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处置王跃和赵鹏翔那些叛徒一样,绝不是因为他们一时的背叛,而是长久以来的积怨和忍耐。
也就是说,在来凤楼园前,青年就已经对他产生了积怨。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的呢?
揉着疼痛不已的额角,思虑起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如过滤网一样,一件件地筛选起来。
突然,想到什么。
目光如电。
如果唯一称得上事件的——
那就是阮罗来京,他去接待的那天,然后在台球厅,他被众人质疑,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戏子。
然后他说的什么?
“戏子而已,谈什么喜欢?”
冷汗直上眉梢,从他眉骨流下,滴在了下巴。
沉寂的黑暗中,连滴汗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他有一种直觉,这句话被青年听到了。
他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如果这句话被青年本人听到。
以他的脆弱和敏感。
他一定会把自己当仇人看!
==========作者有话说:==========
啊啊,看到有人问陆云修和宁以澜是不是一对,
我暂时没这个安排,大纲也没有。
但我知道大家看的感觉,因为我写的时候也发现这两gay gay的,可能是给写多了
只能后续根据剧情看吧,我自己觉得陆云修是配不上宁以澜的
更新时间,我在想要不要改成三休一,这样或许还能更新稳定一点。我再看看情况吧。
第32章
今天的凤楼园不同以往。
十二月, 在虞北阙的安排下,凤楼园举办了一场大规模的“梨园群英荟萃会”,旨在让整个梨园行的戏曲演员互相交流、共同学习, 期间表演的所有开销用度都由凤楼园买单,会后还有礼物送, 究其大手笔,几乎召来了整个平京的戏楼。
这样大规模的群英聚会,在梨园行还是头一次,虽然大家平时私下有交流,但正式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再加上有虞北阙牵头, 方宋两大家族也来捧场,这小小的凤楼园就成了名流聚集地,各个戏楼都派了自己的代表演员, 以期在这场大型聚会上露个面。
一时之间,凤楼园名角云集,不仅有当红青衣顾魏芳,还有各大戏楼的招牌红角,也就是一张戏票能听到半个平京的名角演出,这样难得的机会, 让戏票一度卖到了五大洋一张的价格, 但即便价格奇高,为见证这样的大场面,戏友圈里很多人也是挤破了头去抢。
外面人头攒动,陈星雁坐在化妆台前勒头, 他今天和薛满雪最后一场作为压轴出场,演的还是《牡丹亭》的柳梦梅。
他正拿起眉笔, 就听到刘老板热情的声音传来:“虞少爷这边请。”
他转头去看。
门口站了个高大的人影,穿了身白色呢绒大衣的虞北阙悠闲靠在门框边,手上提了个牛皮袋,对看过来的他招了招手:“小星。”
“你怎么来了?”陈星雁惊讶地看着他,“前面不是要招待客人很忙吗?”
虞北阙笑道:“路过后台,想看看你。”
陈星雁又看向他手上的东西,问道:“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给你买的早饭,你应该没吃吧?”
“没吃。”陈星雁诚实摇头,“是什么早饭?”
“天福楼的鸡丝面。”
“鸡丝面?”陈星雁略怔住。
“对,你最喜欢吃的鸡丝面。”虞北阙笑了笑,走进来把牛皮袋放在化妆桌上,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开始拆袋子。
他取出里面的碗筷,拿了张纸垫桌子上,又弯腰接过陈星雁手中的化妆笔,感叹道:“还好我来得早,你还没化完妆,不然你上了妆就吃不了了,这队我可就白排了。”
他把筷子递给陈星雁,把面往陈星雁面前挪了挪,“趁热吃,不然等会你上台容易没力气。”
望着碗里横着的根根分明、焦黄鲜嫩的鸡丝,陈星雁能闻到浓郁的鸡肉香味,又抬头问虞北阙:“你为什么……突然想起给我买面?”
“嗯……”虞北阙状似思索,然后笑道,“这还不简单吗?礼尚往来,就许你给我做茴香面,不能我给你排队买鸡丝面了?”
见他蒙然,他又揉了揉他头:“好了快吃吧。天福楼新来了个苏州厨子,我想着你会喜欢吃,路过就去买了。”
心尖微动,陈星雁睫毛颤了颤,又想起什么,问,“那你呢?你吃过早饭了吗?”
