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方才夙决明手都探到她头顶了,若不是她及时躲开,是不是下一步就会被捏爆脑袋瓜!
高明,实在是高明,这些当权的人心眼子真多啊。
乌萦啧啧两声,慢悠悠往紫云宫大门走。她在藏书阁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紫云宫于她而言便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
两个时辰前,开阳山正殿。
女子持剑而立,与前面的人对视上的瞬间,对方便陡然打了过来。
乌萦走后,叶七对于追查苏昳之事有了新的想法。早在当初加固魔域封印时,乌萦曾与御兽宗弟子爆发冲突,公良枕月站出来替乌萦说话。
那时候,众人曾亲口承认,公良家为修真界做了许多。而公良枕月的兄长,对之前封印魔域的事情了解不少。最初,也是公良叙白先提出加固封印。
虽说苏昳在时,公良叙白还年轻,但或许他与长生仙府、与苏昳会有交集。
叶七想起自己这个师尊时,心底是说不出的复杂。她前半生为力量名声所困,对这个收她做徒弟的老头并没有太多情感。
公良叙白待她不错。
听别人说她死了以后,公良叙白破天荒的三日没理会开阳的事情,以往公良叙白可是一天都不肯休息的。君宁还找了几个天赋好的弟子,让公良叙白再收一个,未必不如以前的。公良叙白最终宣告此生再不收徒了。
此时,叶七想再见公良叙白一面,却被人拦在了正殿外。
“你这人,既不是开阳的弟子,是如何进了开阳,莫不是魔域细作!”
对方攻势迅猛,叶七没有纠缠的打算,侧身闪躲。她万万没想到,范秋雨竟然不在这里守正殿了,换了个全然不认识她的。
“让开。”几次三番拉扯后,叶七也逐渐没了耐心,她冷声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眼见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叶七攥紧手里的剑,蓄力准备将这人打晕。
“何人在正殿前喧哗。”
“尊上!”
那守门的修士眼前一亮,也不管叶七如何,转身向门口出来的公良叙白行礼:“拜见尊上。”
“起来吧。”
老头隔着几米朝叶七望过来:“你进来吧。”
“尊上?”守门的修士愣住了,呆呆看着公良叙白。
“哼。”叶七路过他时,还朝他挑了挑眉。
守门的修士:……
叶七并不太清楚公良叙白有没有认出她。她以前以男相示人,与女相还是有些差异。不过这老头既然放她进来,多少也是想到了她吧。
一直走进一所单独的房间,公良叙白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深深叹息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不回来,但看到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尊上认得我?”
“自然认得。”公良叙白抚了抚胡须:“我自己的徒儿,我怎会不认得。”
叶七抿了抿唇,不自觉捏了捏衣袖:“我这次回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还望尊上解惑。”
“是因为这个人,你才不回开阳山吗?”
叶七微微错愕,没料到公良叙白会反问。
她垂下眼:“是。”
“你问吧。”公良叙白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透出慈爱:“孩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打听这个人。但若是有一天你无处可去了,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回来。”
“从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听说晋升内门选拔赛上,有一位男修伤得很重。我原本想叫邱子凌处理过度伤人的始作俑者,却听她说到你总会被那个人欺辱的事。”
叶七打断他:“尊上现在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我打心眼里欣赏你不服输的劲儿,还有你拼命练剑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如何活了下来,但若是你回来,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乌萦那魔头伤你。”
叶七呼吸几不可闻地停了半拍,再张口时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尊上,您若是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便不要再扯其他事了,我没有时间陪您说闲话。”
“好……”公良叙白眼见耷拉下来:“问吧。”
“我想知道,修真界有没有人是右手腕处有一道疤。”
