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归崖的目光正落在那些画卷上,他早已料到,吴江不会干净。


    只是他没想到,吴江此人看着人模狗样的,竟连狗都不屑当,非要当那蛇鼠虫蚁等恶心的东西存活于世。


    画中之人衣衫凌乱、姿态猥亵,甚至赤裸身子未着寸缕。


    男人的手慢慢握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院中的每一幅,都是亵渎、恶心、龌龊,令人作呕!


    下一瞬,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月色之下寒光骤起,利剑划破静谧的夜空后狠狠落下。


    画卷应声裂开,一分为二。


    陆归崖没有停,第二幅,第三幅,剑光连落,剑鸣阵阵,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幅画已被劈得粉碎。


    他咬紧牙关,胸腔剧烈起伏,周身冷意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是真动了杀心。


    若非吴江涉及岳丈岳母尸首一案,他又怎会留他至此,早就一剑将其劈死,赤裸吊于城门七日七夜供人观赏斥骂!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自府外传来,几名精兵飞速赶回:“将军!”


    他们抱拳行礼:“整座府邸我们已尽数搜过,并未发现异常。”


    其中一人顿了顿:“只是有一处院落大门紧锁,我们原本欲翻墙而入,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故而未敢轻举妄动,值得急急赶回复命。”


    苏逢舟闻言,眉心紧锁。按理说,凡是吸过她迷香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清醒。


    除非……


    他们武功高强到根本没反应,亦或是每日吃食,便有解药之物。


    她与陆归崖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那处院落,定有蹊跷。


    “可知里面有多少人?”她低声问。


    几名精兵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他们今夜闯府,本就是孤注一掷。


    此行只有一次机会。


    若现在离开,明日吴江必会察觉异状,无论此处藏着什么,都会被转移干净。


    若那里面真是阿父阿母的尸首,她便会错过唯一一次救回他们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逢舟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陆归崖知晓她心中衡量,这会轻轻牵过她的手,修长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轻,似是安慰,似是鼓励。


    半晌过后,男人抬眸看向那几名精兵,眼中的温存早已消失,只剩一片狠厉。


    “那便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Chapter46 “我要你杀


    夜色这会被压得极低。


    小院门外一圈悬着带有囍字的大红灯笼, 将院落前的路照得红光映映,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自脊梁而上的寒意。


    他们一行人正立在院外,院内声音虽小,却依旧能隐隐听清自里传出的脚步声。


    静谧夜色中, 陆归崖缓缓抬手。


    这一瞬, 身后十五精兵整齐划一齐齐握上腰侧佩剑, 纷纷压低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手落间,身后众人领命即动,门被猛地踢开。


    木门炸响瞬间, 十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入,佩剑出鞘,寒光乍现, 数道寒光在大红灯影之下连成细线, 划亮整片夜色。


    他们此行的动作太快, 院内最前方的暗卫甚至尚未来得及反应, 手才刚触及刀柄, 喉间便已被利剑割开, 鲜血喷涌。


    那两人身子尚未倒地, 陆归崖已踏着尸体借力而起,身形凌空,执剑横扫。


    利剑破风时, 剑鸣猎猎震得人心慌。


    下一瞬,他身前那两人已被当头劈下, 鲜血自额间裂开,连退都来不及,直直朝后倒去。


    他们此番闯府来得悄无声息, 又太过突然。


    待院中众人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尖锐的哨声于静谧的夜色中骤然响起。


    檐上鸟雀被惊得四散飞起,扑棱扑棱掠过夜色,但也只是鸟雀,并没有放哨之人预想中的人影叠叠,层层支援。


    “晚了。”


    陆归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无半句废话,提剑再度向前,身后精兵紧随而至,战势瞬间收紧。


    铁器相撞,刀剑交击的声音在夜色中轰然炸开。


    整座院子彻底乱了。


    若是寻常时候,陆归崖不会亲自动手上前厮杀,他只会端坐于马上,亦或是立于高处,冷眼观局。


    身为朝中重臣,身为将军,他处理过得案子太多,杀过得人也太多。


    可今日却不同于往日。


    自踏入这座府邸那刻起,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该死。


    自前厅通往于此,院落层叠数十长廊,每一处长廊相接,每一步皆悬着字画,每一张画上,皆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这院中七七八八算下来,就算没有上千,也当有八九百副。


