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轻轻吻了吻他额角,“等我,很快上来。”


    刚离开床边,就被青年叫住,“我想见小星,现在。”


    陆世锦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青年,眼里沉着黑漆漆的光。


    “满雪,医生说过了,你现在不能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然很容易受伤,就像之前那样突然流鼻血。你先养好身体,陈星雁…我过段时间再带你去见他,好吗?”


    “我说,我想见他。”薛满雪重复一遍,沉沉地看着他。


    默了一会儿,他又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话很多余,于是掀开被子,想从床上起身。


    只是,还没起来,就被男人伸手拦住。


    “满雪你别动,好好躺着,医生说你现在不能下床。”陆世锦皱眉,小心地替他重新把被子盖上,“听话好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薛满雪被重新摁回床上,眼神渐露嘲讽,他抬头看向男人:“怎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陆世锦沉默下来,漆黑的眼睛爬上丝丝暗红蛛网。


    薛满雪语气平静无波:“陆世锦,我和你说过,我们已经分开了,你不应该管我,更不应该控制我。”


    虽然预料到这种场景,但又听到“分开”这两个字,陆世锦还是感到心脏抽搐似的痛。


    他哑着喉咙,说:“满雪,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满雪绷紧脸,冷漠地说:“那就别拦我。”


    他要找小星,他说好要带他回家的。


    “你暂时……不能见陈星雁。”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笃定的压抑。


    薛满雪沉下眸子,攥着手说:“所以……你现在是要囚禁我了?”


    “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满雪。”陆世锦沉着语气说,“医生说过,你现在最好的治疗方法,是安静在家休息,哪里也别去,什么人也别见,尤其是……刺-激你的人。”


    “是吗?”薛满雪淡淡问,“那这其中包括你吗?”


    冷漠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陆世锦千疮百孔的心。


    他没有没有反驳,而是说:“满雪,现在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病没好之前,暂时不适合见陈星雁也不适合回去唱戏。”


    薛满雪没忍住,嘲讽地勾起了唇。


    戏也不能唱了。


    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囚禁起来。


    他抬头看向男人,问:


    “陆世锦,你实话说吧,你是为了我的病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无处安放的控制欲着想。”


    陆世锦指骨攥的发白,绷着下颚没说话。


    眼中的蛛网逐渐弥漫,直至整个眼睛泛上红意,那其中不只有焦灼心痛,还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他静静说:“如果能让你早点好,我控制欲强点又有什么关系?”


    “是吗?”薛满雪眼里的嘲讽愈发明显,似能看穿他一样,下着结论,“你不是为了让我病早点好,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陆世锦收紧手:“我……”


    薛满雪强调:“我最后说一遍,我要见小星。”


    陆世锦抬头,眼角泛上湿意,他双目赤红,灼灼地盯着他:“见他?然后呢?离开我?和他走?听他胡言乱语,听他危言耸听?”


    薛满雪转眸,避开他的视线,不带情绪地说:“陆世锦,我想我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想和你分开,见不见他,都不影响我这个决定。无论他说还是不说,我都会离开你。”


    “你做梦!”陆世锦泪水涌出,他握住他双肩,一字一句重复,“我说过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离开我!我不同意分开!”


    薛满雪任由他摇晃,一句话也不说。


    “满雪,你不能这样轻易放弃我。”陆世锦将他抱入怀中,哽着声音说,“我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你都同意给我机会的,为什么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他的泪水砸到他肩上,从衣服浸入皮肤,灼烧又滚烫。


    薛满雪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他靠在自己颈侧哭,没有一丝一毫动作。


    “我爱你,满雪,我不能失去你。”男人捧着他的脸,抖着声音去吻他的唇,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声声恳求,“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死。”


    咸湿的泪水从薛满雪唇边流进嘴里,他厌倦地避开了他的吻。


    “我真的好累,陆世锦。”


    “你的爱充斥着控制和占有欲,让我很累很窒息。”


    “你……能不能放开我?”


