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要回府,都能看见她。
无论自己是否出远门,都有她的惦记。
可惜啊,可惜……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那檀儿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像一缕青烟,就要抓不住。
萧启元当真害怕她离开,吓得赶紧伸手想要抓,可是,梦境破碎,人亦清醒,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曾将整颗心捧给他。
是他不要。
“呵呵……”萧启元低笑起来,笑声嘶哑苍凉,“我真蠢……真蠢啊……”
他抓起手边半坛酒,仰头猛灌。酒液顺着下颌流淌,混着眼角溢出的湿意,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檀儿……我对不住你……对不住……”
醉意如潮水淹没神志,他趴在桌上,意识涣散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放手。
绝不会。
*
而与此同时,临江王府,去办事的谢危止回到了府里。
苏檀一听说他回来了,立马更衣,亲自去他的书房面见。
此刻谢危止还没有换下沾染屋外风霜的衣物,苏檀疾步而行,在他面前端正福身:
“臣妾有罪,请王爷责罚。”
谢危止微怔:“何罪之有?”
“妾身未经殿下允准,私自做主,接了两名妾室入府。”苏檀垂着眼,声音平静,“此乃僭越,请王爷治罪。”
谢危止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哦?那依王妃之见,本王该如何罚你?”
苏檀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无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王爷乃是储君,自有决断。臣妾……听凭处置。”
“好。”谢危止颔首,忽地将她打横抱起,顺势扯下了腰间佩带。
顿时她衣裙忽散,苏檀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我的腰带!”
“无妨。”谢危止抱着她走向内室,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则俯身撑在她上方,眸光深邃,“既然是王妃请罚,那本王便罚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碎发:
“罚你,永远不准再自称‘臣妾’。”
苏檀一愣。
谢危止低头,吻了吻她微张的唇,声音低哑温柔:
“檀儿,在我面前,你永远只是你。不是王妃,也不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是苏氏,只是我的发妻。”
苏檀眼眶微热,却故意板着脸:“王爷这是徇私枉法。”
“嗯,我徇私。”谢危止坦然承认,将她搂进怀中,下巴轻抵她发顶,“那两个美人,你处理得很好。既全了皇帝颜面,又换回了母亲,檀儿,谢谢你。”
苏檀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你不怪我擅作主张?”
“怪你什么?”谢危止低笑,“难道要你当着皇帝的面说‘我夫君只要我一个’?那我这太子之位,怕是立刻就要换人了。”
他收紧手臂,声音转沉:
“此事早就传遍了,我回府的路上,甚至都听到了歌谣传出。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皇帝此举,一为试探,二为安插眼线,三……或许还想看你我因此生隙。你顺水推舟,反将一军,做得漂亮。”
苏檀沉默片刻,才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你从未让我为难。”谢危止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
“檀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那两个美人,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不必顾虑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至于她们背后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苏檀点头,却又想起什么:“母亲那边……你可去看过了?”
“去了。”谢危止神色柔和下来,“她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了。待她好一些后,我再去侍奉。”
苏檀心头一软,将脸埋进他肩窝:“母亲这些日子……在皇宫内受苦了。”
“以后不会了。”谢危止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护好她,护好你,护好我们在意的一切。”
苏檀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重生后,就不会再相信任何诺言。
可谢危止的话,却无端让她感觉到心安。
她没有由来的,就愿意相信他所言的一切。尽管自己心里,如何惊醒,但那股信任,却始终伴随。
两人静静相拥,烛火在纱罩里轻轻跳跃,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温暖而安宁。
苏檀就这样盯着两人的影子,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去:“对了,驿馆那边应是查不出什么来,那日皇帝当着众臣的面,说了若刺客与世子无关,那你得出面负责,此事……你可有安排?”
第297章 以身入局召来侍寝
闻言,谢危止垂下眼眸来:“此事,再容我想想,但册封大典在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就算皇帝别有深意,他也有后手准备。
苏檀肯定是相信他的。
不过这时苏檀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只见她抬眸,看向谢危止,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一个计策告诉他,但一想到那计策内容,她欲言又止。
谢危止察觉出她的异样,笑了笑:“可是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斟酌那么久的吗?”
想想也是,他们都是夫妻了,彼此知根知底,可……这事,她还真不好说。
不过不说也不行。
于是苏檀犹豫了一下后,才深吸一口气,开口:“王爷,我想……你挑个最近的日子,招那两个妾室侍寝,如何?”
烛火映着谢危止微愕的眉眼。
“召她们……侍寝?”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苏檀脸上,想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或醋意。
可她没有。
反倒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坦荡而冷静。
“是。”苏檀点头,神色认真,“阿依莎与丽雅既然是世子献的美人,那他们大概率就不是单纯的美人而已。
据我所知,咱们这个王府里,哪个姬妾没有带目的被塞进来?可不是哦。
所以我确定她们在等一个时机。而眼下,最能撬开她们嘴的,便是‘侍寝’。只要你召她们其中一人,另一人兴许会会按捺不住有所动作,或是联络外界,或是……在府内做些什么。
亦或者,侍寝者,又会如何来讨好王爷呢?一切都未知,只有王爷以身入局,亲自探一探,或许就有了突破口呢?”
谢危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自嘲:“檀儿,你可知道,这世上哪有正妃像你这般……主动给夫君安排侍寝的?”
苏檀一怔。
谢危止伸手,轻轻抚过她脸颊,指尖微凉:“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苏檀随即而笑:“说是侍寝,可也不让他们真侍啊,做做样子罢了,难道王爷是想来真的?我当初嫁入王府那夜,都是假的呢。”
提起那日,谢危止更是笑开:“你还有脸提?我可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那般……机智。维护我的体面,还真要谢谢你才是了。”
苏檀讪讪一笑,避开那日的话题,毕竟当初她以为谢危止是真不行,这才故意弄出动静,给他弄点好名声来讨好嘛!
可现在她是真正尝试过了,哪有什么不行啊,简直可太行了……
但现在重要的是,去说服他。
苏檀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循循善诱:
“她们是耶律真的人,阮君的爪牙,皇帝的利刃。放任她们在府里,就像埋了两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
与其提心吊胆地防,不如在最短的时间内主动引爆,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这也是我身为王妃,应该做的。不然王府里被搅的乌烟瘴气,我们还如何面对外敌?”
谢危止眸光微动,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拢入掌心:“所以你就让我以身入局?”
“王爷,只是假意侍寝。届时我会让剑书带人暗中盯着,绝不会让她们近你的身。你只需在房里待上半宿,做出些动静,引她们放松警惕……”
“然后呢?”谢危止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若她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你,或是母亲呢?”
苏檀愣住。
谢危止轻叹一声,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檀儿,你的计策很好,但太险。但耶律真与阮君恨你我入骨,他们送来的美人,绝不会只是争宠那么简单。若她们的目标是下毒、行刺,或是用别的手段伤你……我承受不起。”
苏檀靠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心头那点因计划被否而生的焦躁渐渐平息。
“那你说……该怎么办?”
谢危止沉吟片刻,道:“侍寝那日,我会安排更多的人手在暗处盯着,你只需要跟着剑书,寸步不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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