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想象,苏隐期那样粗鲁没文化的人,是如何在这种事上折磨施情的。
搂着,抱着,掐着腰不让人躲开,腰肢弯曲,献上某处芬芳的姿势,苏隐期只需轻轻低头,便可以轻松吮出汗湿的印子。
要说苏云阔为何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画面,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诶呀,这不是苏夫人吗?”
巷口有人路过,无意瞥见一眼,立即惊讶喊出了声。
施情循声望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王婶?”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眼睛浑浊,脊背微微弯曲,手里挎着一只竹篮。
见施情认识人,苏云阔没再做出阻拦的姿势,静静站在一边等待着两人寒暄。
可那王婶说了两句,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他,眯起眼睛凑近瞧了瞧,眼里满是困惑,又带着某种熟稔的慈祥。
“小简,你又带着小情回来玩了?”
苏云阔的眉心微微动了一瞬。
施情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王婶的胳膊,笑着打圆场:“王婶,你又认错人啦,他不是苏简。”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苏云阔,立即拉着王阿姨走远了应付,王阿姨似乎还有怀疑,时不时投来莫名的视线。
嘴里嘟囔着:“他不是小简?可我看这身形……”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在巷子里嬉戏索索地响。
苏云阔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苏简的一处私人住宅就在这附近,他调查过,施情在这和苏简住了整整两月。
原来他们已经亲密到以夫妻相称了。
连邻里街坊都认定施情是“苏夫人”。
他站在原地,手掌轻轻一痒,一个小挂饰拂过他的手,小猫的形状,有些磨损了,但依旧很干净。
他也是在这和施情第一次见面的。
施情终于应付完热心的王婶,迟疑走到苏云阔身边,“王婶记性不好,见了谁都乱叫……”
苏云阔轻轻摸了摸施情的头顶,男人的发丝柔软而细腻,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时间不早了,”他说,嗓音低沉而平稳,“我带你去见苏简。”
“现在?”
施情的眼睛亮了一瞬。
“嗯。”
“现在。”
苏云阔道。
……
牢房在城西的旧监,阴暗潮湿,仅有顶上一小扇空间容纳阳光进入,见不到光的地方,隐藏着愈发昏暗幽深的眼神。
铁门咣当一声被拉开,狱卒粗者嗓子喊:“有人来看你了。”
阴影里的人微微动了一瞬。
苏简靠在墙角,穿的还是来时那件素色长袍,此刻早已布满灰尘,形状狼狈,落魄得像得乞丐。
和走进光亮处的人一对比,就愈发显得脏乱。
“你怎么来了?”
苏简懒得动,只赖坐在地上,懒散掀起眼皮望了面前的人一眼,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苏云阔注意到了,有人来时苏简眼中隐约闪过的期待。
“不是我,还会是谁?”苏云阔缓步走近,语气不紧不慢,刻意拉长语调,“难不成——会是小情?”
苏简的手指忽地拽了下衣角,指尖泛白,他移开了视线,嗓音哑了几分:“他还好吗?”
“他想来见你。”
阴影处的人猛地顿住,随即那双灰暗的眼里充盈出巨大的惊喜,苏简支着手一把站了起来:“真的,他来了?”
也是这时,苏云阔才看清他弟弟的全然面貌。
俊秀面容满是说不清的灰尘,颧骨下巴遍布青紫的伤,唯有眼睛还称得上明亮。
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比不上,也敢在心底肖像不该拥有的人。
苏云阔将这一点嘲讽隐藏得很好,他垂下头,一副莫名失落惋惜的模样:“他出来了,可又被苏隐期带回去了,苏隐期在军中的威望,你不是不知道。”
苏简的步子停顿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恍惚站了片刻,忽然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都怪我,要不是我,小情也不会和那个人扯上关系。”
他喃喃着,眼神空茫:“也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他会不会放小情来见我。”
“不会了,”苏云阔的语气依旧很淡,“苏隐期要带他离开锦城,隔不了几日就要出发,如今战乱要来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苏简仿佛一下失去了全部气力。
他颓然靠上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半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苏云阔的神色依旧冷静。
“你若是不想死,经过苏家的斡旋,能出来。”
苏简没答话,只是一阵的面如死灰。
“我救不了施情,”苏云阔迈步走向门口,脸上明暗交替,“苏隐期是不会放手的——除非他死了。”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牢房重新安静下来,灰尘飘在空气中,每一粒都看得清楚。
苏简幼时就常盯着那灰尘发呆。
他的母亲不爱他,更不爱父亲,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
可那个女人,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在被撞破奸情时,把罪责全揽在身上,死的时候,也念叨着苏铭的名字。
施情在那时,和他跪在了一起……也是这种想法吗?
