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港城机场。


    时锦被拉黑了所有通讯,联系不上裴珩,只得守在酒店门口等着裴珩自己出现。


    一辆辆豪车驶入停车场,时锦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间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不过陪着裴珩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女人。


    烟灰散落,烫在了时锦的指间,他一个激灵甩开手中的烟头。


    裴珩非常绅士的与女人一同走进了酒店,更是体贴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那亲密的样子,恍若是一对郎情妾意的璧人。


    时锦脑中猛地炸开一阵眩晕。


    港城的天不同于苏城,莫名的带着些许燥热。


    时锦晃了晃脑袋,清醒过后,愤怒的冲进酒店。


    ……


    赵嘉延知道事情会乱,他太了解时锦的脾气,但凡是他认准的事,那就是千军万马都甭想拉回来。


    医院在联系他的时候,他已经准备用特权逼迫医院销毁那份配型报告,谁料最后是自己说漏了嘴。


    时锦知道了!


    赵嘉延顿觉身体发凉,在去港城的路上,他都想好了最坏打算,只要时锦坚持捐肾,他就立刻联系时家。


    这种事容不得他任性!


    只是当赵嘉延赶到酒店时,事情明显又脱离了他的掌控。


    时锦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他的身前碎开了一地的纸,晚风吹过,纸屑漫天,有一角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赵嘉延面前。


    赵嘉延弯腰捡起,确定是那份报告单。


    时锦竟然撕碎了?


    “小锦怎么坐在这里?”赵嘉延瞧着他单薄的衣衫,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


    时锦扭过头,明显是哭过,眼睛哪怕隐没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眼角未干的泪痕。


    赵嘉延把那一地的纸用脚踹开,“听说港城的VV酒吧很好玩,小锦要不要去喝两杯?”


    时锦胡乱的擦了擦脸颊,“如果医院给你打电话,直接拉黑了,她裴知瑶的死活跟我无关。”


    赵嘉延心中大喜,又不敢真笑出来,点头如捣蒜道:“我现在就把那个号码注销,以后裴家的破事咱们不管。”


    “我想喝酒。”


    “我订位。”赵嘉延乐不思蜀的开始倒腾手机。


    时锦咬住唇两眼红彤彤的望着不远处金光闪烁的招牌,恶狠狠的说着:“我时锦又不是找不到人爱,你裴珩算什么东西。”


    “对,那就不是个东西。”赵嘉延把人扶起来,“走,哥哥带你逍遥快活。”


    这一晚,时锦难得两三杯酒下肚就醉的不省人事。


    赵嘉延虚惊一场的挥了挥手,示意所有陪酒的人都先出去。


    原本热闹的包间顷刻间安静下来。


    赵嘉延坐在沙发上抽了两根烟,跳了一整天的右眼皮也总算消停。


    他真担心时锦意气用事,还好裴珩自己就很有本事坏事。


    翌日:


    时锦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他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半死不活的打量着周围。


    意识逐渐清醒,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就喝了两杯酒。


    那酒吧卖的是假酒吗?


    “叮咚……”门铃响起。


    赵嘉延已经往返了三趟,这一次终于听见了屋内的动静。


    时锦揉着太阳穴打开了房门。


    “这昨晚不是我们时少的量啊。”赵嘉延放下打包回来的早餐,忍不住打趣道。


    时锦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赵嘉延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怎么了,酒还没有醒?”


    时锦眼花缭乱的敲了敲脑门,“举报那家酒吧,绝对是假酒。”


    “好,我现在就去找阿sir查封他们。”


    时锦站在盥洗池前,洗了把冷水脸,沉重的脑袋稍稍缓解了半分。


    赵嘉延坐在椅子上打开着餐盒,目光忽地瞥见垃圾桶里的手表。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可是时锦最喜欢的那一款,当时裴珩送给他时,这家伙连续发了一周的朋友圈,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裴珩给他拿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私人定制。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扔了?


