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自己的去。”


    “可我的剪掉了。”


    “留回来。”


    “太麻烦了,短发确实方便一点,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蓄回来啊。”


    “不需要。”


    “嗯?”


    “我怕看到长发就忍不住动手杀了你。”


    赤井笑得很开心,他站起来从身后挨着琴酒,“老大,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我留了短发就相当于得到了免死金牌啊。”


    “……”


    琴酒面无表情看了遍工作安排,推开身后那个紧贴着自己蠢蠢欲动的男人,将人重新按回位置,凶狠地盯着他。


    “我警告你,这辈子别想有这种想法。”


    “我技术很不错的真的不想试试吗?”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说出刚才的这句话。”


    赤井笑着,“哦?”


    琴酒板着脸默默收拾好了赤井来前自己看的那份文件,打电话让伏特加过来接自己,然后回头盯着黑发男人,给出了出发时间。


    “明天下午走。”


    ·


    飞机落地伦敦,赤井租了辆车。


    “你还没告诉我地址。”


    驾驶座的赤井看了眼身旁的Gn,发动汽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害怕我动手?”


    “对。”赤井也不避讳,“你答应我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管好你的脾气。”


    “这是你唠叨的第三回了。”


    “你以为我想吗?”赤井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伸到副驾,绕着琴酒腰间摸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手枪后才放心,“我妈要是知道我带来的人是一心想要复仇的当事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别给我找事。”


    “……知道了。”琴酒看向窗外。


    汽车停在一座远离城市的小房子前,他正打算扭头做最后一遍思想工作,琴酒根本不给面子,推门就下,直奔着小屋走去。


    赤井只好跟着下车快几步跟上琴酒,先一步上前按响门铃。


    一位头发花白的亚裔女性打开了门。


    赤井自报家门,“你好西田纪子女士,我是M6搜查官赤井秀一。”


    琴酒目睹着对方掏出证件,然后一脸正经向女人介绍自己:“这位是我的同事。”


    女人有些犹豫。


    “都已经十几年了,怎么又……”


    “对,”赤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年负责这件事的警察因为一些原因在不久后就殉职了,我们最近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好……”女人让开路,让两人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她去准备茶水。


    赤井留意着屋内的陈设。


    这个女人性格文静,这些年没有二婚,一直和自己的独女住在一起。远离了提心吊胆的生活,被送来英国,虽然日子不算富裕,但好在很安稳。


    不大的屋子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电视柜上立着几张母女俩的合影,女儿笑得很开心,赤井视线快速扫过这间房子,屋内采光很好,窗台上摆放着一排长势不错的植物,洗衣机运作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女儿不在家,她围着围裙正在打扫卫生。


    他用胳膊顶了顶坐在旁边的琴酒,示意对方不要贸然开口。


    对方发出一声很低的、不满的鼻音,抬头瞪了自己一眼。


    不知道第几次了,赤井觉得琴酒有点可爱。


    与此同时,女人端着茶水点心走到两人面前,放下东西后看着赤井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我记得当年那位和你有点像。”


    “是我父亲。”


    “啊,抱歉。”她多看了赤井两眼,柔和地说:“子承父业…真不错。”


    赤井微笑着。


    他打开本子要记录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次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父亲的死其实和您丈夫当年所在的那个组织有关,所以想来具体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17年前,您来英国前,也就是您丈夫西田诚一出事之前,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的,”女人露出悲伤的神色,“有些事我一直没讲,就连你父亲,当年也没问这些。大概是在那年春天,他有段时间格外忙碌,每天早出晚归。起初我没有多想,直到有一次他连着几天没有回家,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平时也不过问,那天出门打听后才知道他被警察抓了。”


    “被抓前几天西田诚一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吗?”


    “没有。”


    “他说会和我好好过日子,自从女儿出生后,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组织里那些打打杀杀的活他已经不干了,当时主要就是教被组织收留的小孩一些生存技能,他告诉我这个差事很安全不会出事的,我信了。”


    赤井向身旁带着鸭舌帽扎着马尾的琴酒投去目光,对方不着痕迹微微点了点头。


    “他被关了两个多月,出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可以详细说说吗?”


    “他变得非常紧绷,几乎每晚都会梦魇。”


    ·


    17年前的某天夜里,女人刚哄完做噩梦哭闹的孩子,想出来上个厕所,经过丈夫房间时,听到虚掩的房门里传来念叨。


    诚一最近压力太大了,怕他和孩子一起睡休息不好,她很贴心地把孩子带到自己身边,让丈夫一个人睡一屋。


    大晚上在聊工作吗?她想透过房门看一眼,看丈夫是否需要她倒点水端过来。


    寂静的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门之隔的房间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纪子慢慢推开房门,


    “吱呀——”


    丈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色并不轻松,嘴里不停含糊其辞。


    “不能带他走……你再让我教他几个月。”


    ……


    “他现在这样子还不适合做杀手,这小孩会没命的!”


    ……


    女人的困意一扫而光,直愣愣盯着西田诚一,丈夫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和对方争论起来,“你还想像害死他父母一样害死他吗!”


    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猛地坐起睁开眼睛,不停喘着气。


    和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如梦初醒,柔声说了句:“我给你倒点水吧。”


    她快速退出房门,很快端来一杯水,颤颤巍巍递给男人,又用毛巾擦着他脸上的汗。


    “纪子。”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惊得女人小声惊呼一声,


    “你在外面听了多久?”


    女人手抖得不成样,被男人的大手攥在手心,她抬起眼睛看向自己丈夫那双锐利的瞳孔。


    “从……从你说‘不能带他走’开始。”


    男人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女人小幅度点点头。


    “好。”


    他吻了吻女人额头,“过段时间我会把你送出国,你好好陪小月长大。”


    “你呢?”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简而言之就是我和上司产生了一些分歧,他大概对我很不满了,前段时间的入狱就是一次警告,但我没办法妥协……”


    “为什么……”


    “你知道我看着那个小孩会想什么吗?”


    “嗯?”女人知道他一直在教一位很有天资的小男孩。


    “会想到他像我们小月现在这般大的时候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这小孩其实家境很好,不愁吃不愁穿,父母对他也很好,只不过是一场事故带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罢了。”


    “……”


    “我看到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要把本事教给他,不然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根本没办法在这个组织生存下去。”


    “那我们呢?”女人满脸都是泪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男人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我也舍不得你们,我不是个好人,但我想做个好父亲,老来得子的我很想陪着小月长大,不知道是做了父亲还是和那个小孩相处久了的缘故,我真的不忍心看着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为……”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为了组织卖命,我想让他有能力后逃离掌控。”


    “连你都走不了不是吗?”


    男人摇摇头,“可能是他的命数,但我相信他有一天会知道的。”


    ·


    女人说到动容处不禁再次潸然泪下,赤井向前探身递出纸巾,坐回位置借着身体的遮挡握住了身旁人冰冷的手。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带着份文件交给我,然后送我和女儿坐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那份文件里是供我和英国政府谈判的东西,也就是关于组织的一些东西。”


    “你有看过吗?”


    女人擦着泪摇头,“他让我不要了解,我也就什么都没看,很快我在英国就听到了……听到了他出事的消息。”


    赤井微微叹了口气,每个人的选择与能力不同,掩耳盗铃了这么多年,一个势单力孤的女人,虽然面对丈夫的死根本无能为力,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让仇恨占据她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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