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一直想不通,谢容为什么会提议结婚。直到刚才,他才察觉到或许存在另一种可能性,谢容喜欢自己?


    可,为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就喜欢自己呢,这不科学!


    许殊攥紧被角,盖住脸,有太多疑惑……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有人看吗?留个言好吗


    下章开始进入校园回忆~


    第19章 校园(回忆)


    相亲那次, 见面他就以为事情黄了,并不是瞎猜。


    高中时期他和谢容虽在同班,却像两个独立世界的人, 偶有交集却很像欧亨利式结尾, 充满唏嘘, 说起来他的几次难堪还都与这家伙有关。


    高二盛夏, 是个异常炎热的极端天气。


    体育课刚结束,累瘫的同学纷纷走进教室, 脸上写满抱怨,“学校简直有病,顶着三十几度的天还让必须要求穿校服, 死厚死厚的!哪天中暑了,我当场晕给他看。”


    “我这有小风扇, 你吹不吹?”


    ……


    大部队最后, 许殊拿着水慢慢走进教室, 十七岁的少年青稚的脸上因为过瘦没什么肉,人不高、皮肤黄黄的,头发耷拉下来盖住五官,整个人灰蒙蒙的, 很不起眼。


    刚跑完一千米,他也很热,擦汗时发现鞋带散了,许殊有点窘迫,他总共就两双鞋, 这双因为洗得发白的板鞋两边已经开裂, 上学怕被嘲笑,平时他都用校裤尽量盖住。与别人不同, 其实他挺感激穿校服的规定,否则他那些不合身的衣服,会受到更多侧目。


    挪到教室隐蔽处,才将水杯放书桌上,蹲下去系鞋带。


    可一起身,自己的水杯就找不到了,他困惑地四处看,就听见梳刘海的同桌方郁情捂嘴笑,“都被人丢垃圾桶了,还瞎找呢,喏。”


    许殊懵懵转头,果然,水瓶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


    视线再挪向丢他东西的人,许殊就心道糟糕!


    好像刚才随手放错到谢容课桌上了!


    谢容是今年跳级转来的,小他们三届,他一来,常年争第一的方娉也不争了,因为谢容直接将水平拔高几十分。


    但谢容成绩好是好,人缘又奇差,主要是性格太怪异,独来独往,也不和人说话,有几次同学不小心碰到他东西,他直接当面就把东西扔了,久而久之,也成了和自己一样的边缘群体。


    但因为成绩拔尖,老师算特别照顾,将人独自安排坐在后排角落,就与他隔了个过道。


    是自己放错了,许殊轻声细语,“抱歉,我没注意。”


    结果谢容根本看都不看他,兀自拿出消毒纸巾就开始擦书桌,像水瓶外滑落的水珠有致命细菌般。许殊有点不知所措,以为谢容也嫌弃他不讲卫生。


    “学霸,你也太冷漠无情了,怎么把许殊的瓶儿都丢了?人家吃剩喝剩的塑料全攒的,要拿去废品站赚钱的。”谁知方郁情高声一讲,引得周遭同学全部看过来。


    霎时许殊脸一白,感受着同学们热辣辣的目光,他没勇气当这么多人面去垃圾桶拾水杯,只好默默坐回座位上。


    人谢容不仅不理许殊,压根也不看方郁情。


    “怪人。”她吐槽一声,转身戳戳前桌,“是吧小白,上次某人还把你瓶子也偷了。”


    话音落,许殊就感受眼刀子在自己身上戳,听白町冷冷骂,“成天臭死人,人品还差!”


    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听同学们窃窃私语,许殊快急哭了,忙解释,“不是,我从地上捡起来,想给你放好……”


    他的解释没人在乎,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欸!快看!陆霑之和霍英华还在打球!”


    两个都是一中的风云人物,霍英华痞味十足,校草陆霑之不仅帅,成绩更是名列前茅,女同学乌泱泱就往走廊上挤,方郁情和白町也没空理他了,拉着还在看书的白娉就往外凑热闹。


    热气散开,徒留许殊尴尬地坐在原位,有些许委屈,又没法儿说。


    许殊转头看丢他东西的人,少年此刻冷淡着脸,过分稚嫩的年纪看起来比周围同学还青涩,少年在认真解析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公式,好像外界所有纷扰,都被他彻底隔绝。


    同样是被无形排挤,许殊就很羡慕谢容这种心态,纯粹而自得,活在自己世界里,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他不行,他太自卑太不起眼,又不受控制地渴望着太多美好……


    “陆大哥好帅!姐,我看不清,陆大哥穿那双球鞋是我过年送的那双限量版AJ吗?”


