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风云人物里她是唯一的女主角,别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极大满足她膨胀的虚荣心。


    即使被侮辱,方郁情也舍不得。


    她握紧拳头一跺脚,深深藏下怨毒,朝白町追过去。


    ……


    接下来几周,或许要期末考了,大家没空找他麻烦,校园里也鲜少见那群人身影。


    许殊就那么几点一线地忙碌着,扳起手指盘算自己不高不低的成绩,上什么大学更划算,也思虑暑假去找其他兼职,钱少没关系,只要老板肯要他。


    早晨走进教室,就见少年安静坐在角落,脸上已看不出伤痕,默默拿本德语书不知在计算什么,许殊心中微诧,谢容缺席好多天,没想到到现在才回来。


    走到座位上,许殊怔了怔,瞪大眼睛,因为满满码着课本的课桌上,竟然放着个全新的塑料水杯,荧光绿、土得掉渣,却和他之前碎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莫名看看周围,时间太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谢容面无表情埋头看书,方郁情忙着照镜子化妆,谁都没瞧他……


    相比于失而复得的惊喜,许殊更觉得是惊吓,之前他的水杯、饭盒放教室,只要人不在,永远会出现些烟头、口水之类的脏东西。


    现在放个陌生人的水杯,他怎么敢拿。


    许殊想了想,这段时间好像只有陆霑之和他提过水杯的事,说要送他一个,难道是他送的?惊恐之余许殊更不敢收了……


    这时,早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昂头走进来,许殊吓得直接将水杯抛进垃圾桶,迅速坐下。


    方郁情被惊到,小声骂他:“神经病。”见到班主任进来,她也迅速收下化妆品,开始装模作样背书,只有角落里谢容莫名攥紧书壳,愈发阴沉。


    周明端拿着教鞭巡视两圈,走到这片区域,就询问谢容,“这次怎么请假这么久?”


    谢容头都没抬,言简意赅,“受伤。”


    见班主任在谢容这吃瘪,四周同学都忍不住偷笑,周明端噎住,“那身体好点了吗?往后可以正常上课吗?”


    这次谢容没等他说完,就抬眼冷漠看人。


    连隔着个过道的许殊都感觉到学霸的不耐,他心脏不禁打颤,心想打架回来后谢容脾气好像更差了……


    在谢容这,周明端教师姿态屡次强摆失败,见他看外文书,又借题发挥,“马上就期末测试,你成绩再好,也不能心高气傲,成绩不能下降,来教室就多看点学习资料,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万一分数下来了……”


    谢容冷若冰霜,“第一。”


    周明端没听明白,愣愣问,“……什么?”


    “不要管我,成绩我会拿第一,这里没人能考过我。”谢容发言冰冷也不大声,却像颗重磅炸弹投进教室,周明端顿时不知作何反应,眉眼蹙起,皱纹层层堆叠着。


    公然挑战权威,班级同学窃窃私语。


    “我靠!这也太嚣张了吧,直接让老师别管他!妈呀!”


    “不过谢容每次扣分都在语文上,理综根本不出错,第二名差他几十分呢,也有资本说这话呀。”


    “啧啧啧,怪人还是怪物……”


    这些闲言碎语影响不到他,谢容谁也不理,注意力再次转进书里。


    “安静——!”


    呵斥传开,班里嘈杂声戛然而止,周明端环视一圈这群心浮气躁的小孩,“吵什么吵!要造反啊?告诉你们这群小崽子,你们谁成绩要能追上谢容,来办公室告诉我,我也可以不管你!”


    说完,他也无可奈何,气得踱步离开。


    白町只扯了扯嘴角,评价:“装逼。”


    窗户下许殊呆呆攥着笔,思绪放空,他心觉谢容只是在说实话,没想炫耀,不过谢容心情好像很糟糕。


    ……


    这段时间午休,许殊根本不敢往天台那边楼梯走,只能独自呆在树林角落吃包子,他边看书边吃饭,一直很安静,只觉得草丛深处窸窸窣窣像有老鼠乱爬,也没奇怪,毕竟这边杂草丛生、蚊虫颇多。


    就在他起身去丢纸袋时,踩住塑料瓶发出清脆空响,草堆后怪异声顿停!


    也引起了许殊注意,心想这边很偏僻,几乎没人会来,什么东西响声这么诡异?!枯枝在攒动,却始终没有人影出来。


    许殊不由想起香港恐怖片里的山野,盯着那片茂密乱七八糟的荆棘草丛,胡思乱想带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再看了,转身就想离开这。


    可一转身,黑影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许殊当场脸吓白了,“啊!!”


