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和你待一辈子。”宁以澜站起身,冷漠地从床上离开。他穿好鞋,拿起桌上的背包,走向门外。


    陆云修问他:“你要去哪?”


    宁以澜没回头:“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可以。”陆云修从床边衣服口袋摸出张照片,夹在指间,往他脚下一飞,“离开前,你看看这张照片。”


    宁以澜低头,在看清照片的一刹那,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他捡起照片,死死捏住胶片边缘,眼里窜起熊熊燃烧的火苗。


    “你什么时候拍的?!”


    陆云修叼起一根烟,语气淡漠,“不记得了,好像是……你睡着那时候吧。”想起之前的画面,他挑了挑眉,“那时候的你,真的很诱人,我还没欣赏完——”


    “砰——”一下,宁以澜闪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了他脸上。他阴沉着脸,怒火中烧地揪住他衣领,又要往他脸上来。


    陆云修在他砸第二下的时候,扣住他手腕,笑容邪肆,“哥,你也太狠的心了,再打,我就要被你打死了。”


    “你不该死吗?!”宁以澜咬牙,“拍这种照片,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有底线吗?!”


    陆云修满不在乎,“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底线了?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你现在才知道我的手段?”他暗下眸子,“宁以澜,今天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一定会把你的照片,满报社公布。你猜猜那个时候,公众舆论会怎么看你?薛满雪会怎么看你?”


    宁以澜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抖着唇,“你是不是疯了陆云修?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想毁你,我只是想留住你。”陆云修紧盯着他,眼里泛着幽深的光,“宁以澜,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我们得纠缠一辈子。”他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上,“你忘了吗?在英国,是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


    宁以澜急促喘着气,目光落在他脸上,如冬天的冰。


    “哥哥。”陆云修喜欢他这样看他,哪怕不带感情,也带着独属于他一人的专注。他将他往怀里一扯,吻着他受伤的耳垂,声音沙哑,“你知道的……我心里……哥哥,我这颗心,你知道的,我……”


    “你说什么?”宁以澜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陆云修看着他,张开唇,“我……”


    “闭嘴!”宁以澜揪住他衣领,流下泪来,“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我——”


    “闭嘴!”宁以澜捂住他嘴,整只手都在抖,迎着对方含笑的目光,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在对方又张嘴说出一个词时,他又扇了过去。一掌又一掌,在这个阴沉的房间里响起,如同闷在水里的铁块,不留丝毫气孔。


    他声音含着巨大的痛苦,整个人超乎寻常的崩溃,“你这个疯子!和自己哥哥搞上你很开心是不是?毁了我你很开心是不是?当个变态你很开心是不是!”


    打到最后,他似乎是累了,颓然地跪在床边,神色空茫。他在脑子里翻箱倒柜,似乎想找一个不那么扭曲又正常的答案,可事实是——


    “其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你在医院没开那一枪开始,我就不可能放过你。”陆云修盯着他,目光灼灼,“哥哥……我们是一体的,我们身上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早就不分你我了。”


    “是吗?”


    宁以澜抹了把脸,从床上起身,把打掉的眼镜戴上,摇摇晃晃走到门口。


    陆云修紧盯着他:“你要去哪?你再走一步,我就把照片公布。”


    “你公布吧。”


    宁以澜没有停下。


    陆云修咽动喉结,“你不怕我告诉薛满雪?”


    “随便你。”宁以澜表情淡漠。


    已经这么烂了,还能怎么样?


    陆云修沉沉地看着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走到门口。


    “还有——”


    宁以澜突然停下脚步,手悬在了门把手上。


    陆云修眼神动了动。


    宁以澜阖了阖眸,终究是一句没说,摔上了门。


    走廊的灯照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以及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他一定会开出那一枪。


    艾米莉·狄金森说:“禁果有一种滋味,让合法的果园自愧弗如;豆荚里躺着的豌豆多么诱人,那是责任之锁所禁锢的!”