    “有点像。”白娉同样目不转睛盯着陆霑之身影,话却不多。


    “小白,穿黄衣服和他们一起打球的是谁?还挺帅。”方郁情声线很细。


    “都说了近视看不清。”白町只顾看陆霑之,不耐烦但还是给她答案,“有点像徐家那个叫什么……”


    “徐鹤,也是一班的。”白娉补充。


    走廊上的讨论热火朝天,许殊被吸引得转过头,透过人群缝隙的栏杆,看着球场上奔跑的几个少年身影,热烈张扬、肆意无忧,虽然距离太远听不见,但他也能感受到那种开心。


    许殊只浅浅看几眼,就收回了视线。那群人出身和他有天壤之别,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


    沉淡黄昏铺满云层,放学后,教室里大多数人已走空。


    许殊左右看看,趁打扫卫生的同学不注意,才从垃圾桶里偷偷把水杯捡起来,水杯六块钱,挺贵的,他一路小跑到卫生间,想把杯子洗干净。


    不怪许殊小心翼翼,方郁情一直不乐意老师安排他做同桌,见许殊衣服洗得发黄,就背后到处说他不洗澡、身上有异味,如果再当她的面从垃圾桶捡水杯,许殊都不敢想象,还能编排出什么难听话。


    本来已经六点半,很晚了。


    厕所应该没人才对,一推开门的许殊,人吓傻了……


    几个吞云吐雾的男生将厕所弄得呛人无比,他们明显也被惊到,有几人瞬间踩熄烟!


    都是些惹不起的人,许殊第一反应是转身走,他完全不敢进去掺和这堆人。可没跑两步,就被谁毫不客气地扯住书包给拖回去。


    听见厕所门重重一砸!


    许殊脸都吓白了……


    “操了!我还以为是老师!吓你爷爷一大跳!”


    七八双眼睛全盯他身上,别人拿烟,独独霍英华拿着罐笑气在那打量看他,徐鹤凶狠揪住他,抓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当场一巴掌,打得许殊眼前一片泛白!


    “操!你哭什么?娘娘腔啊你!”徐鹤头次遇见一打就哭的,忙嫌恶撒开手。


    许殊就像羊入狼窝,他心里实在害怕极了,被打了还要被骂,只能蜷着身体擦眼泪,声音轻又断断续续,“我,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喂!几班的?你叫什么?”霍英华懒洋洋问。


    “……”许殊哽咽了下,他不想告诉他们。


    结果慢了片刻,徐鹤又一巴掌将他耳朵打得嗡嗡作响!人彻底被打懵了,徐鹤扯起他衣领,威胁道,“你不说,以为我们就打听不出来?”


    可许殊还是不想说。


    水池前,陆霑之将烟杵熄,见这瘦弱少年被揪起来,偏头露出一张挂满泪珠的害怕面庞,眼珠带光还颤抖着,怪可怜的,就扬头问他,“你进来准备干嘛的?”


    “洗水杯……”许殊弱声弱气。


    众人才看到掉在他脚下土得掉渣的破水杯,沉默片刻,还真误会人家了,霍英华靠着墙在那笑,“妈的一天天,徐老三,你把我们搞得像匪徒一样。”


    徐鹤嫌弃地呸一声,将人推搡开,“鬼知道啊,进来一个屁也不放,转头就跑,晦气!死人妖!”


    “行了,放人走吧。”陆霑之发话,守门的男生就推开大门。


    抱着水杯走出教学楼的许殊还在发抖,他擦擦眼泪,只觉得很疼很委屈。


    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他只是想去洗水杯,却无端挨顿毒打,被侮辱各种难听的词语,知道搞错了,这群人也没有半点歉意。


    今天是周六不上晚自习但要去夜市打工,许殊本来还想回家换下校服,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擦干眼泪,急匆匆往夜市那头赶。


    城市这头是条老旧且繁华的老街,KTV、酒吧、烧烤全混杂在这边,穿过酒吧垃圾桶旁边的小巷,就能快速到他打工店面的后门。


    可今天不太对劲,漆黑又灌满污水的狭窄巷子里,断断续续飘来磕碰声,像人死死咬着牙、憋在喉咙里的低哑痛吟,碎碎地揉在夜风里,许殊听得并不真切。


    这边治安不好,喝醉了常有打架的,他不敢过去,准备绕路走。


    却听见拳落皮肉的钝响,有人啐骂,“继续拽啊!谢容,操你妈再拽给我看看,在学校里走路都不带抬眼看人,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就考试能多写两个字,把你给牛逼的!”


    “月考让你给抄答案,结果都不带理我的,操了!”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钝重击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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