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朱决宫没他那么会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指使着手底下的那帮狗仔,“一会他下场后带人去找他的麻烦,倒他点酒再趁乱拍照,发到网上去让水军嘲讽嘲讽。”
说完又扭头,讨好地给竹觉寿添了点香槟,“宝贝,只是你daddy那边……”
“calm down lease?他现在看习关疏更不爽,你只要多说出好话,他一定会接受你和我在一起的。”
他们那边眉来眼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了习关疏那边。
“所以说你已经承认了你之前的所有所作所……”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习关疏就抬起了头。
“你们想听我说这句话之前,不妨先看看我手里的证据吧?”习关疏拍拍手,zero配合地拿出几份文件。
“这份证据已经同步递交到警局,与此同时官方账号也发布了允许范围内的可查看内容,如果有兴趣可以搜搜。”
记者们呆滞一瞬,随后比着速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去查看所谓的证据。
“故作高深,切。”朱决宫只认为这是习关疏垂死挣扎的手段,表情仍带着些许不屑和鄙夷,却没发现旁边的竹觉寿已经停下摇晃高脚杯的动作,表情已经变得难看。
“第一件事。”zero冷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发布会,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把身形轮廓照得分明。
“可公布资料当中详细说明了竹某过去涉嫌严重违法乱纪问题的过程,相关罪责包括行贿罪、滥用职权罪、逃税罪、诈骗罪,甚至还有重大责任事故罪,调查组已经调取了相关银行流水和原始档案形成完整证据链,并且移送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听到这些话后,竹觉寿内心的想法终于被验证,他猛地咳嗽,红着眼睛去瞪习关疏。
“什么,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朱决宫看着反应如此激烈的竹觉寿,内心也有些没底气起来。
zero代表习关疏在所有镜头下继续发言:“第二件事,我在进入荧幕时已经年满法定年龄,工作的时间也都在课后,并没有影响学习成绩,诸位可以理解为我提前适应未来工作岗位。”
“不仅如此,我上学以及日常生活开支的钱,都是从我的哥哥账户里出,把弟弟培养成才,长兄如父,我的哥哥完全尽到了监护责任。所以我不希望未来再看到有人在控诉我哥哥吃我的人血馒头等言论。”
zero在灯光下的脸没有多少表情,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沉稳冷静,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冷玉。
等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重新回到习关疏身边,又变回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模样。
习关疏目光精准锁定竹觉寿惊恐抬起的眼睛,闲着没事就打了个招呼,“嗨。”
“咔。”竹觉寿手里的杯子突然拿不稳,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酒液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没有心思去整理,因为一旁朱决宫慌乱的声音已经挤满了他的脑袋,“诽谤,这都是诽谤!”
竹觉寿推开他,站起身来,软着嗓子,“你,你是怎么伪造这些假证据的呀?”
“你都说我伪造了,还问那么多干嘛?”习关疏在自己的轮椅上翘着腿摇摇晃晃,用zero的手摆弄着比了个耶,“那我要跟你说,我的人找到了人渣二十年前为了逃债逃税做的假账,甚至还有行贿官员的蛛丝马迹,仅仅只用了一点小钱,你会不会气疯啊?”
竹觉寿耳边一阵嗡鸣声。他都不用打电话去追问竹父这件事真假,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从自己母亲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了。
“热搜全部换了!警方刚刚发声明说已经介入调查,买凶杀人的另有其人!这件事竟然是恶人先告状!家人们送送礼物点点关注啊这么精彩别错过了!”旁边主播激动不已的声音吵得他难受。
记者发布会的大门被撞开,警卫排着队进入,他们押着朱决宫就要离场。
“放开我!你们有证据吗?就敢抓我?!我需要律师!”朱决宫那些肌肉根本没有办法奈何得了真正武装起来的警卫,只能愤怒地朝习关疏大吼:“你故意的!真恶心!你一开始就在故意卖惨!”
“可是人家尊嘟很惨嘤嘤。”习关疏看起来十分委屈,埋进zero的腰侧抱着躲起来不见人了。
等朱决宫被带走,那些刚才还抓着习关疏这问那的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扭头跑向竹觉寿,“现在璀璨针对网络上捏造的虚假事实和大量人身攻击词汇,正式致送律师函,灿阳是否也收到了?”