虞北阙弯唇,把话到嘴边的“吃过了”改成:“还没呢,等会去吃。”
“那一起吃吧,这么多我吃不完。”陈星雁忙从抽屉拿出一双筷子,又拿纸擦了擦,“我有双多的筷子。”
可没想到筷子刚拿出来就被虞北阙抽走,他愕然去看,只听男人不在意地说:“我就用你的好了。”
陈星雁稍有些别扭,但也没阻止他,“你不嫌弃就用好了。”
“怎么会?”虞北阙坐在他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的筷子比外面的干净多了。”
迎着他灿若星眸的眼神,陈星雁别开头去,红着耳尖小声嘟囔了一句:“都是筷子,有什么分别。”
就在这时,他目光在门口一顿,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规整的西服,裤腰上挂着一串车钥匙。
他皱眉,站起身朝外走去。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好像看到了陆家的司机。
“小星,你在找什么?”
他转头看向虞北阙,语气警惕:“今天陆世锦也来了吗?”
虞北阙略微一怔,随后笑着摊摊手:“没来。”
……
陆世锦虽然没来,他的两个狐朋狗友宋池砚和方应卫却来了。
前台鼓乐声响起时,一身戏装的顾魏芳扮着崔莺莺在台上折扇,流畅婉转的戏腔唱起:
“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
“好!唱得好!”
刚唱完第一句,台下正中间坐着的宋池砚就抬手让下人把厚厚的彩头扔到台上,靠椅背上笑着鼓掌。
那彩头足足有十个金元宝,这股大手笔让台下的观众都频频侧目,不时有唏嘘声传来。
方应卫坐在右边,对他的浮夸习以为常,抱胸懒洋洋道:“听得懂戏词吗你就好。”
宋池砚笑容不改,“都跟你土老帽似得?这叫捧场你懂什么?再说,我们家顾先生唱的不好吗?依我看不仅好,还是平京一等一的好。”
又作叹息状:“我啊,可是真疼他呢。”
方应卫挑挑眉,对他的说辞不置一词,质疑道:“真这么疼他,他脖子上的淤青又是怎么回事?”
宋池砚不以为然,摊摊手:“情趣嘛,有什么的。”
“哪天玩死了算你倒霉。”方应卫啧了一声,伸长腿靠椅子上,颇为不解道,“不懂你这癖好,以前都不沾戏子的,现在莫名其妙和戏子扯上关系。不仅玩上了,还玩的很认真很专一,转性了你。”
“我这不是紧跟潮流吗?人家陆大少都能对一个戏子一见倾心,我喜欢顾魏芳又有什么稀奇?”宋池砚眸光闪烁,又似想到什么,默了一会儿,他又添了句,“我没真伤他,那天我要真对他动手,他下不来床。”
方应卫奇道:“他看着也不像那种不懂事的啊?怎么就惹着你了?”
“他很乖,是我管不住手,手痒。”他又笑了笑,目光定定看着台上认真演出的人,专注灼热,声音很低,“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喜欢他,有了他,我谁都不要。”
“你喜欢谁我管不着。”方应卫稍微凑近,放低声音说,“反正我跟你说,要像以前那样闹出人命,你家老爷子又气进医院,到时候再把你锁房间里关一个月,我可不冒着生命危险爬墙救你。”
“我知道的,放心,我心里有数。”宋池砚轻声笑笑。
方应卫来是陪他给顾魏芳撑场面的,现在听时间长了,本就对戏曲毫无兴趣的脑袋开始犯晕了,于是从椅子上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宋池砚给他让开位置,还是专心欣赏台上,不一会儿方应卫就回来了,身上却没带上什么烟味,而是捅了捅他胳膊肘,瞪大眼睛,“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谁?”宋池砚悠悠问。
“我刚后台看见陆大少家那天仙了。”
“薛满雪?”宋池砚顿时来了兴趣,看方应卫一脸没缓过劲来的样子,扬眉笑道,“怎么样?漂亮吗?”
方应卫毫不犹豫点头:“很漂亮,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气质很独特。”
“啧。”连见多了明星的方应卫也这样说,宋池砚有些心痒了,“你说的我也好奇了。”他摊手在桌上敲了敲,摸着下巴道,“我应该去见见他,一直久闻大名,现在好不容易来凤楼园一趟,不单独见见有点可惜啊。”
“你要是不怕陆少找你算账,你就去单独见他。”方应卫好心提醒道,“他要是知道你找薛满雪麻烦,回头阉了你算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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