    所以今日,他始终冲在最前浴血厮杀,一步不让,每一剑劈落之处,皆血溅当场。


    家国,家国。


    有家,才有国。


    若今日他连这些畜生都容得下,那这保家护国的将军一职,也不必再做了。


    那一哨虽没有外围前来支援,但显然他们并非毫无准备,只见丛中,树上黑影骤动,数名暗卫自暗处跃出,寒光乍现直逼要害,出手狠辣至极。


    下一瞬,声声破空之响直直袭来,数枚飞镖自暗处疾射而出,直逼人群中央。


    而被护在中央之人,正是苏逢舟。


    此刻她只觉耳侧风声一紧,青丝被那股力度掀起,寒意逼至眼前,她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那些越发清晰的飞镖。


    来不及了。


    她还未来得及侧身躲避,一道身影已自前侧骤然折返。


    陆归崖瞬间逼近,单手自胸前抽出折扇,腕间一转,唰的一声折扇陡然展开。


    扇骨如刃寒光乍起,下一瞬,已精准截下迎面而来的数枚飞镖。


    “铛——!”


    铁器的撞击声在耳侧响彻整个夜色,陆归崖整个人几乎贴近她身侧。


    “别怕。”


    男人的声音极低极稳,在如此厮杀的夜里,竟让人莫名生出一股极为安心的感觉。


    话落间陆归崖腕间一转,扇骨翻折,小臂随之发力,力道顺势卸开又反提而起。


    “嗖”的一声,将这数枚飞镖原路反射送回。


    “噗嗤。”


    飞镖射入皮肉的声音极轻。


    那些暗卫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飞镖已贯穿身躯,血洞绽开,鲜血顺着衣襟迅速浸开,几人身形一晃,接连倒地。


    苏逢舟抬眸时心中一紧,天色这会比方才亮了些许,她清楚迷香的药效快要到了。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陆归崖一眼,仅这一眼,男人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陆归崖正面迎上,手上力度再无半分收敛。


    剑势骤然铺开,大开大合,杀意凛凛,每一剑落下,都伴着刺耳的剑鸣声,剑锋直逼要害带着股子破军之势。


    那一剑,硬生生将围上来的几人生生逼退,还未等陆归崖站稳,四周剑势瞬变,正直直朝他而来。


    只见男人腕间一沉,于刀锋下压时借力反挑,在对方力道未收之际,已然俯身而入,利剑贴喉而过。


    “噗——”


    一连数声,紧接着便是对方倒地的声音,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苏逢舟不懂武,也不会武,这会只得站在原地,不能上前,但担忧的神色始终落在他身上,紧得发沉。


    那一瞬间。


    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眼下的局势更危险,还是陆归崖如此毫不收势的出手,更让人心惊害怕。


    那些暗卫身上鲜血喷出时,落在男人的脸上、衣襟、肩侧。


    但他却不曾躲避,身形始终稳如山岳,发间那缕金丝随着他挥剑的力道微微晃动。


    在血色与夜色之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锋利,张扬,甚是带着几分近乎冷厉的傲气,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十一精兵已彻底铺开阵势,前后相接左右呼应。


    只要有一人力竭退下,便会有另一人补上,衔接得严丝合缝,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剑剑毙命。


    这院中之人各个武功高强,出手很辣,全然不同于府外那些被迷晕的暗卫们。


    但就算如此。


    如此打斗下去哪怕来的是大罗神仙,也绝经受不住这种车轮战。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定要被生生耗死在这,故而欲结阵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还未成型,便有一道身影先一步破阵而入,落于阵眼。


    那人正是临兆。


    只见他脚下一点,整个人轻轻掠起,下一瞬,双刃挥出手间,寒光乍现,正稳稳落于阵眼中心。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双刃回手间,阵型被当场撕碎,身侧暗卫纷纷倒地不起,再无生机。


    按常理,他们此行无论是人数,亦或是武力皆不占优势。


    可他们胜就胜在,这十一人皆是多年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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