    陆世锦满面泪水,目光悲凉地看着他,里面一片绝望。


    “或者……算我求求你。”薛满雪扣住他手腕,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你放了我,让我去见我师弟,我答应过他,等他病好了我就要带他走的,我不能食言。”


    男人沉着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回归地狱的深渊,卷起一层层浪潮,吞噬掉所有的黑暗,不见一丝光亮。


    陆世锦紧盯他,语气笃定地说:“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过陈星雁,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对吗?”


    “他一句话,就能轻易挑拨你和我的关系,让你对我翻脸无情。”


    他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逼近:“薛满雪,你其实之前说给我机会,都是骗我的对吗?都是权宜之计是不是?你其实……根本没想过给我机会,哪怕我苦苦哀求你,你也不为所动。”


    “你明明知道我改了,苏州回我家那晚上,主动递海棠糕给我、拉住我留宿的,不是你吗?”


    “我真的很疑惑——”他气息紊乱,字字泣血般,“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当初又为什么给我期望?你既然不愿意,又为什么和我上-床?为什么在我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你不推开我而是抱住我?在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还是说,在你心里,这两件事可以分开?”


    那些纷乱的回忆涌入脑海,让薛满雪头疼欲裂,呼吸不过来。


    他的心像是被劈成两半,一半是沉痛一半是悔恨,泪水在眼中打转,喉咙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陆世锦逼问,“你是不是……从没爱过我?苏州那几晚,都是你在委屈自己?都是在演戏是吗?”


    “如果是演戏——”他扣紧了他的脖颈,声音沉痛,“那你演技可真好啊,薛先生。”


    听到他的质问,薛满雪忍着胸口的刺痛,含着泪说:“是……我从没爱过你,都是演戏,都是屈从。”


    “你满意了吗?”他起伏着胸膛,抬头看他,“现在得到答案了,可以放了我吗?”


    “以前他们说戏子无情我不信,现在我信了。”陆世锦目光刺痛,声音悲凉,“你就是这样耍弄我,一次次给我希望又让我陷入绝望,一次次把我的心往地上砸,哄我一次次捡起来,自己贴好,再让你摔着玩。”


    “直到碎无可碎,你就无情地抛下我,彻底转身离开,不留一丝余地!”


    薛满雪垂着头,眼里的泪水滴滴砸到了床上。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要为男人的质问而心痛?


    不是说不在乎的吗?不是说要放弃的吗?


    胸口像被刺了一刀,他哽住声音,在男人离开床边时,追问:“你到底……放不放我。”


    他捏紧被子,攥的指节发白,“我要……见陈星雁!”


    “除了这件事,其他事我都能答应你。”陆世锦站在门口,声音不辨悲喜,“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爱别人,尤其是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弟。”


    “呵——”薛满雪白着唇,喉头涌上腥甜,“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他眼前发黑,鼻腔涌上一股鲜血,身体发软,意识逐渐消散。


    昏过去前,他听到一声大喊:“满雪!”


    ……


    再次醒来时,他依然躺在床上,手上扎着输液管,身后靠着一个温热的胸膛。


    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他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谁。


    “对不起,满雪。”察觉到他的呼吸,男人拥紧了他,哽着声音说,“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也不逼问你爱不爱我了,是我的错,是我逼你太紧了。”


    “之前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你一个字也别信,我还是很爱你。”陆世锦轻轻将他翻过来,吻着他的额角说,“哪怕你不爱我、拿我耍着玩,和我演戏,我也不怪你,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那你让我见陈星雁。”薛满雪轻声说。


    “好……我让你见他。”陆世锦这次只停了几秒,商量着说,“只要你病好了,就让你去见他,好吗?”


    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薛满雪闭上了眼睛,转过身。


    “满雪……”男人嗅着他的脖颈,在他颈侧皮肤啄吻,喷洒着灼热的呼吸,卷过他耳垂轻轻舔舐。他感到他的手伸进了他月要侧,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


    他被陆世锦捧着脸转过头,一路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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