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什么阳光小狗。
“我骨子里就是这样…”
卑劣、阴暗、邪恶,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顶多算癞皮狗,疯起来会咬人,咬起来不要命。
“怕了吧?”
祈继慢条斯理说着,“你已经看清我的真面目,还要我回来吗?”
从这扇门打开,祈继就一直没看殊景,只睫毛不停地颤。
所以他丝毫没发现,殊景在看清这里的东西后,表情没有任何震惊,似乎早有预料,不仅毫不意外,反而还流露一丝恍然。
他沉默着,走了过去,拿起其中那根最粗的锁链。
确实是很结实的合金链子,连着墙壁固定,但另一端的束缚带,捆绑那侧内里衬着绒垫,触手柔软。
殊景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身,把那条带子递给祈继。
祈继原本低着头,手攥成拳,整个人绷紧着,看到殊景递到面前的东西,陡然间愣住了。
“那就按你想的来。”
按你想的……
祈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
直到殊景将手往前又递了递,他才条件反射接住那根链子,沉甸甸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祈继看着殊景在床边坐下,金属扣环收紧的声响在寂静暗室里格外清晰。
祈继的手在抖,扣了好几次才把搭扣扣好。
而比起这个囚禁者,即将被囚禁的人反而没有半分惧色,殊景不躲不避,就这样看着祈继,看他给他扣链子。
双手,双脚,腿,腰。
上锁时,指尖微微打战,看起来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疯狂而紧张兴奋,但殊景知道,祈继很痛苦。
信息素紊乱症,导致情感空白,感觉不到爱的意思是,心空了,不再爱他了,可如果真的空了,此刻从裂隙里渗出来的浓烈情感又是什么?
殊景很想握一握祈继的手,是温的还是凉的。
而祈继已经站起身,垂眸看他,眸色猩红幽邃,压抑着什么似的,显得有几分扭曲。
这个角度很有压迫感,以前的祈继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视角看殊景。
他总是仰望他,哪怕比他高,他看他的眼神也像憧憬天上月。
祈继把腿环也拿出来了,那上面原本有一排倒刺,全被他拔掉,只剩光秃秃的皮革表面。
往殊景大腿上箍时,不知是不是故意,勒得很紧,紧到皮革边缘陷进白皙皮肤,很快勒出一道红印。
他低着头,“我真的会很过分。”
殊景看了看那圈印子,又抬眼看他,睫毛一眨,“是吗?可以的…”
话音未落,祈继就扣住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完全超出他以往的、暴虐的吻,或者该叫咬,牙齿死磕嘴唇,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瞬间将所有空气全部掠夺。
锁链被大幅度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金属碰撞声在狭小暗室里格外刺耳。
祈继咬破殊景的嘴唇,尝到血腥味也没停,反而顺着嘴角那道血迹往下,啃过下颌、脖颈、锁骨,留下一串殷红的齿痕。
暴力地撕开衣服,锁链拉扯,能将人摆到一个羞耻的姿势。
可祈继却忽然不动了,身体滑下去,从殊景胸口滑到腿间,跪在那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那片温热柔软的腹地。
祈继肩膀抖得厉害。
殊景仰脸靠坐在床边,艰难平复呼吸,嘴唇被咬破了皮,他舔了舔。
咬得是真狠,可到底还是停下来了。
“既然在他面前能装,为什么…不在我面前继续装呢?”
殊景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接吻而有些气虚,感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因为这句愈发收紧,他眼底渐渐浮起一抹笑意,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
AB关系里,Beta通常被看作弱者,可对他和祈继而言,其实他才是那个霸凌者。
殊景的手轻放在祈继头顶。
是他一直在向祈继施压,从他身上索取,给他做心理暗示。
他暗示他,如果是个Beta就好了;暗示他,根本不在意祈继本人,在意的不过是Beta的身份;暗示他,他喜欢他,全都是因为对Beta的需要。
无论是否故意,他都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了祈继,他的恐惧、偏见、抗拒,全都转嫁给他,解放了自己,却封闭了他。
可哪怕到现在,哪怕祈继说他感觉不到爱了,也依然会在意他每一个细微反应。
而他好像,还从来没对Alha的祈继说过那句话。
“祈继,你的名字,是不是为我取的?我记得你说过?”
