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摔出内伤了?


    “时锦家属,病人在哪家医院就诊过?他的病历呢?”医生询问着。


    梁宇回过神,忙不迭的开始收集时锦的就诊信息。


    ……


    “嘀……嘀嘀……”心电监护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时锦觉得肚子有点痛,他伸手想按按。


    蓦然一双汗津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时锦迷蒙中睁开眼,对方身影闪烁,他看不清楚。


    时序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安抚着:“做了个小手术,肚子上有个小孔,暂时不能碰。”


    时锦迷迷糊糊的,分辨不出这是谁,只觉得他的声音异常耳熟。


    “别怕,大哥回来了。”


    时序努力的保持着平静,长途飞行的十四个小时,他很冷静的看完了时锦的所有病历,从他确诊到治疗失败后的全部过程。


    没事的,他带来了最优秀的肿瘤专家,无论面对什么痢疾,都能迎刃而解。


    “时总,赵总过来了。”梁宇形象过于邋遢,从事发到现在,整整30个小时,他不眠不休的查了30个小时。


    时间紧迫,他查到的可用信息也屈指可数。


    他们知道,唯一知情者可能只有赵嘉延。


    隔壁休息室,赵嘉延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时序,惊讶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序同样是几十个小时不曾休息,眼窝深陷,憔悴不堪。


    赵嘉延环顾周围,“小锦身体怎么样了?梁助理只给我说他做了个腹腔镜手术,胃出血还没有好吗?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在骗我。”


    时序轴转一路,有些脱力,他指着面前的椅子,声音喑哑道:“坐下说。”


    “我都还没有去看看小锦,他情况如何?以后他跟着你去M国,你一定要看好这家伙,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他的肾是怎么回事?”


    休息室刹那间落针可闻。


    赵嘉延心虚的捏紧裤脚,他怎么忘了,一旦时锦来医院做手术,身上那点秘密不就藏不住了!


    时序再道:“你跟我说他有可能是肾虚,肾虚会虚到摘除一个肾?”


    赵嘉延脑袋越埋越低,都恨不得埋进土里。


    时序维持着言语上的温和,“嘉延,我是信任你才会拜托你照顾好我家小锦。”


    “对不起,大哥。”赵嘉延自知有愧,不敢为自己反驳。


    “听说前阵子裴珩的妹妹肾衰竭需要肾脏移植。”时序本不想往这里想,只觉得荒唐。


    赵嘉延无语凝噎,只得认命的点头。


    时序被彻底激怒,拍桌而起,“你就放任他这样胡来?”


    “我不知道,当时他跟我说放弃捐献,后来他突然就跑去同意手术,等我知道,已经迟了。”


    时序颤巍巍的又坐回椅子上,“对不起,是我失态,我不该怪你。”


    赵嘉延摇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是我有负大哥的托付。”


    时序心乱如麻,“他怎么能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傻?”


    “他怕裴珩犯罪。”赵嘉延如实道。


    时序疲惫的双手撑在额头上,“这段日子,谢谢你替我们照顾他。”


    赵嘉延小声道:“你要带他去M国吗?”


    时序如鲠在喉,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今晚就启程离开。


    可是时锦,坐不了飞机。


    “小锦说他过几天就去M国陪阿姨,他刚做完腹腔镜,恐怕受不住那么长时间的飞行,至少要推迟半个月左右。”


    “他说他要去陪妈妈?”时序问。


    “是啊,如果不出意外,可能下周就走。”


    时序笑了,笑着笑着却是泪水盈眶。


    赵嘉延被这样状态的时序吓了一跳,怎么觉得他很奇怪,这像是在哭啊。


    时序仰起头,自身骄傲不允许他在人前落泪,只是心痛难以言表。


    “大哥,你怎么了?”赵嘉延忽然很是不安,“是不是小锦情况不好?”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梁宇推开门,“二少醒了。”


    时序急忙跑出休息室。


    赵嘉延紧随其后。


    梁宇没有跟过去,而是寻了个可以抽烟的地方,默默的点燃一根烟。


    二少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他一无所知,这是他的失职!


