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信叹了口气。


    方醇正准备去练习室指导舞蹈,扭过头。


    “贺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贺冬信沉默了半晌,道:“节目有内定,是真的吗?”


    方醇吓了一跳。


    他支支吾吾:“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您问下d吧!我先走了!”


    他连忙溜之大吉。


    这话他可不敢接,他还在活动,有自己的队友,万一被录下来发到网上就毁了。


    “哎,算了算了,先拍摄。”


    想太多也没用,方醇招呼摄像师,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先去哪里……呃,先去一组吧,一组有两名A级练习生。”


    他对着镜头道:“这组的实力并不平均,我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这并不是套话。


    最高评级A,最低评级D,都在这组。


    并且,他也确实很期待,那位长得漂亮的练习生会有怎样的表现。


    说起来,内定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这孩子。


    练习室内。


    李由啧啧称奇:“练习室也好大,原来大公司这么爽吗?我也想出道。”


    淮晚卿觉得好笑:“你不也是HX的?”


    李由脸红了:“噢,是这样,我刚来没多久,练习时间也很短,总是忘记自己已经签公司了……不过、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沉默许久的张声言冷笑一声。


    淮晚卿没搭理他,找了个角落蹲下。


    说不怀念是假的。


    十四岁前,他也曾在舞室的镜子前大放光彩。


    他身体弱年纪小,还要上学,两头跑实在辛苦,其他舞室成员便会带些吃的投喂他,每个人都能当他的靠枕,抱着他逗他玩。


    后来……后来他很久没有去舞室。


    严格来讲,是从生病以后,就再也没跳过舞。


    同样是天赋决定下限,舞蹈和唱歌还有些差别。


    即使不练习,有天赋的人开口唱歌也不会跑调,唱出来是可听的。


    但舞蹈不练习,身体会发锈。


    算上上辈子,淮晚卿已经九年没正儿八经练过舞了。


    祁祯盯着他,问:“你不舒服吗?脸色很差。”


    淮晚卿虚弱道:“没有,不用管我,一直这样。”


    他真的很想淘汰走人,但最晚也得第一次公演后才能跑路。


    太煎熬了,好想回家做他的电子垃圾小曲。


    宋明翰走过来:“你们对分art有什么意见吗?原曲有九个人,我们只有五个人……”


    李由道:“我不懂,我刚练习三个月,我听你们的。”


    祁祯:“听你们的。”


    “其他人呢?”宋明翰看了一圈。


    淮晚卿摇摇晃晃举手:“给我歌词和镜头最少的就行。”


    张声言一顿。


    他看了看淮晚卿,道:“那我要方老师的art。”


    宋明翰愣了:“方老师是队长和C位,有难度的片段都是他唱的,你真的能……”


    “我当然能!”


    张声言声调高昂,顿了几秒,又讪讪道:“或者,我们每个人唱一遍,投票选。”


    “每个人都唱一遍太慢了,先选自己觉得合适的art吧。两天后还有初测呢,时间很紧。”


    宋明翰不赞同。


    张声言盯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啊,你在说什么呢。”


    宋明翰的笑意彻底冷下来。


    张声言一巴掌拍在地上:“你!”


    身后,忽然有一道声音强硬地打断。


    “叫什么叫?”


    宋明翰一愣,回过头。


    淮晚卿单手撑着站起来,脸色苍白。


    他的声音很冷:“一点小事用得着这么麻烦?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你惹到了尊贵的前缀很长的淮少


    第6章


    006/


    淮晚卿:“歌词纸拿来。”


    宋明翰下意识将纸递过去。


    淮晚卿歪着头抵着墙,睁着一只眼翻歌词纸。


    “笔。”


    祁祯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递上。


    顺便贴心地打开音响,播放音乐。


    淮晚卿挨个盯着几人,听了半晌,唰唰下笔。


    “……你们两个A级的什么水平我不清楚,其他人按这个来。”


    他将划好线的纸递出去。


    “我,跳不了也唱不了,所以分了最少的art。”


    “其实你唱得挺好。”宋明翰小声道。


    “不行,除非你想看我晕在台上。”


    说完,淮晚卿看向李由。


    “李由,我在后台听过你唱歌,你嗓子条件挺好的,但是训练时间短,这几段难度小,而且能展示出你的音色,相对比较适合你。”


    他扭头:“张声言,嗯……我记得你的表演。”


    张声言震惊:“你不是一直在黄毛身上睡觉吗?竟然看了?”