苏简垂下眼,眼中是真切的迷茫。
至少在死前,他要弄清施情的念头。
……
苏家很少有这么不团结的时刻。
正厅乌泱围满了人,各房各支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起,为那么一点田亩和商铺争得鱼死网破。
平日里维持的体面与和气此刻荡然无存。
苏云阔在廊下远远望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很淡,似乎什么也不关心。
他转身穿过长廊,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越往里头,喧嚷声就越远,最终被高墙彻底隔绝。
他推开院门,脚步放轻。
他曾让施情住在自己对面的厢房,那时每日清晨推开窗,便能看见男生在窗边梳头。
施情总是嫌觉没睡够,抿着唇老不高兴的样子,却也只是呆呆得任由佣人替他扎起发辫。
乌浓秀发垂落,美得像一幅画。
苏云阔眼中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走进了正屋。
屋子里头很暗,前厅插着安神香,香未燃尽,细白的眼从铜炉里袅袅升起,暗香熏然。
苏云阔念旧,卧室里的床从小睡到大,床头卯榫已经有些松动,稍一动作时,会发出咯吱的响动。
似乎不太牢固,之后要换新的了。
这么想着,他拉开了床边纱帘。
薄纱拂过手背,触感轻柔如雾。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扇到他脸上。
“苏云阔,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这个混蛋。”
施情扬起脸来骂他,可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小脸反倒涨得通红 ,气势愈发弱。
“嗯,我是混蛋,”苏云阔不闪不避,生生挨了这一下,一边握住男生的手腕检查,“磨红了。”
“改日给你换更细腻的布料。”
施情手腕被绑着系在床头,动弹不得,整个人些倚在被褥间,衣衫凌乱。
他双眼通红,一个劲地推苏云阔,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放开我。”
“唔……”
不知挣扎过程中牵动到了哪处,他忽然腰身一紧,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被电流击中了一下,随即软软塌下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双眼晕满水光,睫尖挂着透明泪珠,施情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
苏云阔虚虚揽住他的腰,动作温和得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领口,手掌伸进泛着清香的被褥之中,语气依旧很淡。
“别乱动,滑出来了。”
第60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20)
苏云阔卧室里的茶着实不错, 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施情今日贪杯,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盏,此刻被温热的茶蒸出一身薄汗, 胸腔里的那颗心也跳得格外快。
窗帘严严实实拉着, 纱帘又垂落了一层, 屋子里头暗沉沉的,寂静非常,几道细碎的呢喃偶尔从床帐深处漏出来,带着压抑的尾音。
“让我下来……”施情的声音发虚, 带着明显的恳求之意。
他现在是坐着的姿势,腰却由于过度忍耐而深弯下去, 背上那层薄被滑落, 露出一小截纤细脊背。肌肤绷得很紧, 泛满亮晶晶的细汗。
他扶着手想起来,却又被苏云阔一把桎梏住手腕。
一颗晶莹汗珠从他的下巴低落, 正正垂到下方苏云阔的脸颊上。
苏云阔抿着唇, 眉眼隐没在阴暗,嗓子哑得不能听:“别乱动。”
施情却不肯。
他胡乱推搡着身下的人, 却力气实在太轻,虽然坐在上头占着主导的姿势,却动弹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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