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那一年他也挺苦的大家都知道,能看出来,但你看,你看这段时间苏墨桥跟他和好在一块了多开心,就很有人味了你懂吗?”
“我是真替他开心啊,他们这一路也是不容易,我知道你也很难,但是说实话,如果要我做选择,我是一定会站在洵哥那边,他只是不擅长喊苦,因为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习惯了,但不代表他不苦,不会难过。”
“所以凌阳舟,你不能,不能因为这一点,就拿这个要挟他。”
付终然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抖,“你不知道,这可能会要了他命的。”
……
同一时间,嘉御公馆
出院回家后第一件事苏墨桥问了群里哪个是凌阳州,很快加好又很快通过,然后她又跟应洵之说明天想去学校了,下周要期末考,男生同意了。
又当着他的面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一切安好,应洵之那时正在厨房给她煲粥听得不大仔细,他正研究水量电话就递到他耳边,手上的水碗被接过去,他应了几声,点上火煮了好一会儿他才挂断电话。
苏墨桥喝粥时问他,为什么妈妈每次跟他聊天比她还要久?
他当时说的是他在请教丈母娘煮粥到底是放两大碗还是三大碗水,那时看她笃定干脆把多的水倒了,他果断选择听丈母娘的话又偷偷往里加了。
结果是很像样的,她也笑了,但她没吃几口。
他也没吃多少,毕竟没味道,所以晚上打算带她出门。
圣诞节的氛围很浓,应洵之不喜欢人多出去凑热闹,但还是特意问了荣南辞定了家网红餐厅,这小子差点忘了苏墨桥在群里,刚发出的那句打趣眼疾手快撤回,就被动作更快的付终然截下图转发到他这里。
他没什么好在意,于是苏墨桥看到了,他刚洗完澡出来,她趴在床上脸还有点不正常的红,手上动作在翻看他手机,她现在懒得连头发都不吹。
给她时间想的那些表白太好听,这些话本来就该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操了,然后他如愿以偿。
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昏昏欲睡,她现在昼夜颠倒,以前是半强迫她到后半夜睡,现在她习惯了他又开始心疼。
等天彻底暗下来他才把她叫醒,她摇摇头说想去后海那边的小吃街,那边人可多,小时候应洵之爷爷家就在那边的胡同大院里。
近几年有块地还直接被改成酒吧一条街,东边天还没亮就开始唱戏,西边天还没暗就开始敲鼓,还好他爷搬得早,不然起码一大早就得被大院里那群大妈薅着去跳广场舞。
这些话是他那时跟她说的原话,她应该是没怎么睡醒,笑得很淡,就是眼睛弯了弯,然后点头坚持说就要去。
他犟不过她,半小时后他把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开车出门,20分钟到地方,附近还没有停车的地儿,他就近停路边走过去还得十几分钟。
她一点不嫌累,走到中途还下雪了,雪下得不小,她更兴奋,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蹦蹦跳跳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还差点把他带摔一次,后面他就牢牢把她圈着不让她闹了,后面她看他穿得少,没带手套的手还硬是牵着她,露在外面被风都吹红了,就要把围巾摘下来给他戴上。
那围巾大红色的,他嫌娘们唧唧果断拒绝,然后她就闹脾气,他只能喊她祖宗。
他记得那天晚上她一共吃了两串糯米冰糖葫芦,一块百香果钵仔糕,小半块驴打滚,不够,她竟然还跑到卤煮火烧那地儿。
连他爷都接受不了的各种重口内脏,他眼睁睁看她吃了大半碗,他就坐在她对面,当时整个人是缩在小塑料板凳上的。
北城越是老破小生意越是好,店里当时就剩了一桌的位置,他坐靠近门口那给她挡风口,顺便散散味。
然后就有一桌女生,估计也是大学生,红着脸上来问他要不要跟她们一块坐,刚好还有两个位置。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对面的女生头点得老快,末了还一脸贴心地找补,说你坐那太冷了。
他跟过去看到分得老远的两个位置登时被气笑,直接走到她旁边跟另一位姑娘说了一句,那姑娘立马红着脸让了位置。
后面他嫌桌上那些七嘴八舌的女生吵,非要逮着他问些有的没的,她女朋友还在贴心地一句句解答,他冷笑着就说出来抽根烟。
然后就看到那扇破烂的小玻璃门上倒映出的那条红色围巾,还好端端地围在他脖子上,很规整的缠了三圈,里面女生们的笑声更大了。
他低头暗骂了句,真服了。
