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担心你的病,不忍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难以承受,但——”


    “我的病,我什么病?”裴珩懵了一瞬。


    时序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好像都对彼此的话产生了怀疑。


    裴珩不明情况,“小锦听谁胡说八道了什么?”


    时序蹙眉,“赵嘉延告诉我你患上了严重的抑郁和焦虑症,叫什么双相情感障碍。”


    “我患上了抑郁?”裴珩确实是有些焦虑,但他再焦虑也不至于想自残。


    “你家里有吃剩的几种药,小锦知道后问了赵嘉延,调查后确定是治疗双相的药物。”


    “我家?小锦什么时候去过我家?”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是这么猜测的。”


    “荒唐,我自己有没有病我还不知道?”裴珩扶着沙发站起身,“大哥,我没有病,我很健康。”


    时序同样站起,径直出了休息室。


    裴珩也跟着出去。


    赵嘉延听见门外传来的开锁声,再注意了一下床上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有没有睡去的时锦。


    时锦头晕的厉害,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没有憋住直接吐了出来。


    赵嘉延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时锦靠在床边,头晕加上呕吐,他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时序等不下去了,找来护士打开病房。


    裴珩抢先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悬在床边呕吐不止的时锦。


    “小锦!”他没有稳住,慌乱的挤开赵嘉延,紧紧的将时锦抱入怀中。


    “不要、不要——”


    时锦难受的抗拒着,奈何双手无力,那轻轻推搡的两下,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不仅毫无作用,还看的裴珩心痛如绞。


    医生被再次被了回来。


    裴珩站在床尾,眼巴巴的看着那一针又一针药水注射进他宝贝的身体,那么粗的针头,那么冰冷的药水,他得多疼啊。


    “你跟我出来。”时序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赵嘉延凶巴巴的瞪着还杵着不动作的家伙,“叫你出去。”


    时序再道:“你跟我出去。”


    赵嘉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拉着离开了病房。


    时序深吸一口气,“裴珩的病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赵嘉延有点懵,“小锦告诉我的。”


    “在哪里?”


    “就是在他家啊,他发现了那些药。”


    “你们确定是裴珩吃的?”


    赵嘉延哭笑不得,“在他家,不是他吃的,还能是谁吃的?”


    时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裴珩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问题啊。


    “咯吱”一声,裴珩也出了门。


    三人面面相视。


    裴珩问:“是蔺阳别墅吗?”


    赵嘉延点头如捣蒜,“是的。”


    裴珩:“那栋别墅我这几个月都没有再回去,一直是裴知瑶住在那边。”


    “所以那药是裴知瑶吃的?不是,她吃的药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裴珩摇头,表示不解。


    “他们故意的?”赵嘉延被气乐了,“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裴珩好像得到了答案,他的家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用抑郁症来逼他听话吗?


    裴珩自嘲,“可能是嫌我还不够听话。”


    “疯子,都是疯子!”赵嘉延愤怒的一脚踹在墙上,“你以后离我家小锦远一点,你们一家子都是疯子。”


    “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小锦。”裴珩目眦欲裂,满眼狠戾。


    赵嘉延:“这话我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这次我不会再食言。”裴珩转身回了病房。


    “你给我出来。”赵嘉延想要阻止,却被时序拦下。


    时序摇了摇头,“让他进去。”


    “大哥,小锦不想见到他。”


    病房内,裴珩忽然没了勇气再靠近。


    是啊,他的承诺已经一文不值。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会一直一直陪着小锦,生死不离……


    第105章 他昏迷了整整十三天


    时锦睡得很不安稳,哪怕在止痛药的作用下,他依旧被疼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


    “给他擦擦,换一身衣服,他现在的身体,绝不能感冒。”时序进门提醒着。


    赵嘉延站在一旁,恨得牙痒痒,“小锦不会同意这家伙碰他。”


    裴珩充耳不闻赵嘉延的威胁,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病服,又着急忙慌的打来一盆温水。


