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上次节目,柳听颂只是当了个特邀嘉宾,工作室就被粉丝骂得体无完肤,说燃陨乐队配不上柳听颂的咖位,若不是看到之后的表现,燃陨乐队和柳听颂合作出极惊喜的歌曲,工作室恐怕还得再挨一轮骂。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想,也无法相信一向以清冷凉薄着称的柳听颂,会如此乖驯地跟在别人身后,被她牵着往前。


    “我以为你们会赶早来,或者一前一后进来……”楚澄欲言又止,愣是没想到这两人会那么大大咧咧牵着手出现,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只能询问道:“我等会让人过去,叫他们把照片删了,不准往外说出去”


    虽然暂时没瞧见有谁拍照,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久,楚澄才不信所有人都会那么老实。


    许风扰没说话,反倒是柳听颂摇头,说了声:“没事。”


    楚澄闻言,眼睛一亮,唇边笑意就越发真切。


    若柳听颂想要隐瞒关系,她们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圈子裏的人,明白恋情曝光后的代价,哪怕是专心搞音乐的歌手,在宣布恋情后也能惹出不少舆论,更何况是被捧上神坛的天后


    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她们能理解是理解,可作为许风扰好友,多少也会有点偏心,总不能瞧着许风扰吃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苦吧


    柳听颂此刻的态度就刚刚好,虽没有大张旗鼓的官宣,但私下也没有刻意避着,之后粉丝即便猜到了,也不会乱说,最多在小圈子中传播,也算是另一种在安全范围内的表明关系,对两人都好。


    楚澄乐呵呵道:“那就这样,前两天阿风发视频的时候,我就瞧见有不少人在瞎猜,我记得好像还上了那APP的热榜,不过都是猜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眼睛珠子一转,往两人身上扫过,又补充道:“这次估计得待久一点了。”


    毕竟已经有人亲眼所见,还能拿出照片做证据了。


    顺便还可以给她的酒吧免费宣传一波,省了不少钱,楚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风扰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皮笑肉不笑道:“你要再磨蹭,让我们三一直杵在这儿,明天的热搜可真就下不来了。”


    楚澄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后,连忙带着她们往二楼去。


    相比于人员混杂的一楼,二楼更隐蔽、安静些,刻意订做的沙发矮墙,如同一面面隔断,将空间分割成数块,若非有人刻意站起、探头查看,不然哪怕是邻桌也无法看清对面。


    当然,也不会有人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毕竟这儿只招待与楚澄极熟悉的朋友,不然她也不会放心把许风扰和柳听颂都喊来。


    两人刚一坐下,许风扰就自觉扫了码,无视前面迭起来废啤酒,直接点了一杯牛奶,还是常温的。


    虽然楚澄早已预料,但还是看得好笑又好气,阴阳怪气冒出一句:“阿风小朋友,需要姐姐把灯光调亮点,给你做作业吗?”


    许风扰斜眼一瞥,半点没受影响,甚至还加了一份炸薯条,备注:不要辣椒面,只放番茄酱。


    过分辛辣也会影响嗓子。


    气得楚澄差点就要掐人中了。


    许风扰懒得理她的张牙舞爪,将手机递向柳听颂,便道:“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记得上次喝的橙汁还行,裏头加了雪梨。”


    真把楚澄的酒吧当冷饮店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又有消息弹出,刚认出是李见白的头像,下一秒就被许风扰快速划走,完全看不清是什么。


    许风扰面色沉了沉,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柳听颂就靠近,贴在她耳边询问:“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许风扰懵了下,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对方。


    第40章


    “你说什么?”怕自己听错, 许风扰甚至又问了一句。


    可那人却一字不变地重复:“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楼下突然掀起一阵喧哗声,欢呼与兴奋喊叫声掺杂在一块, 楚澄像是说了些什么, 可许风扰却没能听清,在恍惚中, 不可控制地陷入回忆裏。


    时间回到那年暑假,在一下午的试音后,柳听颂终于肯定了许风扰的天赋, 但也制定了更严苛的训练计划, 练声、运动, 甚至连饮食都被柳听颂一手包办。


    许风扰对大部分安排都没有异议,唯独在饮食方面颇不适应。


    这还得说到以前, 虽说S市的整体口味偏咸甜, 但奈何许风扰、李见白的监护人都忙碌, 偶然有空, 也只会从医院食堂裏带点饭, 而更多时候, 都是两小只拿着钱去找小区外的饭馆。