“有数据和照片显示,习关疏在近一月内给多地捐款修缮主干道、建设学校,那些荣誉证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初你父亲在村里组织过修路,筹资号召大部分村民捐款,路修了好几年都没修成,后来卷着前妻以及大部分村民的钱跑了,致使修路项目烂尾,面对村民讨要爆发了暴力冲突,举报到领导层也没人管这件事是否属实?”
面对这么多问题,竹觉寿浑身发抖,缩着脖子,眼眶瞬间泛红。
他哆哆嗦嗦的,但是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像一个脆弱的小兽一般呜咽着,“我、我!”
竹觉寿又打了个奶嗝,开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记者们更加骚动,疯狂地把麦克风举到他面前。
“哭是因为心虚吗?据我一位omega同事说,这样哭是一种博同情的表现是真的吗?”
“请问你父亲和当地领导修路修得两边满手都是油水,赚了钱弹冠相庆,遇了事儿互踢皮球,作为享受既得利益的你是不是感到羞耻和愧疚?”
杀人诛心是不是记者上学时的必修课?习关疏感慨。
他拍了拍手,酝酿了一会,然后张嘴,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妈被你们坑惨了,名声都坏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你们还是人吗!!”
震耳欲聋跟过年杀猪一样,zero在旁边也配合着哀伤,拍着习关疏的后背不断安慰,“哥注意身体,别太伤心了,你还有我。”
他这么一哭,竹觉寿刚才还梨花带雨,眼见着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心态有些不平。
习关疏哭得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啊!!!”习关疏又突然嗷一嗓子,把还在心里蛐蛐的竹觉寿吓懵了。
他看见习关疏土拨鼠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哭都忘记怎么哭。
习关疏也不掉眼泪就干嚎,要不是zero拦着,估计都要趴地上撒泼打滚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
现场混乱得一塌糊涂,zero原先还配合着习关疏,但没过多久就把浑身发抖的习关疏揽进怀里,让他躲起来想笑就笑,“各位,我老板情绪不佳,我先带他离开了,有什么还想问的,就去找他。”
他指了指在那边呆若木鸡的竹觉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竹觉寿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抖着腿瘫坐下来,“我是omega,根据保护法你们不能强迫我……”
现场依旧混乱,网络持续发酵,作为搅乱浑水的人却已经抽身而出,已经回到他们的小家。
zero早有购新屋的想法,只是因为原来的甲醛房对他有特殊意义,才多住了一段时间,但出了入室伤人案后,zero毫无留恋,快刀斩乱麻地搬入了新购置的湖景独栋。
新家不管是隐私性、地理位置还是内部装修,舒适度都比原来提高太多,风景优,空气佳,周围更是被监控和安保严防死守,保护性强迫症式拉满。
“哈,幸亏你把我带我走了,不然我真怕我当场笑出来,真憋不住了。”这会没人,习关疏也不用再憋笑憋到内伤,想笑就笑。
zero任由习关疏靠着,自己蹲下来揉揉习关疏的脚,“捐钱修路建校的时候,那些曾经和哥哥有过怨怼的人凑上来想和我道歉,被我拒绝了。”
“为了找证据捐这么多钱也是没谁了,”习关疏感觉脚心有点痒痒,躲了一下,“用我的名义送钱做什么?说你自己不行吗?还能讨个好名头涨粉。”
“只是把哥对我做的事情还回去罢了。”
“下次别再做多余的事,”习关疏拉下他的衣领子,在他的嘴唇上用力抹了一把,“我是想当个坏人。”
zero喉结滚了几下,顺势用额头蹭了蹭习关疏,姿态慵懒又依赖,“哥,新年快乐。”
“啊?过年了?现在?”习关疏有点恍惚。他看了看四周,zero的确买了很多红色的喜庆摆件。
这个节日,他以为只是遥远的古蓝星习俗,这个世界没人会记得,却没想到还是有很多人记着,zero甚至比他还关注。
“我研究过,在这个时候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团圆,我和哥就是家人,”zero越凑越近,往习关疏耳朵里吹气儿,“老公。”
“呃。”习关疏像被电了一样突然松开手。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时候,干了一件傻事儿,答应了zero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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