从回禀。
池安知愕然,“离京?他要去哪里,又要去打仗吗?”
侍从不明,“王爷行踪,奴才不知。”
池安知忙不迭跑向后宅。
陈伯刚清点好随身物就见小公子闯了进来,他道:“王爷进宫了。”
“他要去哪里?又回边关吗?”池安知着急道。
陈伯摇头,“二公子别担心,王爷只是出去几天而已。”
池安知松了口气,真怕他一走又是三年。
陈伯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二公子缓缓。”
池安知瞧着屋子里的行装,追问道:“王爷这趟出去会有危险吗?”
“有侍卫跟着,不会有危险。”
“他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大早。”
池安知放下茶杯就出了门。
陈伯也没再去过问这来去如风的小公子,继续查看有没有遗漏。
翌日,天色蒙蒙亮,王府大门徐徐打开。
闻景承跨步上马。
“景承哥哥。”池安知驾马飞奔而来。
闻景承勒紧缰绳,不明情况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池安知。
“景承哥哥。”池安知从马上跳下,双手递上一枚香囊,“这是我去成福寺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闻景承双腿夹紧马腹,质疑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从不信这些旁门左道东西的宸王,考虑一番后,还是接了过来。
出于礼数,他说了声谢谢。
池安知擦去头上的薄汗,还好来得及,不枉费他连夜奔波。
闻景承将所谓平安符塞进衣衫里,最后再看了眼王府前形单影只的侯府小公子。
池安知见他回头,欢喜的挥着手,“景承哥哥,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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