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看起来很轻松,好像完全忽略了这事对自己是多么大打击,一个被拥有天籁声线的天后,突然就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天赋,本就受阻碍的事业彻底凉透,说不绝望,一定是假的。


    柳听颂扯了扯她的袖子,又将她胡乱抓下来的苹果递回去,让她放回原位。


    许风扰这才恍然过来,抬手接过苹果,往旁边一塞,就道:“手语好学吗?”


    柳听颂试图宽慰。


    【不算难,只是平常生活裏很少用到,所以懂得人并不多】


    许风扰“嗯”了声,像是寻常话题,不曾在此纠结,抬手又拿了盒车厘子,下一秒又拽住柳听颂手臂。


    只顾着低头打字的人差点撞到购物车上,还好许风扰提前拉住她。


    “好好走路,”她低声斥了句。


    可话音刚落,又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她喋喋不休,柳听颂哪裏需要一直低头看手机。


    幸好柳听颂不在意,抬头对她笑了笑,眉眼间还带着倦意,但好在眼眸中的血丝已褪尽,不像前几日那么骇人,凉薄矜雅被消磨,只剩下略显颓靡的轻轻柔柔。


    她用口型道:“没事。”


    束在对方小臂的手收紧,在过分白净的肌肤上留下浅淡指痕。


    莫名的烦闷又攀起,好像对方做什么都不对,哪怕像现在这样百依百顺也觉得不舒坦。


    旁边店员扫来好奇一眼,从她的角度看,这一对情侣尤为奇怪,像是闹了别扭一般,虽并肩而行,却隔着巴掌大的距离,可下意识的倾身、贴近又做不了假,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的亲昵。


    尤其是年长那位,低头抬起的眼眸,几乎都要紧粘在另一位身上,有意无意靠近,又克制地收回手。


    而个头稍高的那位,看着别别扭扭,僵着个脸,可对方一有什么动作,她立马就能察觉到。


    心裏生出好奇,店员忍不住转身注视。


    而年长那位恰好在这时偏头,露出半边轮廓。


    是柳听颂!


    店员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瞪大眼,本能想去抓手机,却捞了个空。


    这才想起,他们工作期间是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私下还签订了保密合同,不能洩露客人的隐私。


    她刚刚一时亢奋,竟忘了这事。


    如果这人是柳听颂,那另一个人是……


    她眼珠一转,落在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上,白发挑人,即便是颜值出众的内娱中,能驾驭白发的人也不多,更别说如此出类拔萃的。


    脑子中闪过几个人名,最后竟浮现出许风扰的名字。


    不是说柳听颂和许风扰私下不合吗?


    这是怎么回事!


    她脑中瞬间冒出千百个问号,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见年长那位突然向旁边靠近一步,继而垫脚,仰头,亲在许风扰侧脸。


    啊?


    店员吓得腿都软了,依赖着这个岗位,她其实暗戳戳吃到了不少瓜。


    例如某某爱妻高管,实际以加班为理由,陪小三逛超市。


    某个立贫穷人设的明星,每回的单次消费都要超过六位数。


    某个以性格温和着称的明星,实际刁蛮事多,最喜欢折腾跟随在她身后的店员,每次她一来,大家都要互相推辞躲开。


    可这些瓜哪裏比得上现在,两个完全无法被联想到一块的人,竟然是情侣!


    而且看起来还是柳听颂主动。


    她心脏跳得飞快。


    许风扰明显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做,一时僵住,仍由对方吻在她唇边,留下温柔凉意。


    像是春天的风,缠绕在薄唇间,蜻蜓点水般就分开。


    【不要垮着个脸】


    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等许风扰看完后,她又抬手拂过许风扰眉心,试图将皱起的眉头抚平。


    【开心】


    屏幕上的字又换成别的。


    抿紧的唇松开后又压实,许风扰别开眼,只道:“别闹。”


    话毕,她一手扣着柳听颂手腕,一手推着购物车往前。


    水果、食材还有给昭昭买了的玩具,最后购物车停留在包装得眼花缭乱的地方。


    不记得家裏的那些指///套是否用完,但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在这儿停下。


    惯用的牌子先拿了两盒,没什么味道也没有什么花样,唯一的优点在于医用级别,较为安全。


    许风扰随意挑了几个相对朴实无华的,熟练地翻向后面,看起成分。


    而一直保持安静的柳听颂,恰好在这时扯了扯许风扰袖口。


    “嗯?”许风扰偏头看向她。


    柳听颂用视线示意前头。


    不是许风扰看过的那几个类型,口味与花样都不同。


    拽住袖口的手又扯了扯,像是催促。


    许风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故意反问道:“薄荷冰感的?”


