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去他熟悉的疗养院。”
医生同意了,又嘱咐了一些术后事项,两人这才离开。
他其实很想直接把琴酒送进FB,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卧底的最终目标就是抓住琴酒,但他没打算这么做,他瞒着FB卧底组织的其中一个目的,是查清楚父亲失踪的事情,他交出琴酒,早早结束任务,就再也没有接触这个组织的机会了。
以至于后来的他,一直后悔当初这个一意孤行的决定。
“你家在哪?”
琴酒不答,而是投来毫不掩饰的提防眼神,赤井秀一继续问:“那你有认识的人可以投宿或者有人来接吗?”
“没有。”
“……”
“你看着办。”
“…………”
琴酒从上到下扫视驾驶座上的男人,包括面部表情、穿着、细微动作等等,好像是故意留下来想摸清这个出手相救的奇怪男人,赤井毫不怀疑一旦他对自己的身份起疑,根本不会念搭救之情,下一秒就能一枪崩了自己这个目击者。
在琴酒的注视下赤井仍表现的非常松弛,但没人知道他后背汗毛早就因为亢奋而竖了起来,这种对未知和危险的跃跃欲试早已融入他的血液,他装出对琴酒视线的不耐烦来掩盖兴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丝毫不顾及副驾的病人,把车窗开到最大,在呼呼的风声中飞快向目的地驶去。
“下车。”
“这是哪?”
“我家。”赤井秀一没好气地答道,“我没钱再给你定个酒店,你就先凑活睡一觉吧。”
赤井秀一将计就计把琴酒带到他在日本的公寓,尽职尽责扮演着“热心市民”的形象,把卧室让给伤员,自己睡在了客厅沙发。
周围有人时,赤井秀一的睡眠一向很浅,何况是危险分子,大概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卧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周围徘徊了两圈,此人刻意掩藏了呼吸声和脚步声,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放下玻璃状的东西,拿起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翻盖,开始翻看。
计算着时间他突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琴酒:“未经允许窥探隐私是违法的吧?”
“你看我像是守法的人吗?”
赤井耸耸肩,看起来对此没有特别在意,琴酒把手机丢还给赤井,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赤井顺着看过去,酒柜里的一瓶威士忌打开了放在一边,“你翻我屋子了?”
“我渴了。”琴酒回答地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赤井秀一刚被吵醒脾气也不好,心想刚做完手术你就喝吧,他压住心底的不快,转身背着琴酒,声音陷在沙发靠背里:“我看你枪伤应该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
琴酒没动,赤井懒得管他,刚迷迷糊糊又要睡着,就被身后熟悉的一声轻响吵醒,他听见了保险栓拉开的声音,然后冰冷坚硬的枪口就抵上了他的后脑。
彻底清醒。
“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善类还带回了家,我大致看了看你的公寓,没有任何枪支,所以你手上的枪茧是哪来的?”
第2章 “放我手下。”
真麻烦。赤井心里腹诽,但还是答道:
“第一,我自信你对我构不成威胁,第二,我做过私人保镖,有证有配枪,第三,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琴酒一声冷笑:“现在呢?”
“无业游民。”他转身坐起,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淡定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两大口后“砰”一声磕在桌上,手抓住枪管下压,“你的手枪没有消音器,动静会很大,我要是死在公寓,警方可能很快就能查到我去过医院,而当时和我在一起的你,一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双方都在针锋试探,赤井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愠怒和急躁:“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和这种危险的男人牵扯上关系。”
琴酒哼笑一声,他讥讽道:“诸星大。你锁着的床头柜里的一些文件上是这个签名,据我观察,私人保镖、私人打手、私家侦探……你的一些职业也算不上干净吧?”