    淮晚卿觉得这是造谣。


    他抿着唇,语气不太好:“我只是累,没有睡觉,那么吵我哪里睡得着。”


    “这段,还有这段,比较短,没那么连贯,我个人认为比较适合你。”


    “你唱跳都还不错,但你气短,加上舞蹈可能会来不及换气。”


    他拿着笔,比划了两下。


    张声言想反驳,但仔细想想竟有几分道理。


    他确实经常唱到半截上不来气,把自己憋够呛。


    淮晚卿将笔还给祁祯。


    “不过,你实在想要,也可以试试方老师的段落,你自己决定。”


    “祁祯和宋明翰,你们两个自己选吧,剩下的都是有难度能展示音色的……都看着我干什么?”


    淮晚卿一愣:“噢,不好意思,我一累了就语气不好。吓到你们了?”


    宋明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能解决问题就是好事!”


    淮晚卿点点头,将歌词纸推到中央。


    “我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来选择的,最终的分配取决于你们的意愿,我的意愿……仅供参考。”


    说完,淮晚卿便皱着眉揉揉太阳穴。


    李由捧着歌词纸,热泪盈眶:“哥,我没意见,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从来没人说过我音色好……”


    宋明翰说:“他比你小。”


    “你不懂,哥哥是一种感觉,还是卿卿可靠啊,这么快解决掉问题……”


    李由嘟囔着,抬头,又迟疑地说:“卿卿,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头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淮晚卿揉着脑袋转了一圈,没找到垫子。


    他这人少爷病,舞室里的人都是席地而坐,只有他,必须坐在软垫子上,不然骨头硌着肉,很痛。


    ……该不会要站八天吧?


    他靠在墙边,内心充满绝望。


    此时,方醇抵达练习室外。


    他敲敲门:“孩子们,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看到划分好的歌词纸,他很惊讶。


    “不错啊,这么快就分好art了?你们几个很合拍啊。”


    宋明翰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淮晚卿的功劳。他帮我们分好的。”


    方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了看旁边的蔫巴巴的少年,完全没有领袖气质,甚至在有些颓然地缓缓走来走去。


    “……也行,分配挺合理的,过来学舞吧。”


    方醇招呼众人坐在地上。


    淮晚卿蹲在祁祯旁边,刚刚抱好腿,就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你要不要坐我身上?”


    他缓缓扭头:“嗯?”


    祁祯正张开手臂,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累了?”


    “……”


    淮晚卿拍掉祁祯的手:“不要。”


    祁祯的手停在半空。


    淮晚卿啧了一声:“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舒服,脾气有点差。”


    祁祯依旧盯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把淮晚卿吓了一跳。


    他顿时睁大眼,猛地回过头,避开视线。


    “……”


    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吓人?


    只是嘴角朝外扯,其他肌肉基本不动,眼神也完全没有笑意。


    上次见到这种伪人笑,还是上辈子在私人饭局时,一位和他有私交的董事长这样笑。


    太可怕了,当练习生的人,怎么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祁祯收敛微笑,“你在害怕吗?”


    淮晚卿往旁边挪动了两小步,“你离我远点。”


    又壮又笑得吓人,完全在他的雷区蹦迪。


    方醇在前方拍拍手:“我只示范一遍,大家都看好了。”


    淮晚卿缩在角落,抬头。


    这首歌是一首舞曲,节奏很快,跳起来动感十足。


    当年,不止他们一个舞室参与编舞。


    看完示范,他长舒一口气。


    很好,没有抓裆。


    他琢磨了一下,别的舞室编写的部分难度也不大,扒舞大概用个半小时,歌用个半小时熟悉,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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