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稀少的样本更是雪上加霜,殊景打算将他们的数据做个总结,然后再多联系招募途径。


    好在年前跟原铖说好的,他的几个朋友目前还是要尝试的态度,下午去锈带区福利院的行程不变。


    殊景拿起外出的包,忽然动作停住。


    观测室里,陆言彰正在调试软件,开门声响起,殊景快步进来,从包里拿出伴手礼,放在桌上。


    陆言彰目光一顿,抬起眼,“不打开看看?”


    “我习惯用自己的。”殊景已经听同事说过是钢笔,但无论是什么,即便人手一份,他也不打算接受。


    他正要转身。


    陆言彰却拿过那个盒子,“人体实验样本不够,这里面的东西能弥补部分缺陷。”


    他当着他的面拆开封条,确实是一支钢笔,但不止笔,还有个形似U盘的东西,像物理秘钥。


    殊景眼神闪烁了一下,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顿悟,在眼底晕开。


    陆言彰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小景就是聪明。


    这是非常稀有的信息素图谱,来源特殊,内含当下最完整的各等级Alha信息素原始数据,用在小鼠模拟中可以替代一部分人体实验,还可以验证安抚剂对更复杂的Alha信息素样本的效果。


    如果用上这个模拟器,扩充验证,也能极大增强受试者参与实验的信心。


    虽然不想欠人情,但要拿到这东西,一定费了很大功夫,他现在正是需要,确实无法拒绝。


    “谢谢。”殊景由衷道。


    陆言彰在旁陪他做完一轮测试,见他眼睛映着屏幕的光,嘴角都有些上翘。


    “谢我的话,还记得上次的谢礼吗?”


    殊景事业脑上头,还在专注地输入参数,下意识答:“什么?”


    “我家的热水器坏了,可能…”


    键盘敲击声又连续响了几下,才慢慢停住,殊景看过来:“?”


    陆言彰沉稳自持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你…”殊景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送大餐、送钢笔,现在连家里热水器坏了的借口都出来了。


    陆言彰顿了顿,“我只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借口了。


    小说里看到,就这么信手拈来。


    但他的热水器确实是坏了,可以这么说吗?


    陆言彰发现自己白活了快三十年,现在重新追人,笨拙得就像小学生。


    “没事…”他抬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接过鼠标。


    但殊景突然应激似的,猛地往侧后让开。


    键盘彻底安静了。


    模拟器运转时偶尔频闪,没再有声音,陆言彰的手也顿在那里。


    屏幕的光打在殊景睫毛,侵染上一点细碎幽蓝,他慢慢地咬住了嘴唇。


    “无论以前怎样,现在我都有祈继了,以后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他不太明显地强调了“以前”,和“以后”。


    像在明确一个分水岭。


    可冷了才两秒,殊景又补充,“答应奶奶的事…我没忘,别的就…”


    说到最后,颇有些懊丧,“总之,除了正常的…我们不要再有其他接触。”


    尽可能疾言厉色,偏偏还是温柔到不像话,就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鸟,拼命想维护自己羽毛的干净,却忽然被一团沙子扑得东倒西歪,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后不得不仰起脑袋,拿漂亮的圆眼睛瞪过去,试图增加点威慑力。


    陆言彰看得心尖都在颤。


    他想忍的,也不想这么快让他纠结,可是……


    “什么接触?”


    殊景:“……”


    陆言彰一字一顿,“什么是,‘不正常’的接触?”


    “你…”殊景轻轻吸了口气,“是我昏了头,你…”


    “我没有。”这次陆言彰接得很快,“我没有昏头,我很清醒。”


    喉结上那两点红,指甲在极度失控下抓出的印子,好似又恢复最初的红艳,带着靡靡之色。


    那个春梦,梦中人。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终于修完了QAQ,整个到这里增加了3w字,已经买过的就不用买了,但是顺下来肯定有前后衔接不到位的地方,虫子应该也挺多,宝们如果看见了帮忙捉捉,谢谢!


    第62章


    “……”殊景猛地别过脸。


    陆言彰气息迫近, 把他困在桌子和他的怀抱之间。


    “你怪我吗?”


