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修阴阴笑了:“那你说这些屁话干什么?怎么,你也要来掺一脚?我可瞧不上你。”


    陆世锦深吸一口气,狠厉地说着:“你给我听着陆云修,我对你和宁以澜的事没兴趣。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他远点!要搞兔儿爷你他妈去东巷,要是屁|股痒,就找根棍子捅捅没人管你!但你要把你们俩的事捅到薛满雪那去,让他担心,我一定会重新把你打进轮椅里,让你这辈子站不起来。”


    “哦?是吗?”陆云修挑眉,“你要是能找到我,还用得着在这给我放狠话?先找到我再说吧,废物。”


    “你以为我真找不到你?”陆世锦沉下脸,“我能找到陶管,就查不到其他线索吗?陆云修,你以为你在平京、在陆家,还有什么翻身之力吗?不过是死鱼一条,看我想不想收拾你而已。我最后跟你强调一遍,离薛满雪远点,你要敢对他做什么,我绝对让你后悔回国。”


    “行啊。”陆云修没有丝毫恐惧,挑衅道,“那我们走着瞧。”


    “陆云修!”陆世锦跳动额角,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草!”陆世锦扔下领带,用力踢了一把椅子。四角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上,发出“砰——”地响声。


    望着旋转的椅子,他撑在桌子前,平复着呼吸。


    刚刚是他冲动了,面对这个没底线的脏东西,他没忍住脾气,导致原本的交谈,变成了对骂。


    但他不后悔,今天只是警告,他一定会查到他的行踪。


    他喊了一声,让门外等着的安瑾进来。


    “少爷。”安瑾关上门,关心问道,“谈的怎么样了?”


    “你去派人跟着宁以澜。”陆世锦沉着眸子,“陆云修现在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故意躲着我们,但他一定会暗地里关注宁以澜。”


    “好的。”安瑾也点头,“之前您为了薛先生的承诺,没让我们跟着他,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用这个手段了。期望如您所愿,陆云修能如约出现。”


    “他会的。”陆世锦点燃根烟,卷起袖子靠桌子上,“他就是条阴沟里的虫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阴嗖嗖的事。”


    “那薛先生那边呢?要派人提醒他吗?”安瑾问。


    陆世锦皱眉,“在这件事尘埃落定前,暂时先不要告诉他。”


    “好的。”安瑾点头,他明白,在关乎薛先生的事情上,少爷总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起身离开,“我现在吩咐下去,晚上给您答复。”


    “等等——”在他走到门口时,陆世锦叫住了他。


    “怎么了?”安瑾回头。


    “嗯……”男人摁掉烟灰,抬头看他,“上午我出去了一会儿,有电话打过来吗?”


    “您是指薛先生的电话?”安瑾笑了笑,“暂时没有。”


    “一个也没有?满庭芳其他人打过来的呢?”陆世锦不相信,强调道,“我是说只是通知的那种,不一定是他本人打过来的,也没有吗?”


    “没有。”安瑾很严谨地说,“除了公务上的事,还有老爷打给您的,就没有任何多余的电话了。”


    陆世锦眼神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安瑾关上门。


    陆世锦脸上的镇定完全消失不见,被一片焦虑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二人同框照片,触碰着胶片边缘,目光失神。望着照片里恬淡的笑颜,他眼底闪着光,委屈萦绕心头。


    现在是一天一个电话,也不能保证了,对吗?


    薛满雪,你是一点都不想你老公啊。


    亏他还在外面为他的事这么操心…


    ……


    而此刻被他提到的薛满雪。


    青年穿着身戏服,正对着镜子描摹着杜丽娘的戏妆。


    他已经很久没化戏妆了,今天在救助协会的演出也是第一次正式登台,虽然完全不带盈利性质,但也会因为手疏而有些紧张。


    “薛先生,您在这儿签个字。”这时,救助协会的小艳掀开帘子走进来,将一个写满名字的名单递给他。见薛满雪低下头,她指着右下角,“这里有空地。”


    “好的,谢谢。”薛满雪客气地说着,接过她递过来的钢笔,在上面签下名字,字迹是清隽的小楷,格外工整。


    小艳赞不绝口:“您字儿写的真好看,果然字如其人。”


    薛满雪笑笑:“也就写个名字好看。”


    “您别诓我,我之前看过您写的入会申请书,那字和现在一样,明明是照着名帖还原的。”


    小艳收起那张名单,平了平纸张边缘,随后把名单往他怀里一塞,“这名单就放您这保管啦,反正您现在是众望所归。我呢,就顺水推舟,把这个重担交给您啦!”


