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的脸几乎贴住舷窗，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一小片白雾。
他实在太好奇了。
玻璃外，万物辽阔，向地平线蔓延的荒漠是无尽的昏黄，偶尔闪过废弃城市的遗址，钢筋骨架支离破碎，构筑起文明的残骸。
“好大啊……这个世界。”
楚南星轻声感慨。
叶权漫不经心：“这算什么？大战前，几乎每一片适宜生存的土地上都有人类居住。冰川、草原、海洋……全是你想象不到的风景。”
楚南星立刻转过头，眼里满是羡慕：“你见过？”
“怎么可能？”叶权若有所思，“那些地方早就不能住人了。辐射、变异生物、气候灾害……”他的语气难得没那么嘲讽，“我小时候在军区看过一些旧时代的影像资料。”
楚南星眨眼：“所以才想去开拓废土？”
叶权回视，却没有回答。
楚南星已经凑近了些，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他：“真厉害啊……懂得这么多，还有这么了不起的理想。”他弯着眼睛，语气真诚到近乎蛊惑，“你以后肯定会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男人。”
叶权嘴角微抽。
明知道这小Omega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九句都是演的，可被那双漂亮眼睛专注地望着，胸口还是会莫名窜起一股燥热。
“废话。”Alha选择别开那张帅脸。
楚南星笑意更深，忽然伸手，轻轻勾住叶权的胳膊：“那以后你去废土探索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啊。”
Alha的体温总是偏高，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真有趣。
叶权不悦地挣扎：“少动手动脚！”
可楚南星不依不饶，几乎整个人都要倒在他身上，还伸手去搂他的脖子：“我是认真的。你也需要我随时守在旁边，才不会犯紊乱症。”
信息素的香气在动作中弥漫，像只无形的、张牙舞爪的小猫。
“楚南星！”叶权忍无可忍，一把扣住他作乱的纤细手腕，“你……”
舱门突然滑开。
吕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轻咳一声：“少爷，宋先生会在机场等您，并邀请您共进晚餐。”
叶权烦闷地应声：“知道了。”
吕岩又补充：“董事长吩咐，后天的派对名单需要您过目。您必须正式把楚先生介绍给亲朋好友。”
这下叶权的脸色彻底黑了，显然并不打算听从。
等吕岩离开，他立刻推开Omega，起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件纯白华美的衣衫，毫不客气地甩在他脸上：“到了首都少说蠢话，别做丢脸的事情。”
楚南星摸住那滑溜溜的丝绸布料，又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洗过很多次，但非常干净。
他抬头露出梨涡：“我穿现在这身就挺好的。”
叶权显然不想和穷鬼理论，眼底的挑剔溢于言表。
楚南星猫一样骄傲地抬起脸：“反正我长得好看，别人不会太关注我的打扮。”
“……”
Alha虽想反驳，可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小Omega确实美得无可挑剔，哪怕披上麻袋，都会被人排着队搭讪。
“随便你。”
叶权最终选择妥协。
楚南星赶紧把名贵的衣服挂了回去，生怕欠账又多了一笔。
他好奇地转过头：“要一起吃饭的宋先生是谁？”
叶权哼笑：“毒蘑菇男。”
楚南星愣了一下，记忆瞬间闪回。
若不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非要吃迷幻菇，自己和叶权也不会在商场卷入幻茧风波。
他扑哧笑出声，在Alha极度不信任的目光中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让你的朋友们都喜欢我的。”
想起发小那重度花痴的丑恶嘴脸，叶权欲言又止，最终移开目光：“用不着。”
真难伺候。
楚南星腹诽了句，笑眯眯地坐回他旁边，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冷香四溢。
舷窗外，阳光彻底驱散阴云。
废土向着未来无尽延伸。
第18章 身份
联邦一号生存区。首都内城。
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在楚南星的眼底流动成了彩色的河。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光。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全息广告牌上的模特眨动着电子眼睛，悬浮轨道像明亮的蛛网串联起街道，勾勒出幸福生活的虚假幻象。
“看够了没有？”叶权的嘲讽从身侧传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见过世面？”
