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求人的态度是有的:哥,带我一个呗,我不做电灯泡,我给你们端茶倒水。


    应洵之没理。


    第二天暴露了本性:有些人还没结婚呢,现在兄弟都不要了,看来到时候婚礼是伴郎也不打算找了,啧啧。


    应洵之还是没理。


    第三天付终然拉上了荣南辞和梁垣成,三个人一起在评论区刷屏。三个人直接写了篇小作文,标题叫人神共愤应洵之,内容大意是这人谈恋爱以后丧心病狂,抛弃兄弟独自快活,简直令人发指。


    那条朋友圈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刷了三十多条,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但是浏览量绝对不止,毕竟敢明目张胆留言的也就那几个玩得特别好的。


    应洵之还是稳如泰山,从头到尾没回一条。


    结果就在当晚凌晨一点,大床上还在发出一些难耐的声音时。


    付终然的电话就催命似地打了过来。


    自动挂断就接着打,这架势明摆着,付终然哪能不是故意,应洵之深吸一口气,没出来,直接伸手去摸手机。


    紧接着身下的女孩听到他那一句咬牙切齿,"老付,你最好有正事。"


    电话那头付终然的声音大得苏墨桥都听得见,"洵哥!你懂的!带我们去!不然我今天晚上每隔十分钟打一个!"


    应洵之的沉默是连动作都停下来的那种。


    她见机刚想逃,大手又抓上她腿跟,很湿,不知是汗还是其他,他只得更用力,女孩痛呼出声,刚“唔”了一声,大腿上的手又捂住她嘴巴。


    应洵之无视女孩眸光潋滟的怒视,额头青筋跳了下,闭了闭眼,认命,“明早九点,迟到不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付终然的声音高了八度,"真的?!"


    回答付终然的是一阵忙音。


    回答苏墨桥的是新一轮挞伐。


    第二天出发,苏墨桥才知道是包机。


    应洵之没解释,只是眼神示意,让她转身看了眼身后正在哇哇大叫着冲上舷梯的三个人,然后搂着她腰带她上去,才开口,“国内去那要转机,很麻烦,昨晚你没休息好,机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苏墨桥欲言又止,转而才注意到好像少了一个人。


    应洵之当时给出的解释是,沈逸?他谈恋爱了。


    结果苏墨桥居然真信了。


    起飞以后没多久,苏墨桥就睡着了。前一晚基本没怎么睡,加上机舱里温度刚好,平躺着也舒服,她裹着毯子就沉了过去。


    她旁边的应洵之也半斤八两,昨晚他睡得更晚,完事了又去整理了点行李,那点行李就是把那套情趣内衣塞进了行李箱最底下。


    好在另外三个是惯会看眼色的,看到他俩这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明显小了很多。


    后来飞机盘旋降落的时候,舷窗外出现了碧蓝的海面和赭红色的山脉交错在一起的画面,其实很壮观,因为有高度的视野更开阔,能将一望无际收纳至眼底。


    当时荣南辞没忍住想把他俩叫醒,付终然赶忙制止,“你可别,昨晚我打过去的时候还在忙呢,估计累坏了,别去吵。”


    荣南辞咳了几声,哦哦几下又退回去了。


    下机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


    苏墨桥被那股干燥的热风一吹,整个人才真正醒过来,她眯着眼适应了阿曼的阳光,想脱掉外套长衫,又想起身上的印记,忍住了。


    停机坪外面停着两台车。一台银灰色的迈凯伦Artura,低矮的车身像贴在地面上,线条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旁边是一台黑色的路虎卫士,方方正正站在那儿,两台车摆在一起,一台嚣张一台野蛮。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袍的当地人在等他们。


    付终然他们识趣得很,知道两座的肯定没有他们的份,也不提要求,吭哧吭哧,三个人拖着五人份的行李,接过钥匙,走到车旁边,还不忘拍马屁,“还是洵哥周到。”


