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都朝着苏云阔的方向望去。


    这才发现,苏家四少爷身边还紧紧贴着个清瘦身影。


    脸叫斗篷裹得紧,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莹洁白皙,仿佛上好的玉质品。


    许多目光在上头流连了一番,暗自揣测这神秘身影的身份。


    知晓内情的却摇了摇头,不敢再多看。


    老子的小老婆贴在年轻儿子的身边,手还在藏在袖子底下悄悄牵着,要说是苏雨阔对怀孕小娘的一片孝心,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不知和眼前“弑父”的场面比起来,哪个更能把棺材里躺着的苏衡给气还魂了。


    不过这人没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施情忽然甩开苏云阔的手,小走几步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苏简旁边。


    脸前遮挡被一把掀开,底下张清艳漂亮的面容在祠堂天然昏暗中似乎愈发白了。


    腻得像牛奶,神情却是全然的坚决。


    施情面对众人,一字一句道:“不管苏简的事,苏衡的药,是我端过去的。”


    ……


    苏隐期踏进祠堂时,里头静得诡异。


    牌位排列齐整,终年不熄幽暗烛光晃荡在上头,更添令人发寒的诡异之感。


    没人开口,静静视线都落在中央两个身影上。


    这又是什么开展?


    苏铭僵硬地转头看苏云阔,这场戏是苏云阔安排的,后头怎么唱由不得他做主。


    可他却见苏云阔的脸色怎么比他还难看。


    苏云阔没拦住人,紧紧抿着唇沉默,眼睛黑幽幽的看不出什么意思。


    得,还得他出马。


    苏铭清了清嗓子,颠倒黑白的功夫他最是擅长,如今张口就来:“好啊苏简,不仅害了父亲,还敢和自己的小娘私通,我看你今日是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简从施情为他辩白的惊讶中缓过神,抬眼看了眼苏铭,语气冷冷:“和小娘私通的事你不是最有经验?当年我娘……”


    “行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开口打断。


    苏衡的大哥,比苏衡大了一岁,在苏家颇有威望。


    此刻,这位大老爷指着苏简,面色严峻:“今日起,跪在你父亲坟前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


    “至于你,”他皱了皱眉,“拖出去埋了,弄干净点……”


    他话没说完,就叫苏云阔高声打断了。


    “叔父,”苏云阔咬着牙,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施情还怀着父亲的孩子,此番对待不妥。”


    大老爷沉沉看了会苏云阔,又把目光投向跪坐在苏简身边脸色苍白的人。


    一张天生勾引人的狐媚子的脸,眼睛滴溜溜地转,还不知存了恶毒什么心思。


    他阅人无数,进门就看出苏云阔和施情那点子破事,他年纪大了,和这辈又隔得远,本来懒得管那么多,如今却叫这么一个姨太扯出一箩筐的陈年旧事。


    “难不成你还缺一个弟弟妹妹?”


    这话中的意思,施情是非死不可了。


    施情不是苏家的人,又坏了苏家的脸面,如今自己跑出来送死,大老爷当然乐于将这件事死死掐死襁褓之中,连同施情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苏简想嗤笑一声他叔父的装模作样,不就是怕引火烧到自己身上吗,还装得如此冠冕堂皇。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施情这个笨蛋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境况,昨晚被苏云阔弄得发肿的嘴唇轻轻抿着,唇边是一点称得上笑意的弧度。


    浅浅笑花从乌眸中溅出来。


    施情似乎很愉悦。


    笨。


    苏简站了起来,沉静望向苏均,那个年迈的大老爷。


    “你当年逼死我娘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番说辞。”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苏均年岁已经很大了,使不上什么力,打了苏简一下,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你……你……”


    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简贴心地帮他补完:“你当年和父亲的三姨太私通时被我娘撞见,发现我娘和苏铭的奸情后顺势封了我娘的嘴。”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又是阵死一般的寂静。


    施情看看苏简,又看看快要被气死过去的老头子,眼睛睁得很大。


    “003,这是隐藏剧情吗?剧本里好像一点也没提。”