祈继抱着殊景的腰,呆呆睁着眼,那枚腿环被勒得很紧,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上,红痕开始泛紫。
越看,眼睛越模糊,“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殊景笑了一下。
——“哥哥的‘奇迹’,是来到这个世界,而我的‘奇迹’,是遇见哥哥。”
他们曾一起看过山光云影,也看过漫天烟花,彼时那只手也如这样,无比温柔地,揉着祈继的头发。
“你一直是祈继,那个‘奇迹’。”
锁链声随按揉的动作,哗啦,哗啦。
不仅是肩膀,祈继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地发抖,极力控制也控制不住。
身体被灌了铅,又涌入岩浆,僵硬,灼热,祈继怔怔抬头,仰望殊景的眼睛。
“哥哥,你真的…不讨厌这样的我吗?”
殊景垂着眼,长而翘的睫毛像两弯小扇子,琉璃色的眸子倒映着他。
“傻,无论怎样的你,都是你啊,是我喜欢的‘奇迹’。”
头顶的手轻轻地揉,每一下都像揉着祈继的心,把他的心揉得越来越酸,越来越软,越来越涨。
明明只敢奢求“不讨厌”,却没想到,是喜欢。
毫无疑问,殊景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祈继没有解开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比接吻时剧烈得多,那些冷硬触感硌着他,从冰凉到被体温烫热。
祈继真的很过分,但到实在受不了,殊景也只是轻抵住他胸膛,用所有包容安抚他,“慢点…别急。”
“可我太喜欢哥哥了,怎么办,太喜欢了,慢不下来。”
祈继边狠烈地动,边皱着眉,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殊景抬手抚摸他通红潮湿的眼角,“怎么这么难过,没事的。”然后调整自己,主动打开,“这样…会好一点吗?”
结果当然是更不好了。
不知多久过后,殊景闭着眼,感觉祈继在解他脚踝上的链子,虽然内侧是软的,但也经不住这样长时间反复磨。
然后他听见一阵闷闷的、像小狗似的抽泣声,呜呜呜呜,吵得他睡不着。
殊景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一颗巴巴凑过来的毛茸脑袋,“我外套口袋有个东西,去拿。”
祈继抽着鼻子走远,没一会儿,哭得更大声了。
他扑回来,脸埋在殊景肩窝,决了堤一样湿乎乎的液体直往他脖子里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项圈。
“想要我的头发就说,偷偷摸摸的…”
同心扣碎碎地响,流浪许久的小狗,终于又有了项圈,又有了主人。
早上醒来,殊景是在自己家。
其实祈继一直有钥匙,分手之后殊景没收回来,但祈继也再没拿钥匙开过门,现在终于认家了,还知道把他送回来。
估计昨晚哭得太狠,眼睛肿得太厉害,祈继没脸见人,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但桌上有早餐,有字条,还有下午茶点心,和从前一样。
总算是哄好了。
殊景揉着发酸的腰,松了口气,打开可可熔岩,嘴角微微上翘,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他要哄的可不止那一只哭包小狗。
祈继说过某人会来,就肯定会来。
实验室,殊景一推门,看见等在里面的陆言彰。
“阿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天电话里,他还说预计要半个月才能忙完。
可陆言彰大步过来,一把拥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想见我吗?”胸腔随呼吸震动,带出一股子说不清的怨念。
“再不赶回来,你又要偏心他了。”
啊?不是。
殊景默然,但好像,也是。
陆言彰叹了口气,“判决差不多已经下来了,主犯都是…”立决。
他没说完,殊景却懂这个意思。
那么多条人命,这么大的影响力,可毕竟也是自己曾经的老师,殊景闭了闭眼,抬手回抱住陆言彰,手掌落在他宽阔的脊背,沉稳心跳透进掌心。
“那天我想去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可以吗?”
“好。”陆言彰轻拍殊景肩膀,就着这个站立的姿势,弯身扣住他膝窝,将他抱了起来。
殊景原本心情还有些沉重,没能反应,陆言彰已经把他放在椅子上,掀起他裤腿。脚踝上那两圈被束缚带勒出的印子还新鲜着,灯下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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