    可只有他知道——


    那些诱人的果实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只有吃进去的人才明白其毒性所在。悔恨中,他无数次想回到过去,把那个顾念亲情的自己,亲手杀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


    后面涉及到宁以澜和陆云修的情节,可能会减少戏份穿插着写,依然努力完成主线……


    第112章


    等陆世锦调查完陆云修后, 发现事情发展的实在超乎他所料——


    陆云修在三年前因为中枪变成了植物人,而巧合的是他居然被宁以澜救了,跟着他被带到了英国。


    当时陆云修绑架薛满雪要挟他, 安瑾在他腹部开了一枪,那天他们在废弃大楼找了很久, 只看到一地流下的血迹,零星散在草坪里。后面再抓到他的手下,连他手下也不知道陆云修的消息。


    从那之后,陆世锦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陆云修一出现就将他一网打尽不留丝毫余地。他等了半年,在等待的过程中, 将陆家二房一脉处理的干干净净,驱逐的驱逐策反的策反,可以说将整个陆氏包括码头和军火生意全部掌控在了他们手中。可他原以为, 陆云修会出来报复他,但出乎意料,他却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所以他默认,陆云修是真的死了,至少没有行动能力了,不然后面, 不可能坐视不管陆泊序死在那场“脑瘫”意外中。


    但没想到, 他没死,还被宁以澜救了。


    陆世锦很意外。不仅仅是意外宁以澜居然会救这个和自己同父异母有血海深仇的弟弟,更意外的是陆云修居然跟着他回到了国内,而没回陆家。毕竟在他的理解中, 陆云修一定会联系旧部,伺机卷土重来, 和他斗个你死我活。


    但没有。


    到现在,陆云修都没有出现过,除了陶管这件事。


    冥冥中,他有一种直觉——陆云修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宁以澜来的。


    据他们调查的结果,在伦敦宁以澜边教书边照顾陆云修,和他同吃同住,几乎是形影不离。当时有很多老师同学曾经撞到过他推着陆云修出来晒太阳,被问起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宁以澜告诉他们这是他朋友,没明说两人的关系,态度模糊。


    如安瑾所言,这俩人之间气场不同寻常,有一种奇异的暧昧。


    陆世锦了解陆云修,知道这个人没有底线做事脏。而现在陆云修不来找他报复而是追着宁以澜回国了,所以不难猜他真正的心思。


    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惊天丑闻,只关注一个事实——


    陆云修利用陶管来挑起日本人和薛满雪的矛盾,将舆论重心集中到薛满雪的身上,让青年毫无疑问地陷入危险的境地中,其中的居心,不可以说不阴险。


    虽然他现在暂时找不到陆云修的行踪,但知道了陶管背后的人是他,陆世锦也很好下对策了。


    他让安瑾将陶管的电话拦截,在找到陆云修的电话后,他亲自以陶管的名义打给了陆云修。


    “喂,进展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漫不经心,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宿醉后刚刚睡醒。


    陆世锦没多废话:“你在哪?”


    陆云修猛地一醒,不消片刻就明白了陶管的线索被发现了。他勾起唇,“堂哥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我问你你在哪?我们当面谈一下。”


    陆云修又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想知道我的行踪,来查啊。”


    “陆云修!”陆世锦拽了拽领带,“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我三年前一枪没打死你是吧?你他妈现在缠着宁以澜阴魂不散要干嘛?!”


    陆云修原本的笑容,在听到他提起宁以澜后,骤然僵住。


    “你查到宁以澜了?你还知道什么?”


    “就你们那些破事我用得着查?我猜也能猜得到。你这个变态,居然会盯上自己亲哥哥,你他妈大脑什么构造啊?”


    陆世锦不屑地骂:“以前就觉得你没品,为了和我争,连一只狗都不放过。当时我只是抱了它一下,你就把它骗回家煮了,还把肉端我面前,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很费解,你是不是被枪打傻了,和自己哥哥搞上?”


    “陆世锦,不要在这里给我演什么当家之主,这里没人听你狂吠。你要记得,三年前是我被你阴了没法还手,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平安坐上这个位置?”陆云修冷声,“至于宁以澜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


    “谁他妈要管你们!”陆世锦咬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