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得知时锦喜欢上一个男孩时,他其实并不惊讶,只要对方能接替他们位置以时锦为中心,无论对方贫穷富贵,无论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


    裴珩很好,好到当年时家搬离苏城时,他和妈妈都没有强行带走时锦。


    时序现在不禁在想,如果时光倒流,他那时还会把时锦一个人丢在国内吗?


    答案不言而喻,就算时锦恨他,他也会义无反顾的把人带走!


    “哥哥?”时锦听见了很微弱的啜泣声,悠悠转醒。


    时序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小宝醒了?伤口疼吗?”


    屋内有些暗,时锦看不清,但他能听见,“哥哥哭了?”


    “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哑。”时序努力的挤着笑。


    时锦扭过头,“哥哥说能治好的。”


    “是啊,肯定能治好的。”时序保证道。


    “我相信哥哥。”


    “哥哥从小到大就没有骗过小宝,我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时锦攒了点力气,抬起手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回国倒时差,哥哥再睡会儿。”


    “嗯,我现在就睡。”


    言罢,时序直接趴在了病床上。


    时锦没有阻止他这么憋屈的睡姿,满意的闭上了双眼,“我想吃哥哥煮的面片汤。”


    “等明天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等小宝能吃了,我第一时间给你煮。”


    “好。”


    夜风吹来,乌云散去,月亮露出一角。


    ……


    翌日,天刚亮赵嘉延就来了医院。


    昨晚他失眠了一整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病房很安静,时锦还没有醒来。


    赵嘉延没有进去打扰,走出住院部,寻了个角落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混乱的心境慢慢趋于平静。


    “医疗团队十点左右抵达沪城机场,我已经派人过去守着,抵达国内后会立刻转送过来。”


    梁宇坐在台阶上,一边喝着咖啡醒神,一边汇报着最新情况。


    赵嘉延抖了抖烟灰,探头看去。


    梁宇好像也没有休息,脸上浮着满满的死气,整个人看着疲惫极了。


    赵嘉延走上前,忍不住好奇道:“医疗团队?”


    梁宇闻声抬头,看见同样挂着黑眼圈的赵家少爷,“时总安排了一支国际医疗专家,今天抵达。”


    赵嘉延不是很理解这种安排,普华的医疗水准算不得国内数一数二,但治疗一个胃出血,应该也不是难事。


    梁宇看穿了他心中疑惑,直言道:“都是神经外科专家,专攻各种脑部问题。”


    赵嘉延愣了片刻,直到香烟燃烧到手指头,他才惊觉回神。


    梁宇再道:“二少的病是有些棘手,但综合了全世界各大精英教授,肯定能迎刃而解。”


    第91章 病重


    赵嘉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病房的,他只记得自己在奔跑的过程中摔了三次,最后出电梯的时候,两只脚都是软的。


    病房里,时锦已经醒了,他好像心情很不错,笑脸盈盈的任着时序给他擦脸擦手。


    赵嘉延突然没了进去的勇气,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的站在门口,许久都不见动弹一下。


    “嘉延来了?”时锦朝他招手,“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赵嘉延僵硬的挪动着双脚,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面色并不健康的时锦。


    他其实早就该有所察觉的,那段时间总是头痛头晕,从来把喝酒当喝水的时锦,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酒精就头痛几天?


    都怪他马虎,如果他早点发现,如果他及时把人弄来医院治疗。


    赵嘉延停了脚步,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时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猜出了他为何会突然这么低落,强颜欢笑道:“这是又被赵叔叔骂了,啧啧,行吧,哥的肩膀给你靠靠。”


    赵嘉延抿着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时锦笑,“都是兄弟,受了委屈,哥愿意听一听你的垃圾话。”


    赵嘉延不再隐忍,冲到床边,双眸通红,像是沁了血那般。


    时锦佯装惊讶,“你想要打我?”


    赵嘉延郑重的点头,“是,我很想揍你。”


    “那你得等一阵子了,我现在刚做完手术,身体虚着呢,你现在跟我动手,胜之不武。”


    赵嘉延不管不顾的抬起手,说时迟那时快就要往时锦身上砸去,只是在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猛地停了下来。


    时锦笑意更浓,“你真要当着我哥的面打我?”


