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窗户边,看着那瘦弱人影渐渐走出大门,白町盯着手机,眼底漫开讥诮。


    有个女孩子觉得白町很帅,偷偷望他,忍不住问:“白大哥,就这么让小偷走了吗?”


    白町不开口,方郁情却嘲讽地打量她,“你觉得呢?”


    同一时刻,垂着头踉跄挪到路边的许殊,辆面包车疾驰停住,立即下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扣住他,连拖带拽将人掳上车。


    他怪异装束实在显眼,不少路人都看见了,却没人叫唤一声,连报警的举动都没有,就这么冷眼旁观着。白町与方郁情四目相接,她给白町一个放心的暗示。


    白町漫不经心在手机上点着什么,像在和谁对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深,随口问,“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


    “绿柳巷467号。”方郁情顿了顿,问他,“现在去?”


    白町伸了个懒腰,“急什么,好戏都没看完。车到了,走。”


    他离开时,甚至没给这些充当打手的女生一个正眼,说到底,白少爷打心底是看不起这群太妹的,而方郁情更是,像只雌竞成功的花孔雀,昂首挺胸地从她们面前骄傲路过。


    一被拉上车,许殊就被捆住手脚,闷热窒息的车厢里,弥漫着股皮革的恶臭。与酒店里的殴打不同,他寒毛竖起察觉到种致命的恐惧。


    他隐隐觉得与白町相关,可他不清楚,将他折辱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没有发泄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崩溃之中,许殊精神也濒临疯癫,他不知道这群人要将他带去哪儿,他什么也不懂!绝境中,许殊开始不管不顾哭泣嘶喊着,“……救命!救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是种绝望中撕心裂肺的控诉!他疯狂挣扎,车辆也开始晃动!


    “操!把他嘴堵了!”


    “唔唔……”


    绝境中,几个男人甚至按不住他,连打带踹开始下手凶狠,粗暴的拳脚轮番落下。喉咙溢出铁锈味,许殊死死咽下!时至此刻,他不会在这群禽兽手下哀嚎一声。


    脸被按在泥泞地垫上,几个人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抹布,狠狠塞进了许殊嘴里,他听出徐鹤那恶魔的声音,彻底不再做无谓反抗。


    杀了我吧,就这么杀了我也好。


    黑暗混沌中,许殊这么麻木想着。


    车摇摇晃晃了不知多久,他像个破布娃娃,再次被人扯下车丢到地下。


    “要我来看什么好戏呢?”远方走进的男声吊儿郎当,“操!这是……那个谁?小白还挺会玩的。”


    霍英华。


    许殊再次记住这个人。


    眼罩和嘴里抹布被扯下,冷风里许殊缓缓抬头,眼眶充溢血丝,他视线缓缓滑过这群人居高临下欣赏他此刻的丑态的人,一一把他们模样记下。


    白町、徐鹤、方郁情、霍英华,陆霑之啊陆霑之,你怎么不在里面呢?


    你不该是那个最狠心的人渣才是么?


    是虚情假意这么久之后,不敢吗?


    许殊此刻模样实在恶心,霍英华尽是厌恶,“他怎么又惹到你了?”


    白町直盯着他,举着手机录像,“这么样吧许殊,你现在就跪在地下对镜头求饶,说我和我妈妈都是小偷、是贱人、是骚货,今天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许殊呆滞着没有反应,徐鹤毫不留情,抬脚猛踹过去,瞬间将许殊掀翻滚进泥潭,许殊狼狈扑跌,满口泥水混杂着泥沙,呛得狼狈不堪,“喂!傻逼,说话!”


    此刻许殊连眼泪都干涸了,他已忘记了什么是害怕,或者说,情绪这种东西早已没有意义,他斜睨着徐鹤,声音嘶哑,“人,渣。”


    “哟,人才,娘娘腔的脾气都给你们训练出来了。”霍英华反倒笑了。


    结果像是被挑战了权威,徐鹤拳脚接踵而至,狠狠砸向许殊,硬生生将他逼在野外泥潭之中,反复碾压,满身泥血混杂。


    直到奄奄一息,他不再有一声哭泣、一声求饶。


    白町目的没有达到,马前卒方郁情自然要效劳,她掏出剪刀,“你说不说!”


    谁也没料到,许殊将混合着泥巴的口水吐到她脸上!连方郁情自己都愣了,接着勃然大怒,她粗暴地扯住许殊的发丝,手持剪刀近乎癫狂,利刃起落,将他头发剪得残破凌乱、凹凸不堪。


    这场凌辱断断续续一个小时,躺在地下,许殊已然感觉不到疼了。


    只有那不堪重负的灵魂在不断下沉……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下一章一定完!