诸星大丝毫没有被窥探隐私的愤怒,几乎是下一秒就反呛回去:“我不会像你一样揣着把枪走在路上,也不会被日本公安追捕。”
琴酒挑起眉梢,眼前这个叫诸星大的男人,有极高紧惕心的同时又格外胆大,脑子也非常聪明,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非常崇尚法律的人。作为经常用金钱收编有能力但道德法律意识不高的人的组织,诸星大这样的人组织无疑是非常欣赏的。
但琴酒不打算招他进来。
因为他不喜欢。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好一会,大概是好奇战胜了怀疑,奉行宁可错杀的琴酒还是收起枪,决定暂时放过他一马。
赤井秀一望着琴酒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琴酒甚至没有警告自己不要乱说,是因为一旦自己透露了他的踪迹,很可能等不到警察逮捕,他就已经赶来杀自己了吗?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赤井秀一最后的一点困意也消失殆尽,他昨晚铤而走险走了一招险棋,对方却没有兴趣来接,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自己有大把的精力让狡猾的猎物上钩,既然认识了琴酒,那么接近琴酒远比迂回接近雪莉来的方便。
赤井来到窗边,透过窗帘边缘往下看,琴酒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保时捷356A,一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身材结实的男人站在车旁,殷勤地为他拉开副驾,他却在上车前停下脚步,感应般回头看过来,赤井眼疾手快侧身躲了起来。
汽车驶远,他进了卧室,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自己没有被抓到任何实质性证据,对方也没留下任何监听监视设备后才放下心来。琴酒这种人,只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而他在家翻到的所有资料比自己口述的让他信服千万倍。
赤井白天都在补觉,晚上出去时,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这也符合他对他们的刻板印象,他只当没看见,随便解决了晚饭,然后闲逛到酒吧。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和闪烁着彩色灯光的酒吧内部,年轻的少男少女在台上纵情摆动身躯,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穿过一众的纸醉金迷,坐在吧台旁,接过调酒师推来的酒。
“帅哥一个人啊?”
“帅哥来跳舞吗?”
“小哥哥我请你喝酒吧……”
……
赤井的混血特质和独特的气质实在有些招摇,短短一会功夫,就有好几个男男女女上来搭讪,他耐心地微笑拒绝每一个带着好意前来的男孩女孩,视线始终落在舞台上那个亚裔男孩。
一曲毕,男孩扭着纤细的腰肢下台,对方看到举杯示意的赤井,径直走了过来。
“有人监视我。”
男孩一顿,随即大大方方走近,接过赤井为他点的饮料,坐在旁边。两人甜言蜜语调着情,相谈盛欢间饮罢杯中酒,赤井把对方带出了酒吧。
跟踪者远远跟在后面,他没去拆穿,就近和男孩找了个酒店。
第二天开始跟踪的人多了一个,是那天来接琴酒的西装男,他耐着性子去中介看了几份兼职,直到第三天,才对身后的两个小尾巴动手。
“谁叫你来的!”转角处,赤井把穿着西装戴墨镜的小胖子抵在墙上,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甩开,顶在那人喉管,像个暴徒一样恶狠狠发问。
“先…先生……您认错人了。”
赤井把刀深入一分,破了皮,感受到自己脆弱的脉管正一下下蹦跳着贴近刀口,伏特加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凌冽的视线往旁边一扫,另一个同伙顿时踌躇着不敢上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了多久,嗯?”
“这……”
赤井利落地一掌劈向伏特加后颈,跟踪者软绵绵倒在他臂弯里,他从从容容收了刀,像拖死猪一样把人拖出巷子,对身后的人留下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让他亲自来赎人,我等三天,不来的话去警方那里接他吧。”
期限的最后一天,琴酒终于来了,他堪称绅士地按了门铃,赤井从屋内打开房门时,比人先进来的是**,琴酒的枪直直抵着赤井的脑门,把他逼得退进了屋内。
“咣当。”琴酒一脚把门合上,气场压倒性盖了过来,他用快要杀人的眼神凝视着赤井,这是他屡试不爽的办法,往往被他这么看上一眼的人这时候都该屁滚尿流般竹筒倒豆子了,但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却毫不畏惧,他坦然地从后腰摸出东西,是伏特加的配枪。
“他人在哪?”琴酒压着自己要杀人的冲动一字一句问。
“你先放下枪。”
“你信不信下一秒你脑子上会开一个洞。”
“你可以试试。”赤井打开保险栓,“我们可以比一比谁的速度快。不过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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