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美。
迎着他在蒙蒙雨水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江敛在心里低声赞美。
于是,他也丢下许多顾忌。雨声尚且这样磅礴,没道理他的感情非要细水长流。江敛这样想。
于是江敛突兀却认真的对奚亭道:“让我来照顾你吧。”
奚亭:?
奚亭以为是雨声太大他听错了:“什么?”
江敛偷换概念的哄他:“你丈夫老是不在家,下雨了也不能来接你,让你自己淋雨。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奚亭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有手有脚的,不用别人照顾。”
外面都是雨,江敛又把他拉了回来:“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他把声音放得很认真,“我知道你结婚了。但那个人总是让你一个人在家,很孤独吧?和我在一起,卢米恩和维洛都可以陪你,你也很喜欢它们,对吧?”
“如果你实在离不开他……”
江敛底线一降再降,他难得有这样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时候:“我只是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奚亭快被他说的话绕晕了。
刚巧这时,江敛把他送到了家门。
可惜心硬如铁的奚亭没让他把特意淋湿的肩膀派上用场,公然扬言要加入这个家的江敛没能进门,奚亭往他怀里塞了件厚实外套,干脆的把他赶走了。
==========作者有话说:==========
我做到了!日六!哇咔咔咔大家晚安!
第153章 脸盲症
夏拎着刚买回来的蔓越莓走进厨房时, 奚亭正抬起手肘,努力用手背上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去蹭脸上沾到的面粉。
蹭了半天没蹭掉,反倒把面粉从脸一路抹到了鼻尖, 整个人活像一只刚从面粉袋子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夏看了两秒, 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来。”夏忍俊不禁的上前。
擦着擦着,他的手指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奚亭并不擅长厨艺, 被面粉折腾成了个小花猫。仰起脸来看人时, 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面粉印子,鼻尖上还顶着一小团白, 脸就显得更加小。
纤长睫毛下清澈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对“丈夫”的十足信赖。
对着这样的眼神,哪怕是夏, 也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一点罪恶感。
他干咳一声, 给他擦完了脸后顺手从背后把奚亭圈进怀里, 仗着个子高,把下巴搁在他的耳侧, 去看他面前的食材。
夏——当然, 此刻是“谢绥之”, 突然说想吃他做的点心。奚亭就只好选了一款看起来最好做的蔓越莓司康。
可惜,他的确不大擅长厨艺。
奚亭用心制造出来的面团, 湿答答, 黏糊糊,看不出任何司康面团该有的蓬松模样, 倒像是把面粉和水胡乱搅了一通之后试图用拳头把它揍服, 结果显然失败了。
“你笑什么?”奚亭敏锐的捕捉到一声掩饰笑意的轻咳, 没忍住小怒了一下。
他已经很努力的学着哥哥的样子把面做成面团了。
“宝贝。”夏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他把奚亭黏糊糊的手指捞过出来, “司康不能这么揉,面都被你揉死了。”
奚亭转过头来迷茫地看着他,眉头微微拧起。
面怎么会死?奇怪的表达。
夏看他严肃的开始真的认真思考“面团到底会不会死”,终于没忍住,,终于没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奚亭肩头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气息全喷在他的脖子,痒得奚亭缩起脖子往旁边躲。
他笑够了才抬起头来,把奚亭的手翻过来,在他手心拍了一点干面粉。他用指尖在奚亭掌心里画着圈,把那些干面粉和掌心上沾的湿面团慢慢搓开,“你要轻轻的把它们聚起来,几下就好。”
奚亭被他画得手心发痒,要把手指要缩回去,夏捏着他的指尖不放。
夏就手把手地带着他进行下一步,两只手叠在一起,像每一对恩爱的夫妻那样。
岁月静好。
盆里的面团逐渐被他们一起拢好有了形状时,夏的眼神也柔和起来。他沉醉在这偷来的、本属于谢绥之的一刻,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好啦,我们把面团复活了。”
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混在一起,更令人沉醉其中,恰在此刻,烤箱里的预热灯发出轻微的“嘀”的一声。
可惜,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男人,身上穿着和夏一模一样的衣服,冷淡的目光缓缓流过两人的亲密姿势,缓了一下,开口质问:“小亭,你们在做什么?”
