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凉凉抛出一句:“知三当三还这么理直气壮?”


    祈继擦身体的动作微顿,皱眉,想再走远些,可拉了下殊景手腕却没拉动。


    “哥哥?”


    灯光映着殊景苍白的侧脸,那眼神显得有些漠然,被这么一拉他才猛地回神,“…那两个人,我认识。”


    “啊?”祈继恍然,“他们就是你同事的…?可恶!早知道不救了!”


    “你不救,救生员也会救的。”


    故意选在这种人流量大、救援设施齐全的地方轻生,就是为做样子,林沫如果真想寻死,有的是更决绝的方式。


    殊景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回去。”


    祈继仍看着那边,暖褐色眸子仿佛两颗琥珀,却透不出光亮。


    听到殊景的声音,他才垂眸,可怜兮兮道,“可我还没吃饱…刚费好大劲儿,肚子都瘪了。”


    桥上的吃食早就被保洁收走,殊景无奈,“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关东煮!热乎的!”


    关东煮在离这里稍远的另一侧,需要排队。


    殊景走出两步回头,见祈继团着毯子坐在背风一角,巴巴望着他,被水浸润的眼睛写满“求关注、求抱抱”几个大字。


    但他不知道,当他走进人群,祈继的表情一瞬就变了。


    那边,孙仲延终于被林沫逼得受不了,抛下他走了,周围人指指点点,孙仲延自觉丢脸,绕进僻静小路。


    忽然一道高大阴影堵在他面前。


    “左手?还是右手?”


    这语调不轻不重,像是和他打招呼,孙仲延觉得莫名其妙,但又隐约耳熟,好像是救他上岸的人。


    他刚要开口,那道清澈嗓音又响起来,带着笑,“不说的话,那干脆都别要了吧…”


    孙仲延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经被拧住。


    “你干什么!”


    那人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根本不打算听他废话,自顾自道,“可是这样的话,哥哥会讨厌见血的…还是换一种方式好了。”


    滋啦……一声古怪的细响。


    “唔嗯!”


    孙仲延两眼翻白,差点厥过去,还没喊出来,嘴巴就被捂住。


    那人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筋腱扭转而已,疼几天算便宜你了…”


    孙仲延眼冒金星,表情痛苦愤怒交杂,对方似乎看出他想什么,溢出一声冷哼。


    “你在你们公司做的那些事,副本现在就在你手机里,要是不怕出事,大可以叫个救命试试。”


    孙仲延瞳孔骤缩,瞪圆眼睛,活像见了鬼。


    黑暗中传来轻轻一笑,“忍着。”


    这里再没传出声响。


    殊景打包了两份关东煮碗,正要原路返回,迎面望见一个人。


    他不想注意的,只是那人反应过于古怪了。


    是孙仲延,他两条胳膊像布条一样软塌塌垂着,整张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提刀杀人。


    可看到殊景,他却惊恐地后退了一大步。


    殊景眉心一跳。


    孙仲延确实很想立刻逃跑,但从某个角度,有人正看向这里,笑意似有还无。


    他被笑得心里发毛,腿肚子抽搐,勉强维持镇定,“你…我认识你,你是小瞳的同事吧,那个…今天白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殊景微怔,沉默两秒,“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孙仲延低头,面露羞愧。


    殊景原本不想和这人打交道,但不知怎么,看他这副惨样,心里那口郁气倒是莫名地散了些许。


    “你们的家事,我不评价,但我一直和温瞳共事,工作方面他很有才华,我只希望这件事你能妥善解决,不要影响到他。”


    那边祈继看殊景过来,立刻迎上去,比刚才还要神清气爽。


    殊景睨他一眼,“你这么精神,看来是没事了?”


    “哪有。”祈继立刻缩起肩膀,“我好冷的,哥哥~”


    软乎乎的一声,殊景心口又像被蹭了下。


    他把关东煮暂时放在一边,拿起羽绒服展开,“冷还不知道穿衣服。”


    祈继立刻张开双臂配合,忽然,殊景的目光停住了。


    “你这是…”


    祈继顺着他视线低头一看,右腹内侧那道疤,从腰际延伸往下,看不到全貌,但疤痕崎岖,带着旧伤长开后留下的增生。


    有什么东西从眼底飞速闪过,他笑着说,“这个啊,小时候不小心弄的,我都忘了怎么弄的了。”