    第52章 死亡


    意识层层涣散, 恍惚间那几个人似乎施暴停止,方郁情踹了他几脚,见人没反应, “喂, 别给打死了吧?”


    徐鹤淬口痰, “架我打得多了, 那有那么容易死,装的!”


    “死了也活该。”白町冷道, “妈的,死活不开口,我想要的都没录到, 真烦。”


    一双恶心粘腻的手竟然在他身上游走,霍英华颇有兴致地抚摸过他背脊, “你别说, 这家伙皮肤挺滑, 不被太阳晒到的地方挺白的。”


    白町嫌恶,“你他妈别恶心我……”


    再然后,汽车轰鸣、万籁俱静,许殊什么也听不见了。再睁眼, 炽烈刺目阳光烧得他肿胀的眼睛发疼,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山林里躺了多久,可像只抛弃在岸上的鱼,浑身干涸得几近缺氧,


    咬牙艰难撑起身子, 他看到双臂上密密麻麻被剪刀划的缺口, 也明白自己像具尸体被丢弃在荒郊野外。颤抖地抬头朝头顶摸去,剪得坑洼不平的毛茬甚至有些喇手。


    剧痛扯着筋骨, 许殊还是摇摇晃晃爬起来……


    山坡四下荒芜,他僵着脸,双腿打颤也坚定着一路向山下走去。


    此时此刻,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妈妈出门了,失踪几天不会让她担心,绝对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这片山林就像片鬼打墙,他拖着跛脚从天亮走到天黑,也没走出这里。他太渴了,甚至舀起水塘里的浑水一口吞下,那灼烧的喉咙才算稍稍缓解。


    那群禽兽是蒙眼将他带到这里的,抛那么远,是不是故意就想让他困死在这里?


    死不死的许殊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他只清楚自己越来越累……


    乌黑遮盖厚厚云层,天空降下清凉雨丝,打在许殊脸上,再次将昏沉的他从树下打醒。


    突降甘霖,他慌忙卷起叶子,喝了好几大口!从喉咙到腹部冰凉激荡,再次激起许殊的求生欲,他颤抖着爬起来,努力往一个方向走着……


    淡薄天光漫过树枝,他似乎看见几个警察的身影,许殊面无表情,这样的幻觉他一路出现过无数次,麻木地继续往前走。


    可那些警察却神色骤变,全部朝他冲过来——


    披上外套被带上警车,女警目光担忧打量他,递出拧开的水瓶,许殊才像疯了般抢过水瓶……


    咕嘟咕嘟,一个劲儿地狂吞!!


    “喝慢点,还有很多……”女警安慰,“怎么会在这种山里迷路?是和谁打架了?还是怎么回事?这太危险了,还好你同学去报警。”


    “……同学?”许殊反应慢半拍,愣愣侧耳。


    “有个男孩来报警,自称是你同学,说你失踪好几天。”


    “是谁?”许殊声音嘶哑,垂眸间更是带着浓浓恨意。


    “做记录的不是我,去医院体检完,到警局你就知道了。”


    “不去医院。”许殊态度决绝,“我想直接回家,绿柳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女警犹豫着看这男孩,毕竟只是个简单的走失案,人找到也算完成任务,她皱眉相劝,“只是你浑身伤,确定吗?”


    许殊直接说,“我没钱。”


    说罢就缓缓看向窗外,沉默不语,不再理任何人。


    在警局这些年,这些问题少年少女,女警看了不知凡几,她叹口气和同事说,“去绿柳巷吧。”


    得救了,许殊依旧是麻木的,他没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欣喜,甚至无法感知到什么叫情绪。


    可当车缓缓驶入那条老旧街道,看到拉起的警戒带,心竟冒起种诡异没由来地害怕。


    “咦?”连女警疑惑出声。


    许殊眼神发直,呆呆看着人群聚集那头,那种恐惧越来越浓烈,听见外婆惊俱哭喊,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仓皇奔下去——!


    头发花白的老人半躺在地泪涕交错,悲痛难抑,要是没凌知城堪堪抱住,已经彻底瘫倒地下。


    而凌知城一个精神的中年男人,双眼浮肿不堪尽是混浊,像被摧垮了精气神,身形佝偻一夜之间骤老十岁。


    一见许殊,老人步履蹒跚地冲过来狠狠抱住他,哭声嘶哑破碎,早已声嘶力竭,“许殊!你个孽障!!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许殊呆呆的,“我妈呢?”


    警灯闪烁,人群指指点点,哭泣和沉默是种无形的刺,那股不详的气味漫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答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