    那双深灰瞳孔收去光泽,就那么压着睫凝视他,眼里万千情绪,都辨不清。


    怪我被你引诱?


    殊景从陆言彰眼睛里读出这么一句。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


    “我不该怪你?”


    殊景几乎称得上横眉冷眼, 他抬手想推, 却发现无论怎么, 都会碰到对方的身体。


    刚才还说不能有其他接触的,现在这个姿势,算什么?


    这么大大方方承认,又算什么?


    陆言彰看着殊景脸颊上那抹红晕, 可能是气的,但他觉得, 应该也有嗔怪的意味。


    否则为什么明明生气, 攥着拳头却不挥出来打他。


    他赌对了吗?


    “对不起…”陆言彰轻声道, “你男朋友因为这个跟你闹脾气了?”


    这语气,好像别人不该闹。


    殊景又咬住了唇:“他不知道。”


    “那就是他误会你了, 你现在工作为重, 他如果跟你生气,那是他不太懂事。”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 发梢垂落,冷峻眉眼也往下落,居然有些楚楚可怜。


    “而且你没有错, 错的是我。”


    “……”


    “……”


    “你知道错你还——”殊景双手撑住椅子。


    陆言彰凝着他。


    于是“还”后面的话,像强行插入一段留白,就这么坠进两人之间。


    涟漪扩散, 或许是那时殊景眼角滑下的泪,或许是他扬起下巴时滴落的汗, 又或许是……心跳,喘息,交织的光,与迷乱的影,更多画面延展开。


    把梦和梦里的人对应起来后,所有一切好似拂去镜花水月。


    就连皮肤的战栗,都变得异常清晰。


    “是我没忍住…”陆言彰声音很哑,“怪我。”


    殊景低着头,还是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是怎么缠着人不放?明明陆言彰一开始确实是忍了,送他去休息,耐心哄他睡觉。


    殊景耳根已经烧透了。


    怪人家没忍住?


    可他是不清醒,陆言彰明明清醒着啊,完全可以摔门就走,也可以把他制住,他怎么能……


    他还不如谎称跟他一样不清醒!


    殊景似乎想瞪陆言彰,目光刚往上触及,又蓦地收回。


    男人薄唇微抿,在他望来的刹那,仿佛回味什么般,微微翕张了一下。


    那唇色现在很淡,清汤寡水的,可谁能想象,曾经靡艳潮湿到不像话。


    “你混蛋。”


    殊景眼角有些瑟瑟,可说出最重的话也就是这样了。


    就像那年他趴在他肩上,醉得晕头转向,控诉着的那句“你不讲理” 。


    上方的阴影忽然一晃,陆言彰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大掌覆上他膝盖,轻轻按揉。


    “这里还疼吗?”


    他低着头,殊景看不见他的脸。


    那晚估计也是怕被看见脸,才让他跪着,所以膝盖有那种摩擦的创痛。


    现在承认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替他揉膝盖了?


    殊景双腿不自觉并拢。


    他是真的生气。


    实在想不出陆言彰清醒着做出这种事的理由,明明那么克制守礼的一个人。


    就算从前在一起,也仅仅是亲吻、抚摸、按部就班,像例行公事。


    可这次说他能忍吧,他吃个不停,说他不能忍,却又没真的做。


    殊景咬着唇,脑子里一团混乱,有点抓不住重点。


    他现在该想这些吗?他明明该义正言辞讨伐这个混蛋。


    “是,我混蛋。”


    唇角被温热粗粝的质感触碰,殊景一怔,才发现自己把嘴巴咬得很重。


    陆言彰拇指松开,在他下巴轻轻蹭过。


    他从下往上,看着殊景,看他嘴唇交错的白印子,看他睫毛细细地颤,凄清的眸子含着点光。


    小景好像快要哭了。


    他那时就把他弄哭了好几回。


    陆言彰喉结一滚,“对不起…”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殊景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发抖,他说不出那些词,只能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你…”


    应该放出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殊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像小鸟奋力飞到一半,扑通一声栽下去,还懵懂地左顾右盼。


    如果不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可以吗?


    是这个意思吗?


    陆言彰按在殊景膝盖的手忽然变重,连呼吸都似有些急促,深邃眼底一直压抑的那簇火苗,终于隐隐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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