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答了你的问题。”应洵之答了一句, 箱子放好, 然后就坐在了2米大床床沿上,手撑着, 大腿敞开的坐姿, 看她。


    他掩下了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毕竟答应了人李老师,算是公平交易,那得把任务完成,当下得瞒住她, 拿这个幌子做顺水推舟也省得他再找理由。


    “哦。”原来他是担心房卡在别人手上,自己还住着不安全。她又关心起另一个问题,看了眼房间构造,“我睡主卧,那你睡哪呀?”


    应洵之失笑,这姑娘是真呆,一男一女,一站一坐,大晚上在酒店主卧里讨论这个问题,他不答反问,“你想我睡哪?”


    这是什么问题,是在提醒什么吗?


    然后应洵之就看见这姑娘原本天真疑惑的脸蛋越来越红,反应过来了,做的第一件事是做贼心虚般飞快地拿出换洗衣物。


    丢下一句,“我要洗漱了!你爱睡哪睡哪。”就跑进浴室。


    这回答得就很模棱两可。


    “记得锁门。”应洵之还算配合,装作没听懂。


    女生没应,靠在浴室玻璃门上,浴室很大,大概有主卧的二分之一。


    风格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调,洗漱台上放着全新的男士用品,其余东西都没有动过,空气中弥留着极淡的苦柠香,导致她身上的热度一直不降反升,打开恒温花洒时还特意调冷了点温度。


    苏墨桥从卧室出来已经是40分钟以后。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了。


    苏墨桥出来找了一圈,最后是在大露天阳台看到应洵之的身影。


    他背着身,应该也是洗过澡了,头发微湿,上身换了一套,穿浅灰色圆领针织衫,下身同色系居家休闲裤。


    一手臂靠着栏杆,一手接电话,整个人恣意放松,这个背影和那天在学校看他被表白时重合,让她一瞬有些恍惚。


    她等了会儿,察觉有些冷了,才忍不住喊他,“应洵之,我怎么找不到吹风机在哪呀?你知道吗?”


    苏墨桥在距他五步远的位置开口。


    男生听到声音转过身,又对着电话说了句。


    女生不知道在局促什么,灯也没有很亮,就地线一点柔和的灯带照着。


    穿粉白纯色圆领睡衣,乌黑头发湿漉漉披着,发梢偶有水珠透过衣领流向锁骨,再滑向不知名深处。


    她白,这点他是知道的,大概是洗太久的缘故,整张脸现在是白泛着粉,多得也看不见了,想到这他讲话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手机里惊讶的叫喊传来,他忍不住拿远手机,“卧槽,洵哥你不是在酒店吗!我刚刚怎么听到女孩子的声音了!”


    另一个声音又说,“对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但我感觉这声音莫名的耳熟,有点像……”


    应洵之没搭理电话里的,走到门口鞋柜拿了双男士拖鞋放到苏墨桥跟前,眼神示意。


    看她光脚穿上,鞋子大她的许多,黑色拖鞋衬得她脚背白的发光,他移开视线,慢悠悠接话,“苏墨桥。”


    “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苏妹妹!哎不对啊?苏妹妹现在跟你在一块?什么意思?你们开房了?带套没啊?妹妹未成年啊你就下手!”


    应洵之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走开,于是这句话好巧不巧就清楚落入两个人耳里。


    苏墨桥:“……。”


    应洵之:“……。”


    寂静三秒,应洵之面不改色地朝电话说了句,“津市X酒店顶层套房1003,报警吧。”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苏墨桥尴尬地脚趾抠地,找话题,“……是付终然他们吗?”


    “嗯,他们请假明天过来玩,住这里。”然后应洵之往主卧浴室走,应该是想帮她拿吹风机。


    苏墨桥寸步不离跟过去,脚底下的拖鞋“挞挞”响,又开始不经过大脑问问题了,“住这里吗?那我明天收拾东西来得及吧?”


    “苏墨桥,X好歹五星级,楼下随便一个房间给他们住绰绰有余。”应洵之从洗漱台大理石壁龛中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苏墨桥慢吞吞接过,又犯傻了,“……哦。”


    对哦,她都忘了这个酒店都是他家的,全国像这样的好像还有几十家。


    可是,她不需要搬的话,后面两天都可以住这里吗?


    和应洵之一起。


    是这个意思吗?但他好像也没明说,就连刚才付终然开的玩笑他都能毫不避讳地回怼,那就是她想多了吧?


