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人还没动呢,而门外候着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知道了一般, 传来消息。


    “殿下,不只是卡迪莱学院,其他稍差一点的学院也并无接纳矮人入学之意。他们虽然没有明言, 但意思仍是坚持矮人族的血脉和天赋会污染学院的校风。”


    “哦。”习关疏挠了挠头发,没多意外。


    翡冷翠都没能够完全收留这些矮人, 卡迪莱和那些效仿卡迪莱的学院, 不接受逃亡过来的“非法移民”也是可想而知。


    习关疏磨磨蹭蹭起床,揪着还没睡醒的毛团:“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脱敏吗?怎么昨晚又跑没影了?”


    “你就可以睡大觉, 我不可以,”毛团也有起床气, 用小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住, 红着脸又哭又喊:“我就是怕他行了吧!我不是王呜呜呜,我不敢!!”


    “承认自己的弱小就是一种强大。”习关疏戳戳它的脑袋, 一脸神秘, “你难道没想过,他们长得像只是个意外,没准这次根本没人看得见你?”


    毛团被唬住了,拉下自己的小被子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关疏把它推到自己脑袋后边, “一会见到人你别先出声啊, 我先替你试探试探他。”


    他刚爬下床, 顶着睡了一晚上睡成鸡窝的头发, 推开寝殿大门,一根手指挡住想要跟过来的人马骑士长, 利落敲响rose的房门。


    门打开以后,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rose整整齐齐地站着,“殿下,早上……”


    他“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习关疏就涌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将人马隔离在外。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看不见啊,帮我一个忙。”]习关疏潜伏一样神秘兮兮地和rose对了一下口型。


    rose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皇储肩后缓缓探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毛玩意儿后,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精灵?


    这难道就是皇储以魅魔之身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rose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殿下起得这样早,有没有用过早餐?”


    毛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开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还抬起面条手晃晃。


    晃了好几下,发现rose一直都没有反应,一双眼只看着习关疏,毛团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飘出来绕着rose转。


    “他真的看不到我诶!”毛团不可置信地回头和习关疏确认,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大摇大摆地在rose面前跳草裙舞。


    到最后甚至还朝着自己攥起来的小沙包拳头吹一口气,就要招呼着往rose脸上锤,被习关疏紧急拦了下来,“喂喂,万一真打到了他不就发现你了吗?笨呐!”


    毛团哼哼唧唧,瘪着嘴,习关疏也能理解它,“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想找到机会找回场子,我懂,男子汉大豆腐。”


    于是习关疏把毛团赶到一边装满了甜点水果的桌上,“去吃吧,”自己则是攥着一头的长发递给rose,“替我梳梳。”


    rose还在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蓝精灵,目露探究,习关疏忍不住催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假我也给你请了,快快。”


    rose这才捧起那些头发,握紧了又很快松开,耳尖有点红,慢吞吞地以手作梳,开始轻而缓地梳理着,轻轻开口:“殿下想做成什么样子?”


    习关疏想了想,扭头去看rose的头发,“你转一圈,我看看你的。”


    作为皇储没有办法直接披散的头发出去,习关疏不止一次吐槽过皇室规矩真多,但他自己弄不来,又不喜欢让其他仆人弄,还不如让rose来做,起码他不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的zero就经常喜欢给他按摩头皮,给他都整习惯了。


    rose眨了眨眼,还真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银发两边的鬓角处各编了一缕细辫,系于脑后,用银叶状发环扣住,其余的发丝柔顺垂着,无一点毛躁。


    “你都快瘦成骷髅架子了,发质竟然这么好?这合理吗?”习关疏很快决定,“和你差不多的就行,能看,别的不要乱搞嗷,最忌讳灵机一动。”


    rose站在习关疏身后,手指缓慢又暧昧地插|进发丝间隙,“好。”


    他试探着用手指指腹接触习关疏的头皮,强行压下自己那一点本能的颤抖,直到用力均匀,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揉按。