    赵嘉延想上手,时序伸手拦住。


    “大哥,咱们得尊重小锦的意见,他现在不想见裴珩。”


    时序点头,“让他看看。”


    赵嘉延不明时序的言外之意,等到裴珩脱下时锦病服后,他才恍然大悟。


    裴珩身体猛地一哆嗦,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右下腹那道十几厘米的伤口。


    伤口几乎横穿了他整个腹部,可想而知,当时他经受了多大的伤痛。


    “对不起,是我没有相信你,明明我的小锦不会撒谎,是我混账,是我该死。”裴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


    “要哭等会儿哭,快给他把衣服穿上。”赵嘉延吼道。


    裴珩一个激灵回过神,忙不迭的将干净病服套回时锦身上。


    时序漠然的望着这一切,仿佛还觉得不够畅快,裴珩的悔恨还不够平复他家小宝这些日子的委屈。


    “三医院那边回馈给我的消息是小宝一个人在ICU昏迷了整整十三天。”


    裴珩倏地抬起头,“为什么会这样?”


    “凝血问题导致伤口无法愈合,高烧不退,创口感染,他被一遍又一遍推进手术室重新缝合。”


    裴珩不敢相信,他当时询问过捐赠者情况,他们明明告诉他对方已经出院。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好歹救了你妹妹,你们一家子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他的情况?”赵嘉延质问道。


    “我问了,他们跟我说没有任何意外,手术很成功,一周后捐赠者出院。”裴珩脑中一片混乱,似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问题。


    时序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是你没问,还是医院没有如实告知?”


    赵嘉延也捕捉到其中的端倪,“我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其中作梗!”


    裴珩小心翼翼的握上时锦微凉的手,“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哔哔哔……”监护仪报警。


    所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医生紧急赶来。


    时锦渐渐苏醒,他看不见,但他很清楚病房里有谁。


    “小锦——”


    “不要过来。”时锦哪怕气息不济动弹不得,也很明显的在抗拒裴珩的靠近。


    “小锦,对不起,是我混账,我不知道——”


    “大哥,大哥。”时锦慌乱的摸索着。


    时序上前,握住他汗津津的双手,安抚道:“小宝,我在这里。”


    “让他走,你让他走好不好?”时锦哭求着。


    时序瞥了一眼杵着不动作的家伙,点头,“好,大哥这就让他走。”


    时锦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情绪更是激动,“他没走,他是不是还没有走?”


    裴珩被逼无奈,只得暂时离开病房。


    时锦听见了关门声,硬挺着那口气慢慢散去,他软绵绵的靠在枕头上,两眼空洞的望着病房门方向。


    眼泪在眸中打转,最后不堪重负的滴落,一滴一滴,很快就湿透了枕头。


    时序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小宝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让他走?”


    时锦侧过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时序怕他乱动又会引起头晕,忙道:“好好好,小宝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想见他,我们不见他。”


    “大哥去看看他走了没?”时锦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欲盖弥彰的藏起自己的依依不舍。


    时序装模作样的走到门口,轻嗯一声,“走了。”


    时锦知道自己娇情极了,前一刻死活要赶裴珩走,他真走了,自己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堵得难受。


    “我看错了,好像还没有走,蹲在墙角呢,可能是在面壁思过狠狠反省过错。”时序又道。


    时锦掀开被子一角,眼睛雾蒙蒙的,他努力的往大哥方向张望。


    “你说他这伤心过度的样子,万一回去做了傻事怎么办?”


    “大哥!”时锦蹭的一下子坐起来,也就坚持了一秒,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瞬间坠落回床上。


    时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扶住他虚脱的身体,“小宝别乱动。”


    时锦颤抖的抓住大哥的手腕,晕的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你派人、派人看好他。”


    “小宝不着急,裴珩没病,你看到的那些药不是他吃的,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蔺阳那边,那套别墅里的东西都不是他的。”


    时锦以为是自己晕的太厉害,幻听了某些话,他眨巴眨巴眼睛,哪怕无法对焦,也在努力的看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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