    柳听颂耳垂微红,却点了点头。


    “凸点的?”


    柳听颂低着头,又扯了扯许风扰的衣袖。


    “磨砂螺纹……”许风扰无意识拖长声音。


    不等柳听颂回应,她就偏头看向柳听颂,看似平静的面容隐隐带着戏谑:“你受得住吗?”


    柳听颂没说话,抬手取过盒子,直接往购物框裏丢。


    许风扰也不拦着,就看着柳听颂往裏头丢东西。


    再往前走几步,又瞥见同类型的其他用品,不禁回忆起上次柳听颂丢在床榻间,故意让她瞧见的那些东西,思绪落到此处,便又抓了个润滑油丢进去。


    柳听颂脚步一僵,又看见许风扰拿起一猫爪状的皮拍子往裏丢。


    既然已拿了这些,后面的东西就变得理所应当,玫瑰形的蜡烛、皮质手铐与链子。


    两人好像在比赛,前者过分一点,后者就变本加厉,最后购物车被堆成小山,原本刻意丢往下的盒子,此刻反倒变成相对正经的东西。


    幸好此刻人少,收银处完全不需要排队。


    许风扰默默推开柳听颂,叫她去另一边等着,自己则戴上口罩。


    挑选时不甘示弱,此时才冒出一点点羞窘。


    幸好店员都受过严格培训,未露出半点异色,许风扰就这样僵着身子,亮出收款码。


    ——滴。


    夜深人静时,客厅中只剩下微亮的投影仪照明。


    戴着猫耳箍的人跪坐在许风扰大腿上,咬住洗好的樱桃,小心递到许风扰唇边。


    第69章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采买的东西被依次放好, 之前堆积成小山的衣服谁都没提,就这样放回原位。


    最委屈的大缅因喵喵了半天,控诉了一堆听不懂的猫语, 让柳听颂、许风扰心疼了半天, 连开两个罐头和猫条,好不容易才哄好。


    吃过晚饭后, 不知谁提起,窗帘合拢,投影仪被打开, 熟悉的歌剧又在客厅中环绕。


    许风扰盘腿坐在沙发中, 怀裏抱着缅因。


    这家伙真的可怜惨了, 好端端一只猫,现在都成粘人大狗了, 不是跟着柳听颂走来走去, 尾巴勾向柳听颂脚踝, 就是蜷缩成一小团, 使劲往许风扰怀裏塞。


    清洗好的果盘落在桌面, 发出清脆声响, 柳听颂扯来薄被, 披盖在许风扰大腿。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凉,不能再像夏日那样肆无忌惮。


    怀裏的缅因见柳听颂坐下,又喵喵叫着粘过去,两个大爪子压在柳听颂腿上,全然不知自己又多重,一下子就印出两个猫爪印。


    柳听颂伸手抱住她, 无法出声安抚,便低头蹭过大猫脸颊, 以此表示她在。


    许风扰余光一瞥,只将毯子挪向对方,自己却往旁边挪了些,堪堪能盖住腿。


    两人间的距离被拉远,但毯子再长也就那么点,还不够塞下一只脚踏两只船的缅因,它上半身还搭在柳听颂那边,尾巴却悄悄缠在许风扰手臂,一下又一下都轻敲。


    许风扰看得好笑,不由拽住它尾巴。


    那家伙竟就这样和许风扰玩起来,毛茸茸如大扫把的尾巴遛出掌心,又耷拉往下,落在许风扰虎口,不等再抓住又逃脱,将欲擒故纵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音乐声还在继续,许风扰却难得分神,和某个缅因较起劲。


    “坏东西,”许风扰憋着笑,忍不住出声斥道。


    回应她的是缅因又抽出的尾巴。


    柳听颂不曾打扰,精致眉眼柔了又柔,眼眸中盛满粼粼水波,只倒映着许风扰模样。


    缅因站久了不耐,突然一整个趴下,大脑袋搭在柳听颂腿上,尾巴依旧勾在许风扰手腕上。


    许风扰被它逗出脾气,哪裏能那么轻易就放过,翻手就将尾巴压在掌下。


    “喵,”三斤不满地叫了声,还没有来得及生气,又被柳听颂挠了挠下巴,不由眯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此时安静,灯红酒绿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落地窗外,厚重帘子遮挡光线,整个客厅都陷入半明半昧的氛围裏,音乐声与猫叫掺在一起,莫名多了几分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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