    病房里,时锦是被痛醒,不光是头痛,肚子上也火烧火燎。


    他没有忍住,伸手压了压。


    这一压,旁边的心率直接报警。


    医生鱼贯而入,检查完伤口后,重新注射了止痛药。


    时序全程一言未发的站在人后,等到大部分医护人员退去后,他才如履薄冰的往前走去。


    时锦视线渐渐清晰,意外的看着出现的大哥,激动道,“哥哥?”


    时序蹲在床边,“小宝还疼吗?”


    时锦傻乎乎的笑了笑,“不疼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早上吗,我怎么没有——”时锦蓦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时序再也伪装不了,眼泪决堤,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小宝为什么不说?”


    “你知道了?”时锦胸腔剧烈起伏,“你知道了?”


    赵嘉延站在一旁,充当和事佬,“大哥你别怪小锦,有什么话等小锦好了再说,小锦你也别激动,等会儿还得出血。”


    “大哥……”


    时序自欺欺人的说着,“没事的,大哥陪着小锦,会没事的。”


    第90章 我们能治好的


    “哥哥,对不起。”时锦想要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右手刚刚抬起又无力的垂下。


    他只能无助的望着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软弱的哥哥泪流不止,眼泪成串的砸在自己手背上,像滚烫的沸水,狠狠的揪扯他的内心。


    时序摇头,“小宝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骗了你。”


    “小宝永远可以任性,哥哥不怪你,从来不会责备你。”


    “我骗了你……骗了你们好多好多……”


    心电监护开始闪烁红灯,数据居高不下,似有报警的前兆。


    赵嘉延不敢再坐视不管,开口道:“大哥,小锦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话等他好一些再说。”


    时序注意到旁边出现波动的监护仪,慌张的替时锦抹去眼角的泪渍,“小宝不怕,专家团队明天就会到达,我们会治好的。”


    止痛药还有效,时锦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晕,不知道是手术的原因,还是肿瘤引起,他明明还有好多话没说,意识却越来越飘离。


    时序见他昏睡过去,疲惫的撑着身子。


    可能是蹲下时间太长,双腿发麻,他一站起身体止不住的打晃。


    赵嘉延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大哥,没事吧?”


    时序摆了摆头,“没事,我没事。”


    赵嘉延瞧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像是没事啊。


    时序挣开他的搀扶,“裴珩知道吗?”


    “小锦不愿意告诉他,可能是怕他会有心理负担。”


    “呵。”时序一声冷笑。


    赵嘉延不由得心里发毛,“大哥是想告诉裴珩吗?”


    “我会尊重小锦的一切安排,他不愿意的事,我不会插嘴。”时序掖好被子。


    赵嘉延默默松了口气,“小锦肯定不希望裴珩知道这事,他如果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阵愧疚,再加上他精神出了毛病,小锦更不愿意让他——”


    病房又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赵嘉延自知失言,显然闭嘴已经来不及,只得一五一十交代,“裴珩患上了挺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时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家小宝要离开苏城,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远离裴珩。


    “大哥,我是看着他们俩过来的,裴珩是开朗外向的性格,说实话,他患上这种病,我也很意外,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被逼疯的那天。”


    “我不会去找他,你不用担心什么。”


    ……


    深夜变得异常沉重,像是被沉甸甸的乌云压制着,压得人莫名的有些喘不上气。


    赵嘉延待到后半夜才离去。


    他走后,时序就醒了。


    病房静的可怕,他明明疲惫至极,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床上的时锦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安稳。


    时序走到床边,不放心的摸了摸时锦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有气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嘀……嘀嘀……”病房里依旧只剩下这有条不紊的机器声。


    时序依稀还记得时锦出生那天,他趴在婴儿床边,欢喜的望着粉粉嫩嫩的“妹妹”。


    时锦特别漂亮,从小到大几乎都被认成女孩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不谙世事的注视着所有靠近的人,不分善恶,无论身份。


    时序那时候怕极了,怕他家娇生惯养的宝贝被外人一颗糖就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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