那条围巾还是一直带到了上车后,虽然第一时间把它扯了,也紧接着把外循环开了,应洵之还是忍无可忍,说了句回去就把你今晚穿的衣服都扔了,还说要洗半小时的澡才能让她上床。
她听了,是在他先答应要陪她在楼下打半小时的雪仗后才点的头,她还知道故意装跌倒在他跑过来时把手里团好的雪球塞进他衣领里。
是实心的,在手里握了很久,外面一圈都混着雪水,看来是被他用雪球连砸了五六下脑袋才想出的办法。
所以战线理所当然拉长到了一小时,等两人浑身脏兮兮回家已经过了零点,她洗个澡就赖着要上床了,他不肯,知道她不爱泡澡硬是用别的办法让她在浴缸里呆够一小时。
所以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
是从起初的抗拒到后面独自一人越来越久呆在水里的时间。
是那天直到40分钟后他一个人看完了剩下的电影她还没从浴室出来,然后撞开门发现浴缸托盘桌上还摊着她看到一半的专业书,以及水凉一半脑袋搭着浴缸边沿已经睡着的她。
是她越来越晚睡的时间和半夜趁他睡着偷偷起来的增加的次数。
是那天凌晨四点他被渴醒光脚去厨房拿水喝时,撞上她衣衫单薄坐在阳台躺椅上措不及防对过来的视线。
是她当时说的那句,应洵之,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呀,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是她吃得越来越少的东西和桌上剩的越来越多的饭菜。
是那天特意点了她爱吃的炒菜,她也只是摇头把吃了没几口的饭推过来,然后小声说的那句,老板换人了吗?为什么我觉得味道没有以前好吃了?有点咸。
是她抱着手机一天朝凌阳州发好几条消息都得到同一个回答时越来越平静的脸。
是那天折磨了她很长时间才哭了很久很大声时喊出的那句疼。
是他时至今日才发现的除了哭就找不到其他让她笑出来的办法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放她走 不说丢三落
那天是元旦, 前一天跨年,跨年倒计时完,窗外是万家灯火, 烟火齐鸣,最大最圆的最漂亮的也是在天上待得最久的烟花。
是应洵之放给苏墨桥的,他没说,他想故意看她表情,果然, 她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看了好久,他也看了很久。
那时她没看他,他也没看烟花。
可烟花总会放完,他就不再看她, 然后他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要她带去见家长, 他当时就是没看她,但就是知道她当时的脸是那样震惊又不可置信。
这还不止, 她还非要凑到跟前来絮絮叨叨跟他说些什么, 他觉得很吵没怎么听,心里想的是, 苏墨桥这个人是真的一点不懂浪漫。
烟花, 跨年,告白, 他就再差掏个戒指出来求婚了, 这么好的氛围她还不识相,顿时有点失了兴致,他佯装犯困懒进沙发里说了句我开玩笑的。
应洵之没看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
后面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城市在热闹喧嚣后又陷入万籁俱寂,苏墨桥迷迷糊糊睁开眼察觉头发被他压着, 她才费劲扯出一半,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就在两人出现的缝隙里冒出头。
身体如临大敌,她又退回去了点,不够,它要的是突破血肉骨骼界限的安抚,当下找不到合适的姿势,也不能吵醒男生,干脆就背过身去默不作声负隅顽抗。
过了会儿,算了,彻底清醒,她翻身下床,去阳台待了一会儿又去厨房,她拿了把水果刀,随意拿的一把,随意就把它放在手心里了。
她没使劲,可手上是疼的,疼得她皱眉喊出声,“应洵之,你轻点,抓得我好疼。”
明明是他太用力,手都被他捏红,他怎么还用那种受伤的表情看她,于是她先发制人,“你也睡不着起来喝水?”
他在反复确认刚才刀刃落在手心的位置,另只手还握着刀背,不是刀柄,确定没受伤。
他才松一口气,妥协低头,“嗯,做梦梦到两年前的今天了,当时刚给我奶奶放完烟花就收到你那条短信了。”
黑暗把他竭力装作的平静藏得很好,那是恍然惊觉自己得意忘形的后怕,他不愿假设来晚一秒的后果。
明明她不肯改,他已经在迁就,装聋作哑,自欺欺人,甚至此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在得心应手配合她演戏,这是不小心,这是第一次,那就不该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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