    也不知怎的, 小区外的饭馆皆为香辣川味,好不容易冒出一家本地的,味道却一般。


    许风扰和李见白起初只能涮着水,一边流泪一边斯哈斯哈地吃,后头竟也习惯,反倒变得无辣不欢, 有时嫌饭菜太寡淡,竟会有一种吃饱后又很快就饿了的感觉, 吃了也等于没吃,除非掺点辣椒进去。


    可在柳听颂安排的食谱裏,别说辣了,稍刺激一点的食物都没有,甚至大夏天都在喝温水,愣是把一个爱吃辣的家伙折磨得半死不活,瞧见个柠檬都想啃一口,试图让淡得发慌的嘴裏多一点滋味。


    最后许风扰实在耐不住,往柳听颂面前一坐,就道:“老师,咱们商量个事呗。”


    灿烂日光下的少女低着头,沐浴过的牛奶香气散开,潮湿发丝贴在脸颊,显得有些可怜。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能不能在饭裏给我加勺辣椒,”许风扰耷拉着眉眼,像只小狗在求饶。


    “我实在吃不惯。”


    她试图找出借口,又道:“我都吃那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吸烟喝酒影响嗓子,也没见几个乐队主唱戒烟戒酒……”


    话到此处,便有些理不直气不壮,虚虚道:“他们不也没事吗?”


    “嗯?”


    拖长的尾音撩人,勾着许风扰回到现实,落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


    “宝宝?”她又喊道,不知何时拿起的酒杯,压在透明玻壁的指尖,指纹模糊,叫人难以看清。


    耳畔响起架子鼓的声音,楚澄又说了什么,继而就往下走。


    是纪鹿南她们来了


    许风扰瞳孔涣散,分明没有喝酒,却被不断拉扯进回忆中。


    当时的柳听颂是怎么做的?


    她已经忘记了柳听颂有没有回答她了,只记得,当时的柳听颂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复杂而晦涩,像是厌弃又像是严厉的审视,看得许风扰心头发慌。


    接下的画面只剩下一片漆黑,不是因为遗忘,是柳听颂用布蒙住她的眼睛,双手也被紧紧栓在身前。


    许风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裏生出莫名恐慌,脑海中全是柳听颂的晦涩眼神。


    自己真的做错了?


    只是吃一点辣椒而已,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柳听颂要求的其他事情,自己不是执行得很好吗?


    失去视觉后的恐慌逐渐攀爬往上,被捆绑的手紧紧扣住,却无法将思绪缓和半点。


    许风扰能感受到对方还坐在自己面前,森冷沉郁的视线让她联想漆黑的淤泥,或者覆满黑色鳞片的蛇。


    是她做错事的惩罚吗?


    柳听颂这是在“体罚”她?


    许风扰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艺考生,比起还在埋头苦学、不知未来何处的同龄人,他们好像早早就确定了方向。


    借着家裏的关系,拜在名师名下或是出名的培训机构,上课读书对她们而言,已不大重要,甚至屡屡搬出要练习的借口,请假缺课。


    偶尔出现在教室中,就会一堆人聚在他们身边,询问着他们离校的生活。


    而他们就用抱怨语气,控诉着自己老师有多凶,在自己做错之后,如何如何惩罚自己,罚站、饿一顿,甚至用木条敲打在掌心。


    每当这时,周围同学就会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惊嘆声,好像从沉闷的书本中钻出,窥见了外面世界的特别一角。


    可当你要同情这些艺考生时,他们又会扬起眉毛,露出些许高高在上的得意神色,夸赞着自己的老师有多好,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荣誉,未来要去什么地方,而那些体罚,都会变成表示老师看重她们的证据。


    柳听颂现在也是一样吗?


    很难形容的感受,心脏一半在落地,露出些许莫名其妙的欣然,一半在接受凌迟,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她会怎么做呢?


    许风扰忍不住回忆,那些艺考生提过的种种惩罚,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


    因为每当她们注意到许风扰在听时,便会换作另一种羡慕语气,夸张道:“许风扰你家肯定会对你更严格吧?毕竟你以后是要当医生的,可比我们这些学艺术的厉害多了。”


    许风扰拧紧眉头,不由露出一丝厌恶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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