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醇转过头,朝他们说:“我只示范了C位,其余的部分你们自己学习,齐舞的部分可以参考我,也可以适当加入自己的风格。”


    “你们几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可以尝试放大自己的特色,如果平衡不了唱跳,可以优先保唱弃跳。”


    他看向淮晚卿。


    淮晚卿和他对上眼,弯弯眼睛,朝他微笑。


    “……等下午的时候,贺老师会来指导声乐,总之,大家加油哦!”


    方醇晃晃头。


    刚刚淮晚卿笑得太好看了,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温柔又明媚,即使面色苍白,也那么有魅力,就像天生知道怎么做最能散发光彩一样。


    他走出练习室,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容小觑啊……”


    *


    中午,祁祯从楼下带饭上来。


    淮晚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朝不远处的宋明翰和张声言:“别吵了,过来吃饭。”


    张声言冷笑一声:“你一直都在躺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淮晚卿揉揉鼻子。


    上午时,祁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软垫,铺成了一长条,刚好够他躺下。


    练完走位,他便累瘫在地上。


    宋明翰放下拳头,“别扯无关的人……回去等着。”


    张声言气得跳脚。


    淮晚卿顿感脑壳痛。


    争吵在下午时到达顶峰。


    张声言将歌词纸摔在地下:“我不练了,累了。”


    “都给你想要的位置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呢?”


    宋明翰在旁边微笑。


    “……”


    张声言握紧拳头。


    他执意要C位,但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这首歌看起来简单,实际跳着难度不小。


    再加上有很多高音片段,他完全做不到边唱边跳。


    张声言的低气压影响到了李由。


    在第三次唱劈叉后,李由忍不住了:“声言,你可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你说什么?”


    张声言的语调高扬。


    李由也不由大声起来:“我说——你控制一下啦!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大家一起努努力都会好的。”


    “我怎么努力?我都努力试过了,就是不行!和你一起练习我根本得不到一点反馈!”


    李由脾气再好,这下也生气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你art也不行,练习也不行,就要找事吗——”


    祁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戏。


    “你们练,我先出去一下。”


    淮晚卿被吵得脑仁疼。


    他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十七八岁的孩子是这种样子吗?他那时候虽然也中二,但不至于这么讨人嫌吧?


    “算了,什么时候吵完再进去吧。”


    淮晚卿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屋里安静。


    贺冬信过来进行指导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白得脆弱的少年穿着衬衫,蹲在门口的墙角揉捏鼻梁,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淮晚卿。”


    淮晚卿泪眼朦胧抬头。


    “……嗯?”


    他刚打了个哈欠,打得眼睛又酸又涨,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


    贺冬信抱着手臂,把懵逼的淮晚卿拉了起来。


    淮晚卿眯着眼睛。


    “你好,请问你是……?”


    贺冬信的脸更黑了。


    他在淮晚卿身上摸索片刻,最终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手帕。


    “拿着,擦擦眼泪。”


    “谢谢。”


    淮晚卿擦着眼睛。


    这也不能怪他,他一打哈欠眼泪就止不住,经常糊得半天看不见东西。


    他慢条斯理,直到贺冬信看了第三遍手表时才抬头。


    “贺老师,不好意思,刚刚没看清,不是故意的。”


    贺冬信放下手,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个年纪正是抽条的时候,四肢细瘦,个子不高,脸又小又尖,让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


    练习室里,隐约有争吵声传来。


    贺冬信心里一动。


    他赶走了摄像师,又拉着淮晚卿的手腕。


    “贺老师,您这是……”


    淮晚卿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挤出几滴眼泪。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对方。


    贺冬信手上的力气骤然加重。


    他生硬地扭头。


    “跟我走,开小灶。”


    第7章


    007/


    “老师……”


    淮晚卿眨眨眼,“这是开小灶?”


    练歌房不大,设备倒是挺齐全,很适合授课。


    只是,站在玻璃内侧,正对着乐谱架的人是淮晚卿。


    贺冬信说起胡话脸都不红:“嗯,给我开小灶,有问题吗?”