    薛满雪没多推辞,“行,放我这吧,我唱完戏就整理。”


    “好嘞,您忙着。”小艳起身,“我去帮他们搬椅子,现在前面观众慢慢多起来了。”


    “好的,辛苦了。”薛满雪点头。


    “不辛苦。”小艳走出门,又转身回过头,“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可不可以当面问您?”


    “什么?”


    “我看您每天这么忙,总是到深夜才回家。我想知道,您太太不会有意见吗?”


    薛满雪愣住。


    小艳闪了闪眼睛,“不会是我多嘴了吧?还是说……您其实没结婚,也没女朋友?”


    “不是。”薛满雪看着她,笑笑,“有的。只是他不在青陵,我们时常见不到面。”


    “啊?不在一个地方啊?”小艳惊讶,“那您不会想她吗?”


    薛满雪只是淡笑着,没有回。


    小艳自顾说着:“反正……我要是找个男朋友,肯定要时常见面的。对象对象,不就是面对面才像样?总是见不到面,叫什么情侣呢?”


    薛满雪低下头,摸了摸戏服领口。


    看他沉默,小艳也觉得自己话多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冒犯您了?我平时说话不过脑子,总是得罪人,您别在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薛满雪笑笑,对她摇摇头,“我没放心上。”


    “那我去忙了。”小艳连忙溜走。


    等她离开后,薛满雪翻开戏服领口,从里面抽出一个怀表。


    他打开怀表,时钟盖子上有一个圆形的相片,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的场景和陆世锦放在平京海关处办公桌上的相框一模一样。


    化妆镜前昏黄的光打过胶片边缘,泛起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摸了摸相片,目光失神——


    有多久了?他没联系他了?


    他这段时间为了上台义演,每天处理完满庭芳的事,就得抽空来练戏,很久没唱的嗓子有些空,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柔软。为了恢复到以前的功力,他没少下苦功夫,时常练到半夜,洗完澡倒在床上倒头就睡,再到第二天醒过来,又有一大堆子的事等着他,他抽不开身,原本答应的一天三次电话,就逐渐变成忙里抽闲间歇性的一个电话了。


    陆世锦刚开始没少抱怨,怪他不仅不联系他也不接他打过来的电话,他只得无奈解释自己太忙,男人明显不高兴,可也没说什么。最后似乎看他“屡教不改”,男人也不催了,只在这一个月来,托小彭寄了不少信件和物件给他,可他太忙,信一封都没来得及看,那一箱箱的贵重礼品,他只让小彭先搬进来,也没有来得及一件件翻看。


    他几乎不用多想,男人要是知道他没打开他寄给他的东西,又会怎么皱眉失望地抱怨他。


    他喉结滚了滚。


    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感到愧疚的。


    正如小艳说的那样——情侣情侣,不见面又怎么算情侣呢?


    手指蜷了蜷,他拿起那张写满名字的戏剧义演曲目单。名单正中间,印着一个醒目的地名——平京。


    眼里闪起温润的光。


    很快了,他会来见他的。


    ……


    于是,当陆世锦刚刚应酬完,回公署大楼的时候——


    当时他正坐在车上,听安瑾汇报。


    “陆云修应该是猜到了您要找他,藏得很严实,我们派在宁以澜身边的人跟了一星期,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要收回来吗?”


    “先收回来,都被察觉了,再跟着也没什么意义。”陆世锦沉着声音,“我到时候去找宁以澜一趟,让他来找陆云修。”


    “好的。”安瑾认同,“直接找宁先生,确实会事半功倍。只是……薛先生那边,需不需要提前告知?”


    “我回去考虑考虑吧。”陆世锦叼住烟,低头点燃。


    “好的。”安瑾点点头。看着他沉默的脸,他又问,“薛先生最近有主动联系您吗?”


    “没有。”提起这件事,陆世锦更烦躁了。他伸出手,打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英挺的眉宇间是一片化不开的焦躁——如果不是小彭告诉他青年一切安好,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又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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