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抬起头,见父母、妹妹和室友们都望着她,她顿时又生出了勇气,抬脚走上前,敲响了府门。


    “谁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出来开门的不是商家人,而是府上的侍者。侍者听了谷雨的阐述,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匆匆去往府内请示了。


    不过片刻,来了个面生的女人,看衣着应当是比方才的侍者品阶要高。她只道:“家主正在洗漱,还请诸位随我到会客堂,稍候片刻。”


    乌萦几人便跟着那侍者走,在会客堂迎面望见一男子,衣着不凡。


    谷父定了定神,上前道:“我们是……”


    谷父话还没说完,便被那男子打断。男子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自个找地方坐吧,等我妻主洗漱好了,自然会来见你们。”


    “我家妻主宽厚,让我先来招待你们。”


    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指挥侍者们去端茶,一盏一盏给乌萦几人添茶,嘀咕道:“一群乡巴佬。”


    乌萦端起茶杯喝了口:“城巴佬,你这茶水也不怎么样。”


    谷雨羞红的脸一僵。


    原本对方的话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乌萦却募地蹦出一句“城巴佬”,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男子瞪着眼,正要发作,却被渐进的脚步声打断。他侧头,乌萦一行人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逆着光走进门,看不清神色。


    “客人们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18. 商府对峙 “久等了。” ……


    “久等了。”


    那女人跨进门,光线落在她脸上,乌萦才看清,生得是一副端正模样,气宇轩昂。她像是一尊庄严肃穆的雕像,从天而降到了这间屋里。


    “您……不、不久等。”


    谷雨父母连忙站起身来,脸上不自觉挤出笑容,心里咚咚打鼓。


    “各位前来,有何贵干?”


    那女人声音不大不小,却十分沉稳,不怒自威。


    越是这般看似好说话,谷雨父母越是心里慌乱起来,谷雨退意瞬间涌了上来,又被她死死压下。


    她是家里的顶梁柱,谷雨捏紧拳:她绝不能先退!


    “商姨?”


    乌萦见谷雨脸色不好,她自己也看出了这商家妻主的威严,刚起身想到谷雨身边,给谷雨打打气,就听得云嫖姚先出了声。


    “哦?小嫖姚!”


    商濂那眼角弯了起来,眼瞳也亮起一抹光亮:“哎呦,我这做梦似的,真的是你。”


    她视线从云嫖姚身上回转,游回谷雨脸上,眼珠微动,笑道:“你是小嫖姚的朋友?”


    谷雨讷讷道:“啊……是,是啊。”


    商濂早年经商,如今从政,是个妥妥的笑面虎,不怒自威,人也精着呢。谷雨这十七岁的年纪,直面商濂被吓傻了,一时间嘴也不利索。


    别说她直面商濂,就是乌萦坐在一旁,同谷雨一般十七八岁的年纪,差点就被商濂带着走。


    自打商濂进门那一嗓子,她就不由自主地好像被商濂牵引了一般。


    像是传说中的下降头!


    商濂莞尔:“既然是小嫖姚的朋友,自是不能亏待。”


    她转头看云嫖姚:“嫖姚啊,我也好久没见你,正好今日,一道留下来吃饭,咱们慢慢讲。”


    一旁的男人脸色微沉,还想劝:“卿卿,便是这人家打碎了墨儿的玉佩。”


    乌萦只见那商濂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道:“慢慢说吧。”


    这顿饭,乌萦吃得是心满意足。


    什么商家妻主,什么笑面虎,她通通忘却了。桌上那一人合抱大的蟹肉,看得乌萦口水直流。


    小猫在空间里急得喵喵叫,乌萦便把它放了出来,仔细剥好了壳,把软乎的蟹肉递给小猫。


    据店家说,这大螃蟹是用灵泉水养的,肉质鲜嫩,还蕴含灵力,多吃可小小提升一截修为。


    乌萦不禁眼含热泪:豪无人性啊!


    饭过三巡,商濂把话拐到了玉佩上,只道:“我儿玉佩被打碎,如若不赔偿,怕是会让他觉得受了委屈。以后出去,谁欺负了他,莫不是要觉得家人不会给他撑腰,养成唯唯诺诺的性子。”


    “不过既然是嫖姚的朋友,我也不愿为难,便按市价八折来赔偿吧。”


    乌萦撸猫的手一顿,小猫倒是吃蟹肉吃的欢,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


    八折,是商濂既想维护她儿子的自尊,又不愿多为难,卖云嫖姚一个人情。但先前乌萦已听谷家人说过,那玉佩绝非凡品,怕是八折他们也难拿出手。


    “阿姨不必多言,开价吧。”


    乌萦还在思索,萧千雪直接出声道:“我来付,您只管开价。”


    商濂目光挪到萧千雪身上:“三千七百灵石,若是不便一次付清,也可打欠条。”


    乌萦:!!!