楚南星这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摸着车窗，而且几乎一路都是如此。
Alha是王子般骄傲的幸运儿，自己的确不能像乡巴佬似的，在他朋友面前给他丢脸。
楚南星赶紧收回目光，将手乖乖放回膝盖，努力寻找话题：“那位宋先生，也是指挥系的高才生吗？”
叶权划动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商科的，宋星野唯一的亲弟弟，和我一起长大而已。”
宋星野，联邦首富。
和叶素霓的名字一样无人不知。
楚南星不由紧张起来，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叹气：怎么又来一个难伺候的特权阶级？
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一栋造型前卫的透明建筑前面，那光晕在渐暗的夜色中格外迷人。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楚南星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一边跟着叶权走向入口，谁知却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拦住了脚步。
“未识别到有效身份信息。”
面部扫描仪发出冷冰冰的机械女音。
糟糕……人流量较大或高档消费场所常会限制非正式居民出入，而叶素霓许诺的合法身份还在走流程，看来今晚是进不去了。
察觉到衣着华贵的客人投来探究的目光，楚南星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要不然你进去见朋友吧？我在外面等你，我不饿。”他轻声提议。
叶权皱眉掏出手机，正要拨号，餐厅大门却忽然自动打开。
“阿权！”
一个穿浅色休闲西装的年轻人冲了出来，栗色卷发随着动作欢快跳跃。
但他很快就无视了友人，径直凑到楚南星面前，双眼兴奋到发光：“这位大美人就是你的Omega……哇，比视频里还要漂亮！”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甚至绕着楚南星转圈欣赏：“天啊，这五官，这皮肤！”
叶权一把拽住这家伙的后领：“宋嘉树，你闹够了没有？”
名叫宋嘉树的年轻人终于停下，笑嘻嘻地举手投降：“好好好，小气鬼。”
楚南星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发怔，但还是礼貌地问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宋嘉树这才注意到门口的警报还在因楚南星而不断闪烁，随即挑眉：“怎么回事？”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解释了一番。
“你们餐厅真麻烦。”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而后反问，“那怎么办？是不是把店买下来，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逻辑上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在场的众人纷纷沉默。
*
造型优雅的吊灯洒下柔光。在宋公子刚刚收购的餐厅里，侍者们正无声地端来各色佳肴。
“所以你们是一见钟情？”他托着下巴，对这段崭新的爱情故事超感兴趣。面前的餐盘里，昂贵的牛排只被礼节性地切了一角。
而楚南星依然捧着自己带来的、再熟悉不过的营养液，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被阿权从警局保释出来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说着，便转头看向表情嫌弃的未婚夫：“他是我见过最温柔体贴的Alha。”
“噗！”宋嘉树一口红酒呛在餐巾上，“他？温柔？体贴？”
叶权冷笑一声，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
得益于脾气极好的宋嘉树，整晚的聚会还算愉快。
听到两人竟然深更半夜跑出过生存区，他惊讶地感慨：“你们可真是疯到一起去了，怪不得天生一对。”
楚南星讪笑，捏扁了喝空的营养液软袋。
宋嘉树这才疑惑：“你怎么喜欢喝这东西？”
“减肥。”楚南星敷衍了一句，赶紧拿起手边被遗忘的袋子，“这个送给你。”
是吕岩特意差人买来的迷幻菇礼盒。
宋嘉树开心接过，甚至随手打开一盒，看样子是想当场尝试。
实在瞧不下去的楚南星忐忑地阻止：“这东西对大脑不好，而且真的会产生幻觉。”
“他脑子本来就有问题。”叶权警告，“要玩回家玩，别害我陪你丢人。”
宋嘉树不满地撇嘴，但还是合上了盖子，转而又开始打听：“所以白塔那些杀手，真和传说中一样，都是怪物吗？”
叶权：“下次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的？”宋嘉树眨眼，“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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