    “叫什么?”只有那个人的声音,才能如此冷淡到从不含任何情绪。


    “谢容?”


    “嗯。”


    许殊小脸惨白、眼眶洇红,抬头果然是谢容,只见少年冷着脸退开几步距离,许殊心底默默委屈吐槽,是你自己站到我身后的,干嘛还摆出嫌弃的样子。


    许殊被吓得不轻,见对方沉默,只能傻傻先问,“你怎么在这儿?”


    “还东西。”谢容说。


    许殊茫然困惑,捏着塑料袋有些无措,因为他也觉得谢容太阴沉,有点害怕。


    却看着少年面无表情掏出六块五毛钱塞给自己,有零有整,拿到钱的许殊是懵的,他不明白谢容这是在做什么,弱弱道,“这是什么?”


    “钱。”谢容简明扼要。


    “啊?”


    谢容微微蹙眉,难得多余解释,“人民币。”


    可见对方还傻哄哄,看起来有智商缺陷的样子,谢容面无波澜,不再出声。


    这是同班这么久,他第一次和谢容说话,几句交流下来,虽然怪异,但许殊开始有点理解他的思维逻辑了,你问什么,谢容好像会直接说答案,不能拐弯抹角,他像听不懂。


    于是鼓起勇气,许殊小声发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呀?”


    “水杯钱。”谢容说。


    轮到许殊惊讶了,“你是特地来还我水杯钱的吗?”


    少年面容尚显稚气,却流露年纪不符的疏离漠然,他抗拒似的撇开视线,“……嗯。”


    自小到大,许殊接收过的善意寥寥,身为同学的谢容竟还记得补偿他水杯钱,许殊心底一暖,捧着钱温声礼貌道谢,“谢谢。”


    烈日下,许殊鼻尖上还有几颗晶莹汗珠,眼睛弯起来温婉细长,亮晶晶的很晃眼,谢容一怔,又挪开目光。


    许殊还想和他聊两句,可一抬眼,那人已然转身离去。


    “欸……”许殊神情有些失落,但捧着皱巴巴的零钱,心情再度好起来!


    他心想,谢容每天午休都是啃馒头,从未见他吃过别的,这几块钱他也一定攒了很久。这是许殊第一次感受到尊重,他觉得这六块五毛钱比它本身的价值还重上许多。


    下午走进教室,第一节是周明端的课。


    他将卷子传下来,后面几个空位置非常显眼,他问,“谢容呢?”


    谢容独来独往,又不和谁相处,周围人都在摇头。


    “这家伙,现在连个假都不请了……”周明端低声嘀咕,又看向左边,眉间顿时拧成道川字,满脸不耐,“啧……方郁情呢!她又跑哪儿了?你们都不读了,都想滚蛋是吗!”


    也没人知道方郁情在哪儿,连和她关系最好的白町也冷淡着脸。


    都在造反,积压整天火气的周明端将卷子重重砸在许殊桌上!将他吓得怔住,就见周明端怒目金刚,动手戳他肩膀,“废人都坐一桌了!整天心思不知道放哪里去,读书也读不好,方郁情是你同桌,万一跑外边发生什么意外,同桌也有责任!”


    说完,又抬头讲,“以后同桌缺席的,全部有连带责任,写检讨!扣分!”


    顿时,教室里怨声载道。


    方郁情是要上第二节课才回来的,她头发披散微微凌乱,踱步进来脸色难看至极,蓄满火气。


    许殊只是照常起身让她回座位,方郁情却狠狠剜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捅他几刀。没有缘故,抬手就一巴掌扇打在许殊脸上!


    和白町可以低声下气,但不爽许殊,她可不会忍耐。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


    骤然吸引全班注意,气上头的方郁情哪管这些,许殊半边脑袋又肿又麻,大脑空白暂时听不清任何声音,感觉她还要打自己,只知道茫然抬手去挡。


    方郁情戾气翻涌,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带细跟的鞋戳在他心窝,胸口钻心的钝痛蔓延开,她过去揪起许殊头发就扇他,“是不是你说的?!”


    “是不是你说的?就是你!”她吼着,自己眼睛也通红。


    许殊心疼得紧缩,呼吸都在疼,“……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方郁情话说得奇怪,咬紧牙关也不做解释,满脸委屈地就乱拳狂打,直直将许殊踹到地板上,蜷成一团,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班级同学虽不敢惹方郁情,此刻也有看不下去的出来说话,“人家招你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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