    三千七百!她大半年的生活费啊!


    “不必了。”萧千雪摸出一个锦面袋子,朝一旁的侍者招手:“拿去给你们家主瞧瞧。”


    乌萦吞了吞口水。


    商濂摆摆手:“小嫖姚的朋友,我自然信得过。”


    “嫖姚,近来可好,怎会在这边,我记得你家离这边不近。”


    长辈与晚辈叙旧起来,难免就提到功课、学业,自然也就聊到了开阳剑宗。


    “小嫖姚也在开阳剑宗上学?”商濂眉眼含笑:“我大儿也在那里,记得小时候他总爱粘着你,你们见过面没有?他在那里如何,修炼可还认真?”


    “哎,我同你说”,聊到商砚初,商濂的话也多了起来,眉头挂上几缕愁容:“不知怎么,这孩子愈发不像话,越长大,越发懒惰起来。修炼不上心,做生意也不学。”


    “王夫侍心软,管不住他,我做生意忙,很少着家,便只能送他去开阳剑宗磨练心性。也不知他收敛些没。”


    云嫖姚被商濂拉走叙旧,乌萦一行人则是被安排去客房休息。


    临走之前,乌萦瞟了一眼那夫侍。


    按商濂所说,她的夫侍是个娇软心善的美人,总也狠不下心管教商砚初。


    可方才商濂不在,那夫侍对待他们,哪有半点娇软心善?


    只这一眼,那夫侍正攥着手心,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副心虚忧虑之派。


    乌萦心下了然。


    待到云嫖姚好不容易被商濂放回来,云嫖姚、乌萦、萧千雪三人便急匆匆辞别了商濂,往剑宗赶。


    谷雨是请了假出来的,晚几日回去也无妨。可他们是偷跑出来的。若是明日午时之前赶不回宗门,下午的课怕是要缺席,难免被师尊逮个正着。


    三人当晚顾不上睡觉,顶着月色,直奔宗门。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的课来临之际,匆匆奔上开阳山。


    当时,距离上课只有一炷香时间。


    又花了将近一炷香,乌萦三人径直去了内门弟子学堂,寻了个空位坐下。


    不多不少,时间刚刚好。


    内门的上课地点距离外门不远,就在正殿的左侧。以前的外门上课是在正殿正前方。


    “听说来了新弟子。”


    一中年女人带着声音进来,目光扫过排排坐好的弟子们。


    “我是孙正,以后便担任你们的老师。”


    外门与内门弟子都是露天上课,午后正是太阳醉人的时候。乌萦一路赶回来,耗费了太多灵力,昨夜又没顾得上睡觉,此时早已睁不开眼。


    她脑袋一点一点垂下,眼皮也止不住的打架。


    “喵,喵喵!”


    小猫作为最不惹眼的一只灵兽,加上乌萦以前也是带着它乱逛。便得到三兽一致同意,可以随意外出。


    小猫脑袋在乌萦身上拱,喵喵喵地提醒她。乌萦这番被小猫叫醒,躲过一劫。


    萧千雪便没那么好运了,打盹儿被师尊逮了个正着。


    “课上睡觉,成何体统!”孙正不知何时瞬移到萧千雪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萧千雪。”


    萧千雪站起来,不卑不亢道。


    “下课之后,去正殿前倒立两个时辰。”


    “是。”


    乌萦心里默默为萧千雪点了一炷香,却不料她自己马上也要遭殃。


    孙正原本在讲授各元素灵根的特点,每个灵根还挑一位弟子上去演示。


    待到火灵根,她眉头一挑:“我听徐乐山说,外门有个极品火灵根,竟能将死灰复燃。”


    乌萦心头一跳,不自觉攥紧了小猫的尾巴,惊得小猫一爪打在她手背。


    “这位弟子可晋级内门了?”


    乌萦垂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不是低调的人,但如今的困意与劳累让她不得不低调。


    被孙正注意到,很可能会发现她此时灵力空虚,难免被追问。私自翻墙溜走的事恐会暴露。


    “进了,在这里。”


    一男声自侧后方响起,乌萦一惊,扭头朝那人看去,竟是她先前练剑,不小心砸到的那位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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