    苏墨桥咬着下唇,要不要问,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两人停在这里很奇怪,不知道是属于浴室的温度陡然升高,还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少女馨香,还是女生眸光潋滟的眼睛。


    应洵之后知后觉,他这么肆无忌惮闯进来不合适,主要还是之前一个人住惯了,浴室没什么好说的,有说法的是此刻氛围。


    周遭热气还未全部散开,镜子上水汽朦胧,只能照出他们两个模糊的人影,还是得出去,应洵之撇开目光,刚要往外走视线里陡然出现的一条白色布料让他步子一顿。


    苏墨桥顺着目光看去,看到后浑身一僵,脸迅速变红,想遮也来不及,救命,只能咬牙飞快解释,“我怕晾阳台不合适……就先挂这了。”


    应洵之难得说不出话。


    应洵之离开后,苏墨桥赶紧把布料收起来,强迫大脑放空才磨磨蹭蹭吹起头发,吹到半干,拔下吹风机插头,看了眼时间11点过半。


    不知道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质的竞赛紧张,还是因为今天和应洵之相处得太久,晚上还要和他睡一个房间,虽然隔了好几道墙。


    她还是有些口干舌燥,刚想出去拿水喝,微信跳出一条信息【Y:出来,你房间灯亮着。】


    这是自运动会加上好友以来他们之间的第一条微信。


    苏墨桥小心翼翼打下一个“好”字。


    然后推门,外面灯光有些暗,应洵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笔记本电脑光照亮他好看的眉眼。


    苏墨桥犹豫着靠近坐下,他滑动鼠标,把电脑屏幕朝向她,“这些是明天考官的资料,每个人喜欢提问的点和敏感问题都在上面。”


    苏墨桥怔愣一瞬,心中隐约的期待落空,少女心事一时间无处安放。


    原来真的有男女同住酒店,大半夜还一起在客厅看学习资料的。


    她又开始无理取闹起来,她对他,女性对男性的吸引力都没有这个电脑多吗?


    她强装镇定地翻看几页,因为沙发离茶几有点远,字又多,她看不太清楚,调整了合适的位置,不自觉就坐到地毯上,心情不佳,说话也随意。


    “好多人呀,还要把这些照片对上,我有点脸盲,一个晚上记不住的。”


    “我给穗岁也发了一份。”


    苏墨桥听到立马转移注意力,瞪大眼睛,抬头看他,控诉,“你,你怎么不帮本校的!”


    “行,我给林虞也发一份。”应洵之从善如流,说着要来夺鼠标。


    苏墨桥立马拽住他手腕,很慌,散下来的长发擦过他肌肤,很痒。


    她知道错了,那句话一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明明应洵之都坐她身边了,她还闹脾气,认错态度很快,“别发,我现在就看,保证都记下来,你放心。”


    说是这么说,看了没五分钟,她又凑过来,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头发又擦下他手腕,明显是又想到个招儿,“应洵之,其实你可以在现场准备的时候带我认呀。”


    “苏墨桥,别得寸进尺。”


    他说得态度坚决,就连侧身躲避她的动作都很坚决。


    虽然幅度很小,但就这么点距离,她是能看到的。


    她呼吸一滞,她的反应很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在此之前的一整晚他似乎都没有抗拒过她的靠近。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可她太得意忘形了,她控制不住,她得到了他一点偏心对待,就如他说的一样得寸进尺了,她想要的更多了,所以被他看出来了吗?


    他在体面拒绝,良好修养可以维持一个晚上的礼貌周到,但是不能满足少女心事的隐秘心思。


    是这样,太得寸进尺了,苏墨桥。


    于是她保持距离,可她过久的安静又引起了应洵之的注意,如果没记错,她趴在桌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看着屏幕十分钟了。


    要看的东西太多?不然背影怎么是说不出的丧气难过。


    不同于今晚先前,他走哪她跟哪,他说一句她回一句,只要你低头看她,她一定是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你。


    又见她下意识把自己垂下的遮挡视线的头发捋到耳后,刚才发梢屡次擦过自己手,很痒,她都不嫌麻烦?


    他提醒,“苏墨桥,把你头发绑起来。”


    苏墨桥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又才记起做过好几次这个动作,她头发老掉下来早想扎了,“……不好意思,我发绳断了。“


    应洵之挺无语,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黑色礼品盒,盒上的logo是个大写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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