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冷哼一声,收起枪,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储物间,一脚踢开门,伏特加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似乎睡得人事不省,看样子没遭什么罪。


    琴酒给他解了绳子,冲着他的脸啪啪拍了几下,伏特加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怎么?当大哥的这么关心属下啊?”


    琴酒一回头,赤井斜靠在门框上,正抱着臂慢悠悠调侃。


    “大…大哥……”伏特加像见到家长般有些激动,他连忙爬起来,甩了甩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亦步亦趋跟着一言不发的琴酒往屋外走去。


    “喂。”赤井叫住两人,他随手一扔,把手枪扔还给伏特加:“别再用跟踪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了。”


    一周的相安无事,赤井以为琴酒打算翻篇了。


    他侧身闪过凌厉而来的刀锋,接连着弯腰躲过一脚,转身出拳,狠狠打断了一人的鼻梁骨,赤井趁势助跑两步,一脚蹬在墙上,旋身飞踢,踹飞了冲至跟前的人,稳稳落地后,他从后腰抽出折叠刀,一甩弹开,微微后退抵上墙壁,周围逐渐形成的包围圈慢慢缩小……


    他周身气场骤变,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凌冽森寒,突然暴起主动出击,一个前刺步来到其中一人身前,抬手格挡迅速出刀,“呲啦”动脉血喷射出来,赤井转身肘击另一人下颌,翻身跃了出去,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砰!”枪响,一切变动瞬息停止。


    “别动。”身后声音响起,周围人齐刷刷垂下武器站在一边,赤井秀一心中一动,也收起了攻击的架势。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自己,枪口还冒着烟,琴酒嘴角微翘,眼神闪动着危险的亮光。


    胜负已定。


    赤井在这种时候竟然仍能笑得出来,他回赠琴酒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笑容,原本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松,“哐当”脆响刀掉落在地上,他被身后气急败坏的人猛地一推肩膀,弯腰间被挟持住左右手。


    琴酒:“带走。”


    作为狂妄的赌徒,赤井秀一擅长牺牲大的筹码换取想要的结果,虽然不知道琴酒要做什么,但大费周章把他带走,绝不是杀了那么简单的事。


    车停在一栋废旧的房子前,有人把他拽下车,粗暴地推进楼内,扔进一间房间。


    接着是一顿带有报复和警告意味的拳打脚踢。


    琴酒没兴趣看围殴过程,他比较乐忠于看猎物奄奄一息地趴在自己脚边求饶的惨样,于是留在车内。


    看了看时间,此刻诸星大估计露不出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了,琴酒手伸向车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电话响了。


    “BOSS。”


    “我听苦艾酒说…你最近碰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


    “……”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他适不适合为我们所用?”


    “不适合。”琴酒想都没想。


    “噢?我好像还听说…他惹了你,你却没有杀了他。给我一个理由。”


    “……”


    BOSS耐心等着电话对面的年轻人,就听那头冷冰冰说到:“他救过我。”


    “言不由衷。”BOSS拆穿,“什么底细?”


    “不清楚。”


    “查清他的身份。”BOSS正翻看着一份关于诸星大的详细报告,直截了当下达命令:“没问题就想办法把他招进组织,然后我问问Rum那边……”


    琴酒咬着牙打断:“放我手下。”他还没慷慨到给那老家伙输送人才的地步。


    BOSS笑了起来,“行。”


    琴酒面无表情挂了电话,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推门下车。


    第3章 “你毫无选择。”


    赤井从刚进来开始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潮湿阴暗气味的血腥味,看得出这是琴酒的一处私刑地。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想在冬天只穿一件单衣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阴风吹过,他下意识瑟缩一下,感觉这里飘着不少的亡灵。


    希望自己不要幸运到下去和他们作伴,他乐观地想着。


    手下人把他拎起来扔到焊在地面的铁制座椅里,解开反绑着手的绳子,重新绑在了两边扶手上,然后训练有素地站在一边。琴酒这才走近,像是来进行最后的处决。


    他隔着黑色皮手套捏起诸星大的脸,饶有兴趣地审视着,赤井秀一皱眉,偏头躲过,他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剧痛,胃里翻江倒海,但表面丝毫不显,甚至扯出一个带着咸辛血气的笑意。


    琴酒弯腰逼近,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诸星大,包括对方刻意压抑的喘息、不服输的墨绿瞳孔和满脸的不服,他试图透过虚假的伪装下看出一点痛苦和真心。


    赤井秀一不遑多让,与琴酒对视,眼底尽是对琴酒做派的不屑和鄙夷。


    许久,琴酒直起身,“把自白剂拿来。”


    手下提来一个箱子,打开熟练地抽取药剂,“老大,抽多少?”