    赵嘉延扭过头,泣不成声,“混蛋,时锦,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都生病了,你还骂我?”


    “啪啪。”赵嘉延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时锦被他吓了一跳,作势就要起身。


    “别动。”时序连忙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身子。


    赵嘉延这两巴掌抽的很重,须臾间,他的脸就肿胀了起来。


    时锦急喘两口气,“你干什么?”


    赵嘉延:“我很生气,我想打你,可是我不能打你,作为好兄弟,我替你受这两巴掌。”


    时锦听着他这语无伦次的话,再看见他那张肿的不成样子的脸,实在是没有憋住,大笑了起来。


    笑得过于狂妄,扯动伤口,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


    时序皱眉道:“小心点。”


    赵嘉延抹去眼角的泪痕,望向时序,郑重询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国内的医生我都可以想办法请来。”


    时序:“这事我们晚点再说。”


    时锦很清楚大哥是想要避着自己,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打趣道:“赵大汪你要不去处理一下你的脸,我一看到就憋不住笑。”


    赵嘉延背过身,不让他正视自己,“你别笑,等会儿伤口又得疼。”


    时锦的笑声戛然而止。


    时序注意到他捏紧床单的双手,急忙凑上前,“小宝是伤口疼吗?”


    眨眼间,时锦额头上就出了一茬又一茬冷汗,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湿透了枕头。


    时序按响传唤铃。


    时锦想要保持清醒,只是头痛来势汹汹,仿佛头盖骨都被人硬生生敲碎了那般,他两眼昏花的望着床边焦急的身影,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刚刚进入病房,时锦便晕了过去。


    ……


    “哐当”一声,裴珩疲倦的捏了捏鼻梁。


    咖啡杯落在地上,浓黑的液体顷刻间晕开在地毯上。


    裴珩愣愣的望着地上的污渍,他从两天前就有些心神不宁,他取决于这两日吃了点安眠药的缘故,导致精神不集中,思维迟钝。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释压!


    “叩叩叩。”陈忠推开休息室的门。


    裴珩坐回沙发上,若无其事的说着:“让保洁过来打扫一下。”


    陈忠看了眼地上的咖啡渍,立刻通知保洁部门。


    “今早没有晨会,你来这么早,有事?”裴珩快速签好最后一份文件,这才漫不经心的抬头看向八点不到就到达公司的助理。


    陈忠有苦难言,这段时间总裁一直都住在公司,自己作为总裁的得力助手,他怎敢高枕无忧的回家休息。


    自然要天黑再走,天亮就到。


    裴珩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事就说。”


    陈忠:“您妹妹联系不到您,只有找到我,她让我通知您一声,董事长昨晚住院了。”


    裴珩面色不变,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他道:“我没有治病的本事,他们不需要通知我什么。”


    陈忠震惊,以往最是以家人为重的总裁,怎么可能会放任董事长病重而不闻不问?


    “还有事?”裴珩继续问。


    陈忠摇头,“没事了。”


    “出去吧。”裴珩闭目养神。


    陈忠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等到远离休息室之后,他才敢大喘一口气。


    他有种预感,裴氏要变天!


    正午,阳光明媚。


    时锦醒了,可是他晕的睁不开眼睛。


    直到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他才缓过那阵眩晕。


    “小宝。”


    时锦听见了呼唤声,眉睫颤动。


    时序给他擦了擦汗水,“小宝不着急,慢慢醒。”


    “唔。”时锦没忍住,侧头吐了出来。


    时序心疼的护着他扎针的手,“没事,没事。”


    时锦气息奄奄的躺回床上,胸腹处一阵翻搅,呕吐欲望更是强烈。


    时序看穿他在抑制自己,忙不迭的把人扶起,“小宝不要忍着。”


    时锦无力的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胃里空空,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一下又一下干呕。


    医生又被紧急传唤过来,重新推了两支药后,时锦才慢慢平复下来。


    病房内,气氛格外压抑。


    从各国请来的专家们已经结束了第一轮会诊,一个个神色凝重的保持着沉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