    第10章 拒绝捐肾


    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裴珩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医院,径直去了行政办公室。


    院长激动的握住他的手,“找到合适的捐赠者了。”


    裴珩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开口道:“只要对方愿意捐赠,我这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裴总放心,昨天那位捐赠者来了医院,说是过两天就会联系我们做捐献前的身体检查。”


    “对方没有要求吗?”


    “护士说没有要求,只打印了一份报告就匆匆离开,可能是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不过裴总不用担心,一般愿意来医院做配型的人,只要成功,都会答应捐献。”


    “能再想办法联系一下那位捐赠者吗?”裴珩不放心道。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院长输入号码,只是脸色渐渐的变的难看起来。


    裴珩神色微动,一种不好的念想迎上心头。


    院长反复打了四五遍,听筒里依旧是那机械式的空号提示音。


    他不得不怀疑是护士站那边给错了号码。


    “院长,怎么了?”裴珩顾不得那些刻板的规矩,上前询问道。


    “裴总等我一下,我让护士重新给我个号码。”


    院长收到了一模一样的联系方式,这下眉头彻底皱成死结。


    裴珩按耐不住了,紧张道:“院长是联系不上吗?”


    “电话号码被注销了。”院长有些不可思议。


    裴珩激动的冲上前,“您说什么?”


    院长肯定道:“一直显示是空号。”


    “空号?”


    院长点头,“可能是家里人不同意,把他的号码给注销了。”


    “能让我试试吗?”裴珩请求道,“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是瑶瑶等不起了。”


    院长转过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裴珩快速记下号码,怀着最后的期许输入那串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裴珩颓废的低下头,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仿佛对方是在跟他玩心理战,给他希望,又亲手浇灭希望。


    “还有时间,我们慢慢找。”院长语塞,也不知如何安慰病人家属。


    裴珩出了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就和闻讯赶来的父母碰了面。


    林笙掩饰不住喜悦道:“听说找到了,院方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裴珩欲言又止。


    林笙察觉到异样,“阿珩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


    裴鸿运见他磕磕巴巴没个准信,直接跑进院长办公室,不过两三分钟,他便垂头丧气的走出。


    林笙越发焦急,“你们两父子说话啊。”


    裴珩如实道:“对方不同意捐赠,注销了号码,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林笙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平地摔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裴鸿运扶着她,看向自己的儿子,“现在还等吗?”


    裴珩如鲠在喉,他能等,可是他们都知道裴知瑶等不起,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她就得一辈子带着尿袋生活。


    一个二十岁花季一样年龄的小姑娘终生插着尿管。


    裴鸿运颤巍巍的走上前,“我知道你的原则,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时锦在家里做了两天乖乖孩,远离酒精,早睡早起。


    “嗡嗡嗡。”手机铃声打破屋内的沉寂。


    时锦正在烤小蛋糕,听到桌上的声音,放下热气腾腾的蛋糕胚,摘下手套走向餐桌。


    号码没有署名,应该是不怎么认识的那类人。


    他并不打算接听,重新走回烤箱前。


    “嗡嗡嗡。”电话还在继续。


    时锦被吵得头疼,按下接听,愤怒道:“谁呀?”


    电话那头顿了顿,转而又换上谄媚的笑声,“时少,我是冯正斌。”


    时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冯家那个同样不着腔调的三公子。


    冯正斌:“时少有空聚一聚吗?蒂泊会所这两天进了一批帕图斯酒庄的红酒,是暂时还不对外售卖的新品。”


    “没兴趣。”


    冯正斌:“我知道时少最近失恋了,或许你来就有兴趣呢?”


    时锦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冯正斌:“我朋友刚好出席了港城橙光银行的周年庆。”


    时锦知晓这是威胁,他要是今天不给这死家伙一点薄面,他肯定会搞得人尽皆知自己去港城闹事的事迹。


    虽说他时锦毫不在意这点脸面,但很不喜欢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特别是感情方面的私事。


    “地址发我,晚点我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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