“右手腕的疤……”老头眉头微微蹙起,历经沧桑的脸被他堆出皱纹:“这种位置被我见过的人实在不多,我平时多与各门派掌门长老们来往,若是说谁右手腕有疤……”
他凑近叶七耳边,低声吐出几个名字。
“多谢。”
叶七转身就走,两步过后在门边止住脚步。她侧身回头看向公良叙白,嘴巴嗫嚅两下。手扶着门框,此时那门框已经被深深掐出了三道指痕。
她收回视线,背对着公良叙白道:“公良尊上,您还不知道乌萦为何会变成魔头吧?是我污蔑她,又挖她灵根,将她打下魔域。”
“拜您为师,也只是因为您是第一个对我抛出橄榄枝的尊上。拜师时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听闻您收徒的喜好随口编的,您便忘了吧。”
说罢,她没有再停留,彻底消失在公良叙白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呆蛇呆脑 原来是袖子
乌萦在宿舍里铺的是自己带来的床被。自从她有了那处空间以后, 就时不时往里面丢各种各样的东西。
什么露营的帐篷啊,做饭的调料啊,锅碗瓢盆, 换洗衣物……总之能想到的都在空间里放几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眼下她出了藏书阁,就往外门弟子宿舍走, 准备把自己的床铺收回空间就走人。
这可真是卷铺盖走人, 乌萦边走边想。
她一进宿舍, 两个室友齐唰唰看过来,眼底透着急切的光。
“巫小英, 听说宫主替你解围, 还带你一个人单独离开了?”其中一个人问。
“宫主他和你说了什么呀,你是不是要成为他的弟子了?”另一个人追问。
也不怪她们两个大惊小怪。人人都知紫云宫夙决明为人既温和又疏离, 总是不太与人亲近, 更别说收徒弟了。这么多年来,多少人向他献殷勤, 那些世家向他送了一批又一批的珍宝, 也没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座下当徒弟。
巫小英今日被他单独带走, 这两人听说时还不敢相信。她们这个室友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 修为也不高,谁知能被宫主看上呢!
乌萦埋头把被子从头到脚卷成一个卷儿:“他没有收我为徒,我要走了。”
“啊?”那两人齐齐惊呼一声。
“你,你难道被宫主赶出紫云宫了吗?”其中一人略有些担忧地蹙起眉:“你没事吧,宫主生气了?”
“我自己要走。”乌萦把被褥、茶具、棋盘一一装回空间里, 转身往门外去:“后会有期。”
远山泛起了一层赤红,云朵像是被烧焦的棉花糖,噼里啪啦地挂在山尖。初冬已至, 燕子早不见了踪影,麻雀却还在叽叽喳喳的闹人。
乌萦出了紫云宫大门,轻轻勾了勾手指,腕间的小蛇就乖乖顺着滑到了手心里。她两指捏着蛇头轻轻揉搓,回头望了一眼紫云宫。
风吹过鬓角,带着发丝也向前飘了起来,是一个人匆匆从她身边过去,走动掀起了一阵风。
乌萦收回视线,也不御剑,顺着官道徒步。
紫云宫这么大的地方都查不到苏昳的消息,足以说明紫云宫有问题。她心底想着,夙决明看起来也有他自己的心思。虽然不知道夙决明的盘算是什么,但紫云宫藏书阁有什么书、没有什么书,宫主自然清楚。紫云宫藏书阁的问题,是夙决明默许的。
苏昳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事,以至于整个修真界都抹去了他后来的踪迹?
她走得极慢,像是在等什么人。不出半个时辰,夙决明从前方迎面飞来,足尖一点从飞剑上优雅落地。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欲言又止地看着乌萦。
乌萦朝他笑了笑:“宫主,您不是在紫云宫里么,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夙决明莫名觉得她在挑衅自己。
乌萦跑走后,他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去看看,是不是他那时候的动作吓到了乌萦。只是当他一路找到乌萦宿舍,却见床板空荡荡。听室友说,她离开有一会儿了。
夙决明御剑追出来,追了将近一炷香时间,也没看到乌萦的身影。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还是盯着地面往回走,果然撞见了慢悠悠徒步的乌萦。
她故意害他追出去的吧!要不然一个修士为什么要徒步,陶冶情操吗?
乌萦像是没看见他额头的汗珠,问:“宫主盯着我做什么?”
夙决明掏出手帕,拭去额头的汗。乌萦能顺着他的动作,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
“你要去哪里。”夙决明恢复了往常那副淡漠模样,薄唇轻启:“怎么一声招呼不打便要走?”
乌萦睁着眼开始胡扯:“我觉得紫云宫不适合我。大家天赋都很好,可是我却只是个灵海中期。我修为不比别人,悟性也不如别人,上课总是听不懂老师们的话。宫主,我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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