    “嗯嗯,对对,很好,很好。”熟悉的手法让习关疏忍不住轻哼起来,越发坐没坐相,往后仰靠在rose的怀里闭上眼睛补觉,“可以再用力一点,很有一手嘛……”


    “殿下喜欢就好。”rose按得更实了些。他悄悄低头,在习关疏看不见的时候近距离嗅闻。


    那股奇异香气又恢复了很多。


    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rose缓慢将粉色的长发攥在手里,缠绕在他每一根手指上,目光落在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


    这个东西……


    室内很安静,彩窗上的金色藤蔓被阳光映照,更加显色。


    一段时间以后。


    “好了。”


    习关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湿湿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永夜之心,“殿下,我帮您戴上吧。”


    “啊,行。”原来没戴吗?


    习关疏去摸自己的耳朵,湿润感又消失了。


    宫廷外。


    “你这次不准跟过来,再过来要不就踹你那么简单了。”习关疏掌心朝外,坚决拒绝人马骑士长继续跟过来。


    人马没退,依旧固执地不行,习关疏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出来混会告状是不行的,要有背景。你要是今天敢跟过来,我就去跟女皇蛐蛐你,说你道德败坏每天扒在我屋门缝里偷|窥我,看你还混不混的下去。”


    rose挑眉,人马沉默两秒,而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习关疏非常满意,带着rose站在一匹纯正的白马前,“你坐我前边。”


    他还把吃饱喝足晕碳的毛团放在马头上,朝着rose抬抬下巴,觉得自己特帅气,踩着踏板就要上马。


    腿往后一翻,马背没上去,人差点过去了,还是rose在下面及时接着他,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昨晚没睡好。”习关疏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借口。


    “那下次多注意休息。”rose笑笑,双手抬起,就扶着习关疏上了马背。


    而后他单手拢着缰绳,侧过身抬起腿,在马后方划了个弧线,轻而易举踩着马镫上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像片羽毛一样从容,更觉得丢脸了,“这次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吸血吸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殿下有些困乏才没能掌握好距离。”rose非常懂事地给习关疏找到理由。


    他将缰绳绕过怀中人握在手里,轻轻用腿夹了一下马腹,这匹白色的骏马便听话地踏着马蹄嗒嗒前行。


    rose的白色羽翼和马匹的颜色相得益彰,看上去格外像个王子。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不用自己出力,习关疏直接摆烂了,靠在人胸膛上只负责指路。


    目的地离宫廷较远,靠近翡冷翠边缘处。


    习关疏借着rose的手下了马,在这片找了一会,停在一块毫无特点又废弃许久的砖墙前。


    他有一定规律地敲几下砖头,自信满满,“芝麻开门。”


    墙面没任何反应。


    “对了你从哪里学的马术?”习关疏忽然扭头和rose聊些有的没的,脚跟紧急敲打墙根。


    rose假装没看到习关疏的小动作,非常配合地顺着回答他的话题,“婆婆以前教过我,她懂得很多东西。”


    “是吗,改天也让她教教我。”习关疏脚跟接连敲了好几下,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在的时候你还不这样!”习关疏愤怒了,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威胁着砸了它。


    墙面忽然爆亮,每一块砖头纷纷殷勤移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把手里的石头随地一扔。


    人刚一穿过传送阵,差点被一个小炮仗撞飞。


    好在rose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开,才不至于吐血。


    “你也想造反啊。”习关疏的脑袋从rose的胳膊后探出来,一见这个炮仗是谁以后都气笑了。


    他把阿旦拎起来在手上甩,“不写作业在这里玩?是不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一提到作业,后边一众跟着一起玩闹的矮人小孩全部都老实了,吓得退避三舍,只有阿旦还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红发当鱼摆摆,理直气壮:“不会写!”


    “大人,您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迎接。”矮人老大阿皮笑着迎了上来,非常自然地想接过习关疏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见到您。”


    习关疏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阿皮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又到位了,让他还以为是平时宫廷里那帮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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