    付终然最会做人,这可不得把这位财神爷哄开心了。


    应洵之没应声,当时苏墨桥忙着给他戴帽子,然后又从兜里掏出墨镜给他戴上,他配合地弯腰俯身,付终然那三人没眼看,又不敢说什么。


    结果他们还在搬行李时也没等他们,男生就直接坐进驾驶座了。


    等苏墨桥跟着坐进副驾,他点火,迈凯伦的引擎轰鸣了一声,在停机坪上弹回来,震得旁边的椰枣树叶都在抖。


    苏墨桥靠在座椅上不由攥紧安全带,空调开得很大,但热风还是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飞。她又忙压住帽檐,车子登时驶出停机坪,开出去没一会儿,窗外的风景从机场的水泥地慢慢变成沿海公路。


    车子开得很稳,她一路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然后她看到了海,一望无际。


    整条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阿拉伯海,蓝得不像真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睁不开眼。左手边是赭红色的山体,岩壁上晒着裂痕,荒凉和湛蓝挤在一起,中间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线把它们缝了起来。


    她在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不由自主趴在车窗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去管。


    也没管驾驶座上男生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应洵之单手握着方向盘,看她这么喜欢的样,刻意降了车速,贴着海岸线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隧道口,黑漆漆的洞口嵌在赭红色的山体里。


    苏墨桥注意到后视镜终于出现了那辆黑色越野时,隧道入口已经把他们吞了进去。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应洵之换了个档。


    引擎的声浪在隧道里猛地弹回来,迈凯伦的排气管在密闭空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隧道都在共振。


    苏墨桥下意识抓住了扶手。


    果然,下一秒,车身像箭一样弹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她整个人摁在座椅里,隧道两侧的照明灯变成一条连成线的光带,从车窗两侧飞速向后掠去。她看到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240,甚至还在往上加,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


    黑色的路虎紧随其后,也跟着冲了进来。驾驶座上的付终然显然不打算认输,后车的大灯在隧道里亮着,紧咬在迈凯伦后面。


    两台车在隧道里一前一后,轰鸣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叠加在一起,苏墨桥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忍不住朝应洵之开了口,可是杂音又将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她没办法,只能紧张地一直盯着他,隧道里的灯光快速扫过他的脸,一亮一暗。然后耳边传来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出隧道的瞬间,阳光轰的一声砸了下来。


    少年戴着墨镜的脸,刺眼的夺目,同一时刻照亮她眼底。


    视野重新打开,海面在正前方铺展开来,应洵之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下来,引擎声也回落成低沉的嗡鸣。


    后视镜里,路虎慢了半拍才从隧道口出来。


    然后墨镜反射出她那张脸,苏墨桥看到了自己的紧张发白,心跳还没缓下来,她张了张嘴,“你明明听到了。”


    男生没回答,紧接着荣南辞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路虎已经追了上来,荣南辞从副驾车窗探出半截身子,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冲他们喊,"洵哥你至于吗!一条隧道而已!开得跟拍速度与激情一样!"


    梁垣成的声音最大,明显是对着付终然说的,"我的头撞了三次车窗大哥!"


    应洵之嫌吵,油门一踩,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又被风甩在后面。


    开了不到一刻钟,酒店就到了。


    苏墨桥坐在车上,被眼底映出的依悬崖而建的白色建筑体惊呆,难以想象这是层层叠叠嵌在赭红色的山体中的,每一层露台都种着垂落的三角梅,紫红色的花在白色的墙体上垂成帘子。


    往上看,最顶层伸出一个无边泳池,水面的蓝色和远处阿拉伯海的蓝色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池沿哪里是海平线。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和干燥沙土混合的气味。苏墨桥依旧呆着回不过神,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解了她安全带,男生在此刻终于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你不能总是这种时候喊停,宝宝。”


    苏墨桥下意识扭头,墨镜反射出来女生的脸,这样都能隐约看到脸上的泛红,“……你。”


    她难以启齿,只能装作没听见推门下车,另一边男生紧跟着下来,钥匙丢给了泊车员,大步走过去,然后神色自若牵起她手走进大堂。


    大堂半开放式,挑高十几米,没有墙,海风从另一侧穿堂而过。地面上铺着浅色大理石,反射着外面水面的光,整个空间亮得通透。


    应洵之接过房卡,又交代了经理把他们的行李带上来,也没等另外三人,转身就带着苏墨桥往电梯方向走。


    苏墨桥一直看着电梯指示箭往上,大概半分钟后,在最顶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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