奚亭回过头,脸上刚才打闹时留下的笑意僵住了。
他的眼睛在多米尼克身上停了两秒,又猛地转回去看身后的夏,再转回来,表情渐渐空白。
一样衣服,一样的戒指,差不多高的身形,一前一后站在他身边,打上马赛克后,简直鬼片一样惊悚。
他猛地从夏的手臂之间钻出来,有什么东西被碰翻了,骨碌碌滚到地上,咚的一声,可他根本顾不上去捡。
两个……两个谢绥之?!
他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眉头慢慢拧起来。
一个是一开始说今天不忙临时回来陪伴着他的,一个像是刚下班后来的。可后来的这个,语气里满是质问,像是回来捉奸的。
奚亭只觉得马赛克糊住的是自己的脑子,“你们……”
夏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搂住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沉默着与这不速之客对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撞在一起,对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
这一个照面,就互相捏了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这位是……”多米尼克率先开口,面色平静的盯着夏,似乎下一刻要报出他的身份。
夏冷冷勾起唇,眼神中暗含警告。
“是邻居来做客吗?”多米尼克移开视线,走到奚亭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但奚亭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双蜂蜜色的眼睛里困惑和不安正在一点一点堆积,后退一步离两个人都远远的:“什么……你又是谁?”
多米尼克要去牵他的手停住,装出“丈夫”该有的情绪,轻声道:“小亭,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夏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上,面色如常的对奚亭说:“可惜我们的小蛋糕还没有做完。下次继续,好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刚才教奚亭揉面团时没有任何区别,温柔,耐心,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散尽的亲昵,真的很像谢绥之,却让奚亭更加恐慌——他到底是谁?
一个“谢绥之”离开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
那也不能证明这个就是真的。
奚亭简直细思极恐,后知后觉意识到系统赋予的“脸盲”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面色发白,咽了下喉咙,谨慎的问:“你真的是谢绥之?”
“那刚刚那个是谁?你、你认识吗?”
多米尼克不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轻轻环抱:“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我会优化家里的安保系统,以后闲杂人等来访不会开门。”
他软和了语气,安慰怀里明显受到惊吓、连粉润嘴唇都泛着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小妻子:“小亭,我知道你分辨不清他们。但是,不是所有穿同样衣服的人都是你丈夫。下次一定要好好甄别。”
他牵起奚亭有些发颤的手,把他放在自己手里捂暖,“别害怕,都是他们的错,我不会怪你。”
他用刻意放缓的、几乎和谢绥之平时说话相差无几的温和语调补了一句:“不过,我以后应该不会每天离开你那么久了。”
*
奚亭没有顾得上谢绥之说了些什么。
他想得更多。
谢绥之总是一次又一次折回来拿文件,或者只是单纯的……索吻。有些时候只是浅浅一小下,有些时候要在客厅或者别的地方停留更久。
并且,刚出门就回来时,总是对他怀揣着极大的热情。明明出门前还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丈夫”谢绥之是个黏糊起来没完的人,甚至这段时间被迫习惯,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缠绵的时刻,有多少是像现在一样,是假的?
他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迎了多少个陌生人进来。
这个副本……好可怕。
一直到了晚上被“谢绥之”搂在床上时,奚亭仍然陷在低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可能是知道到他心里不安,今夜谢绥之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纠缠不断,只安安静静的拥他在怀里,分外规矩。
只是不知为何,他浑身肌肉始终紧绷着,硌得奚亭有些难受。
在这样的怀抱里神思不属的睡过去,奚亭做了一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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