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多……就是对他态度冷硬了一点。


    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吗?


    他强迫自己,想赶走自己心里的不确定。


    可越这样,越无法说服自己。


    心里的挣扎越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如果在这过程中,他不那么强硬、不那么过度防备,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他不得不承认,至少陆世锦在对他的事情上,虽然总是重蹈覆辙,却也总是一次次低头,对他伤人的话和行为一次次原谅……


    但他……


    他从未对陆世锦低过头。


    他不想低头。


    他觉得这样会很丢人。


    他不愿意对陆世锦展示柔软的自我。


    他总是对男人格外苛刻,格外挑剔……


    就像男人说的那句:“我犯一点错,你就揪着不放,翻来覆去地说。”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他对他没有容忍过,至少,他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就像今天……他只是不顾一切地走了,没有再听下去他的解释。


    哪怕在那一刻,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其实陆世锦没有骗他,他的态度很诚恳。


    眸光颤动,他有些难堪。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或者……他是不是……该把他剩下的话听完。


    现在……他跑了,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


    耳边阵阵喧闹,一道火光在对岸闪现,一群嘈杂的人出现在周围。


    他听到他们在叫:“薛先生!薛公子你在哪?!”


    他从石板上站起来,满目愕然。


    他才发现,原来陆世锦派了一群人来找自己。


    看着在夜色中因为找自己而忙碌不已的人群,他耳朵红了起来,一种羞愧的感觉袭来。他明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一群人为自己承担后果。


    “满雪!”他听到一道惊惶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


    是陆世锦。


    在石板桥上,男人提着个灯笼,面色苍白,他衣领散开,满头的大汗,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身上,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像个失心疯一样,眼睛赤红。


    他周围全是一群提着灯笼的人,密密麻麻跟在他身后。


    薛满雪眼眶泛红,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


    陆世锦扔掉灯笼,疾步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中,“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惶恐,带着十足的后怕,“你站在河边干嘛?你是不是想跳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想永远离开我?!”


    他力气很大,像要把薛满雪揉碎似得,薛满雪颤着眸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次靠在他浸着寒意的胸膛,薛满雪感受到他急促跳动的心脏,那鼓动的声音,隔着胸腔,传到他耳膜上,引起他皮肤的阵阵颤动,带来温暖的力量。


    垂在他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薛满雪张开唇,声音干涸在了喉咙里。


    陆世锦稍稍松开他,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声音都发着抖:“满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做傻事好吗?我不能失去你,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泪水“唰——”地流下,薛满雪眼睛也红了。


    “我没想做傻事,我只是想……”他咽动喉结,把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拿起手上的海棠糕,问陆世锦,“我…我买了海棠糕,你吃吗?”


    陆世锦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海棠糕,眸光颤动。


    再抬头看看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着微光的青年,他像明白了什么。


    “你原谅我了是吗?满雪……”他不可置信,抓住了青年,一字一句抖着唇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不怪我了对不对?”


    “我……”薛满雪睫毛颤动,眼里显出挣扎。


    他这丝微不可查的挣扎被男人完全捕捉,他激动地抱住他,“我们还有机会,满雪!我还有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滚动喉结,可怀里的人仍然是一句话不说。


    他的沉默让陆世锦有些发慌,他松开他,深深地看着他,哑着声音说:“满雪,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薛满雪垂下眼睫:“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原谅你……”


    “满雪……”陆世锦眼神黯淡下来。


    “我只是知道……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恨你了。”


    陆世锦眼神再次亮起来。


    薛满雪捏着海棠糕,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心慌不已,他开始转移话题:“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我吃我吃。”接过冷透的海棠糕,陆世锦二话不说塞了满嘴,一口咬下。


    “慢点……”看他吃的着急薛满雪怕他噎着,又想起隔了半天海棠糕早冷了,“算了别吃了,都冷了。”他把他手里剩下的一半拿走,在找地方扔的时候,看到四周聚集的人群,又十分羞愧,他拉了拉陆世锦,“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陆世锦揽住他,想绕过他腿弯将他抱起来,半路却被青年拦住,“我自己走。”


    “好。”陆世锦没有迟疑。


    带青年回到路边停着的车上,两人一起去了陆府。


    再次回到曾经去过的地方,薛满雪心情复杂,又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在选择住哪间房的时候,他却有些犯难。


    既然他和陆世锦已经不是原来的关系,那他就没必要和他住一起了。


    他拉住把他行李箱往自己房间带的男人,说:“我今天想……自己睡一间房,可以吗?”


    陆世锦有些失望,又很快平静下来,“好,我让他们把隔壁房间腾出来,你住主卧,我睡你旁边,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好。”只要和他分开住,住主卧还是次卧都可以。


    ……


    等下人收拾好了主卧,薛满雪进了房间洗簌,洗完澡后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没有一丝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咚—咚—”敲门声响起。


    “满雪,我可以进来吗?”


    是陆世锦的声音。


    他没太意外,披起外套下了床。


    “你进来吧。”


    “老宅子没装暖气,我怕你晚上冷,让人给你灌了袋热水袋,你放脚下暖暖。”陆世锦带上门,拿起手上的热水袋给他。


    “好,谢谢。”薛满雪接过,抬头看向他,在看到他穿的衣服后微微一愣。


    男人没穿睡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扣子还全部解开,露出的锁骨上滴着水珠,蔓延过鼓胀的胸肌,明显是刚刚洗完澡。


    他问陆世锦:“你为什么不多穿点?”


    “我火气旺,不怕冷。”陆世锦把门栓带上,自顾坐在了桌边,倒了杯茶水给自己,“有点渴了,我坐下喝杯水可以吗?”


    薛满雪没回他,把热水袋扔到床上,走到了他身边。


    而他不说话,男人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杯地喝着茶,快把整个茶壶都喝光,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似乎能看穿他,淡淡问:“陆世锦,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滚动喉结,咽下一整口茶水,抬起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薛满雪手心都在出汗,他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却站起来,一把抓过了他的手,把他带入怀中,哑着声音问:“我今天晚上……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剩下的话被陆世锦吞在了嘴里,男人紧紧摁住他的腰,将他抵在茶桌边,滚烫地吻了下来。


    似乎是经过一晚上的恐慌,男人急于求证他的存在,所以吻的不得章法,带着粗重的喘息,舌尖还在微微颤抖。


    相比他的急切,薛满雪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男人闯入自己舌关,揉捏自己月要部时,丝丝战栗侵入感官,熟悉的情动海潮般袭来,席卷他的意识,麻痹了他的抗拒。


    他的反应无疑是激起了男人的信心,“满雪……”


    陆世锦边吻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路跌跌撞撞把他压到了床边。


    夜色中是他饱满的肌肉线条,男人撑在他头两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附下身,咬住了他喉结,一股酉禾痒从喉咙传来。


    他挣扎出声:“别……!”


    伸出的手被男人摁在了身体两侧,他无力应对,意识随着男人密密麻麻的吻模糊。


    他明白,身体的反应先于内心。


    在这么多次的亲密中,他的身体,早就对陆世锦缴械投降了。


    可即便是无法拒绝,他还是感到羞耻。


    为自己轻易的屈服。


    泪水从眼眶溢出,他别开了头。


    “对不起,满雪,你别哭。”陆世锦吻去他的泪水,声音沙哑,“是我太着急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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