    殊景皱眉,这伤口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撕裂伤。


    祈继见他还在观察,神色变了又变,身体也渐渐僵硬。


    忽然,他撇嘴,委屈道,“这疤果然还是太丑了吧?哥哥只看这里,都不看别处了。”


    殊景原本对着那道疤出神,被这么一说,余光下意识往“别处”偏移。


    远处投来的旋转彩灯划破昏暗,映亮祈继的上半身。宽肩将骨架撑得开阔,腰身却收束得利落紧窄。


    这是一具年轻的身体,被寒冷和运动激发肾上腺素,散发着灼人的热意与荷尔蒙气息。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那道疤,粗犷,狰狞,却也好似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殊景抿住嘴唇。


    祈继捕捉到那个小动作。


    他朝他靠近,近到能看清殊景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琉璃珠似的瞳孔,和那里映出的、名为祈继的细小倒影。


    那双倒影正微微倾身。肩头水珠滑落,划过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清晰的人鱼线,没入裤腰贴合处。


    冬季运动裤布料偏厚,浸湿后仍能勾勒出腿部线条,矫健,暧昧,充满原始张力。


    这样一副身体的主人,此刻却像无比乖顺的小动物。殊景的手还捏着衣服,祈继便拿脸颊轻轻蹭他。


    一边蹭,一边细细体会他每一次表情变化。


    他真的好喜欢殊景的眼睛。


    不虞时清冷的眼神,尝到可可时亮起的眼神,遇到疑惑时困扰的眼神,陷入思绪时沉静的眼神,以及此刻卸下防备后,慢慢慵懒下来的……


    凝视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眼神。


    祈继攥着裤缝的手收紧,直把那层布拧出水来,拧到皱皱巴巴,又慢慢松解。


    他侧过脸,将嘴唇轻轻印在殊景掌根,身体不经意偏转。


    人鱼线愈发深刻,青筋交缠,仿佛马上就要撑开裤腰。


    意识到自己正看哪里,殊景心跳漏了一拍。


    某种曾经有过、却暌违已久的悸动,像狗尾巴在撩。


    “哥哥觉得我身材好吗?”压低的、介于清澈少年与成熟男性间的嗓音,祈继在他掌中轻声问,“比起你…见过的那些…”


    殊景见过的,只有那一个人。


    那个人,胸膛同样健硕宽阔,但皮肤是冷调,像上好的玉石,摸上去触感微凉。每一处肌肉走向,都透出长期严苛训练和专业塑造后的规整与完美。


    而祈继是另一种,朝气蓬勃,轮廓饱满,蜜色肌肤暖意融融,健康润泽,带着独属于他、未经雕琢肆意生长的野性。


    殊景这一刹的怔忪,没能逃过祈继的注视。


    他盯着他,仿佛能透过他,将他脑海里那些不由自主的对比,触感、温度、气味,都看进去,都看穿。


    殊景想后退,手却被捉住。


    祈继捉着他的手掌,按向自己腹部。


    腹肌在冰水里泡过,又潮又凉,顽石一样。可当碰触到,它们突然就活了过来,瞬间充血发烫,弹动着,争相舔向他手掌。


    殊景的耳根,已经红得跟悬挂的灯笼一个颜色了。


    像被拎住弱点的兔子,先是僵硬到不行,后来拼命想逃,现在终于软成一团。


    “哥哥…”


    一出声,腹肌动得更厉害。


    殊景整个人颤了一下,试图抽回手,反被祈继捉得更紧。


    “你身材好!”他飞快脱口而出。


    总不能说“前任好”,两种类型,也没有可比性。


    殊景视线别向一边。他确实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孩了,但也确实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直接地摸到不属于自己的腹肌。


    看和想象,被动接触和主动抚摸,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殊景真的有些遭不住。


    他都顾不上注意祈继的表情了。而祈继却始终看着他,逗弄蝴蝶般,捕捉那躲闪的眼神,甚至不依不饶,又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那块腹肌于是更严丝合缝,蛮横而贪婪地,抵蹭纤薄的掌心。


    殊景抿紧唇,手指挣扎的同时,倒像在那块肌肉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


    祈继咬着口腔内壁,强忍住没发出声音。


    血液兴奋,沸水一般滚涌,像被那只手死死攥住,下一秒就要涨到爆开。


    有点变态。


    简直就是酷刑,既折磨,又甜蜜。


    但还不够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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