    “你就站在这,给我唱歌,好好唱,不许耍小聪明。”贺冬信把麦克风递过来。


    淮晚卿捏着麦克风,很想骂人。


    他虚弱道:“老师,我没用过手麦……”


    “骗谁呢,上次在舞台上抓空气的是谁?踩奶似的,你精神分裂吗?”


    淮晚卿摸摸鼻子,“贺老师,这不好吧,屋里就我们两个人,监控拍下来怎么办?”


    “我已经把监控拆了。”贺冬信轻描淡写道。


    淮晚卿张张嘴,“……”


    “你不许跑,我已经把门反锁了,这里隔音很好,你就在这唱,站着不舒服就坐着,我今天必须要听见你唱歌。”


    淮晚卿抿唇,睁大眼,“贺老师,你怎么这样。”


    贺冬信顿了顿。


    他承认,这种水灵的孩子确实是人见人爱,也不怪有人想包养他。


    漂亮,白,虽然瘦,但腰臀的曲线很明显,说话哑哑的却像撒娇,有傲气却看起来不会反抗,完美集齐了所有中青年男性喜欢的元素。


    但他绝没有这种低俗的想法,他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就这首,重新唱一遍我听听。”


    淮晚卿捏着鼻子接过歌词纸。


    是他个人表演时的那首曲子。


    “你实话告诉我,这首歌准备了多久?”


    “……四天?”


    贺冬信:“你确定?”


    “我不记得了。”淮晚卿装傻。


    他示弱道:“唱完我就能走了吗?我不太舒服。”


    贺冬信答应得很痛快:“可以,先唱吧,快点,等下还得叫你队友过来。”


    音乐响起。


    顶着贺冬信的眼神,淮晚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说实在的,对于一个乐感好的人来说,自然地唱跑调有很大难度。大部分跑调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跑调,因此尤其自信。


    淮晚卿做不到。


    他有绝对音感,只要听到一点不和谐的走音,就特别难受。


    淮晚卿还是第一次扮演音痴,很迷茫。


    音痴,他这辈子都没和这个词沾过边。


    他只能减少气息,营造出一种根本不会控制气息的样子,并试探性地小跑一调。


    贺冬信果然拧起眉毛。


    但他并没有叫停。


    一分钟很快结束。


    淮晚卿放下麦克风,“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贺冬信道:“过来。”


    淮晚卿并没有动作。


    贺冬信深吸一口气,起身,“过来,我看看你嗓子。”


    二人的体型差太过悬殊,没等淮晚卿反应过来,他便按住淮晚卿,伸手,碰上对方的脖子。


    “等,等一下老师,你这是——”


    淮晚卿惊疑不定。


    “这里疼吗?还有这里,嗯?”


    贺冬信伸出两指,一连按了几个地方。


    淮晚卿差点没压住呻吟。


    敏感部位被人捏住的感觉并不美好。他努力挣扎,但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手臂被抓住,按在身后,根本逃不掉。


    “老师,够了,你要干什……”


    贺冬信忽然将手掌整个覆住少年的脖子。


    他自认没有用力,但淮晚卿却僵住了,像被叼住后颈时僵直的动物幼崽。


    “……!”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满脸潮红的淮晚卿,“好玩吗?捉弄我好玩吗?装傻有意思吗?”


    “还是你觉得能骗过我?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糊弄我?”


    淮晚卿喘息着,艰难道:“……老师,松手,不舒服。”


    贺冬信沉默几秒,松开手。


    淮晚卿立刻窜到门口。


    他可怜兮兮:“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贺冬信额角跳了跳。


    又是这样。


    说什么都不回答。


    他瞥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的淮晚卿:“没锁门,直接走就行。对了,回去把你们屋里的人叫出来。”


    淮晚卿立刻打开门,头都没回。关门时用尽全身力气摔门。


    “砰!”


    贺冬信被这声巨大的摔门声弄得眉毛一挑,“脾气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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