    关于祠堂的这一段,剧本里只有寥寥几句话,苏简大闹了一场,震得众人心绪动荡,没多久苏均和苏铭就莫名暴毙而亡。


    而原主只是苏简拉来挡枪的炮灰。


    施情等了一会,没等到苏简要把他扯出来,好在他职业素养颇高,自己出来走了剧情。


    现在只要安心等死就好。


    可苏简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一句接着一句,把苏均,苏铭,苏家上下骂了一遍,许多藏着的腌臜事全让他一股脑抖落出来。


    苏均两眼一翻,松散的皮肉一抖一抖,竟是直接要晕死过去。


    那今天还轮得到他死吗?


    施情轻轻扯了扯苏简的袖子,暗示苏简不要忘了让他和那些坏蛋一起杀青。


    苏简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双汪着水的漆黑眼睛。


    眸光微动,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叫他一下子想起苏衡葬礼上的画面。


    也许在那时施情就“失忆”了,人变得很不一样,往常模糊的面目在瞬间清晰起来,一根根扑闪的睫毛都数得分明,眼底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现在也是,恢复记忆了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若不是那张过于有距离感的脸,怕早不知让人骗多少回了。


    他就骗了施情。


    苏简闭了闭眼,又睁开。


    周围人群面色各异,大部分人眼里都隐含了那么一点忌惮,忌惮他再提起什么不该提的事。


    他一动,便有人预备着要制住他,把他彻底当成个疯子。


    那他疯一把,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笑着抚摸施情的头发,把人送到苏云阔身边,当着众人面揽下全部罪责,将施情撇得干干净净,末了还特意关照了一番施情肚子里的孩子。


    接着,他转过身,对喘不上气的苏均道:“一命还一命,我害死了父亲,怎么处置我都行,至于您,准备怎么偿还我母亲的命?”


    这边苏简面不红心不跳地输出,全然得不到说法不罢休的架势,趁乱,苏云阔牵住施情的手指,就要悄悄往外走。


    施情却一把甩开他的手,义正言辞道:“我不走。”


    他声音不算大,却让苏简瞬间捕捉到了,苏简停下话头,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这个角落。


    苏云阔眉心微动,不动声色皱了皱眉,道:“你放心,大家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还怀着父亲的孩子,你……”


    苏云阔真是讨厌,偏在这种时候拦着他完成任务。


    于是众目睽睽下,施情脱了厚重斗篷,薄唇微抿,轻轻语调回荡在整个祠堂。


    “我根本就是男生,怎么怀的孕?”


    【剧情完成度+10%。】


    这时不知从哪来了一阵风,吹得施情摇摇欲坠,那单薄的身躯晃了一晃,被苏云阔一把接住。


    他怀里搂着纤细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你就这么想跟苏简一起送死?”


    当然,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能获得及格的积分了。


    不过这话施情不能对苏云阔说。


    方才在众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已经扣了他一大截人设值,再扣就要不及格了。


    施情看也没看苏云阔,上前亲昵勾住苏简的手指。


    眉目含情,一眨不眨望着身边的人,算是默认了苏云阔的话。


    两个身影站在众人中间,紧挨着,无声的寂静逐渐蔓延开来。


    直到入口处几人同时让出了一个通道。


    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而入。


    背着光,眉眼深邃,眼底透不进一点光,黑得似墨。


    苏铭像见了救星似的,大步迎上去,满眼热切,又怕苏简再发疯把矛头对准他,只小声说了一句:“小叔,您终于来了,可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苏隐期悠悠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定落到施情脸上。


    语气意味不明。


    “主持公道?”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吧


    第56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6)


    原主一生最重要的是两样东西, 钱和男人。


    为了钱,他嫁进苏府,跟了年近七十的糟老头子,这下子年轻英俊的男人算是没盼头了, 至少手头上能宽裕不少。


    可原主没想到, 这大户人家的所谓老爷简直抠搜到极点, 零花没有不说,他找苏衡要钱买衣裳时,那个浑身散着混种气味,瘫倒在床上头发花白的人对他说, 买他回来只是当个摆设,不要妄想从苏衡那敲竹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