    琴酒伸出手指。


    “这可是……”


    “他死不了。”琴酒笃定,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男人毫不恐惧的表情,接过注射器,蹲在了赤井秀一面前。


    琴酒与他平视,两人相距不过一英尺,赤井静静回视。


    “你招惹上了我,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为我所用。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擅自帮你选了第二条。”


    琴酒的语气很平常,但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渗了出来,一瞬间赤井觉得自己像是毒蛇缠上的猎物。


    赤井秀一咬牙回敬:“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毫无选择。”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静脉,赤井甚至有暇分心想了想自己走过来的每一步,他低头看着液体一点点推入,冷笑一声,这场博弈的赢家其实是自己。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琴酒的声音:“你要是背叛我,我会杀光你的朋友,让你在意的人在你眼前一个个从地球上消失……”


    真残忍呐……赤井秀一想。


    严酷训练后的抗药性在琴酒加量的注射下只发挥出了部分作用,即使是赤井秀一也不太能招架住,他的意识浮浮沉沉,不知道审讯了多久,自己回答了多少,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透露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不然自己根本就没有清醒的机会。


    重伤的诸星大清醒的比所有人预料的早,即使他还有意延长了时间。他用力闭了闭模糊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琴酒看起来似乎对刚才的审讯结果感到索然无味,“你似乎经历过抗药训练?”他漫不经心问诸星大。


    “……对。”


    “别让我抓到把柄。”


    “恭候指教。”


    他眼睛上蒙着黑布,又被带上耳罩,带到了一间房间,双手又被分开铐在行军床上,看不清屋内陈设,只觉得门被关上的瞬间,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消失了,他放缓有些颤抖的呼吸,来适应浑身的不适。


    感官剥夺吗?赤井苦笑。


    一般人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产生幻觉,相比抓起来痛打一顿,这是一种瓦解心理防线,摧毁意志的刑罚。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理需求外,赤井几乎接触不到人,头两天他还能判断大致的时间,但时间一久,即使是他,也无法判断白天与黑夜,脑中筹划与思考的效率开始降低。


    换成其他人,碰到琴酒这么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恐怕都撑不到为组织效忠的时候。


    琴酒这几天忙得连轴转,他需要摸清前两天遭到警察伏击的真相,需要整顿惶惶不安的人心来对抗最近势头正猛的Rum,他需要对诸星大进行详尽的调查来解除对他的戒备,甚至抽空飞了一趟德国,处理那边的事务。


    他好像忘记过问诸星大这边的情况了,直到一周后。


    “诸星大那边什么情况?”


    伏特加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很安静。”


    “?”


    “情绪稳定,不吵不闹,没有崩溃,仪器显示他似乎都没进入过恐慌状态。”


    “哦?”


    刚下飞机,坐上副驾驶座,只是随口问两句,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琴酒翻开伏特加整理的报告。


    一份关于诸星大的调查,非常详细地列满了他的生平,包括他在美国和来日本后的职业、经历等等,一些可以与诸星大家里翻到的文件重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琴酒还是觉得不对,他阅人无数到可以崇尚自己的第一直觉,即使那天状态不好,他仍能回忆起诸星大给自己的初印象。


    ——谨慎、狡猾、危险。


    如果不是BOSS看中,他甚至不会和这人有更多的交集,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个杀手感觉危险。


    伏特加调查了诸星大的背景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瞥到旁边表情越来越兴奋的大哥,不禁胆战心惊,直到琴酒冷笑的那一声,让他死死把住方向盘,才不至于在马路上画出一个“S”。


    “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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