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说了门口的事?
也对,保安不清楚办公区的情况。
心里仿佛有什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殊景道,“不算出头,只是那个Alha当时有点失控,其他人不敢劝很正常。”
“那哥哥怎么敢去?”
“总不能看着…”
“也是,但哥哥还是太温柔了,要是我在,肯定给那个人渣点颜色瞧瞧!”
殊景看他这副明明毫无攻击性、却偏要故作凶狠的模样,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祈继。
是Beta,正常的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
那些属于信息素世界的纷扰与倾轧,都与他无关。
这方难得的净土就在自己身边,殊景不想去扰乱,他打消了突如其来的分享欲,连同那点古怪的“心虚”也被潜意识藏起。
前任而已,都过去了,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殊景轻轻舒了口气,转换话题:“其实我以前…”
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来人啊!有人跳河了!”
第12章
对岸,河面溅起一团水花,殊景循声望去,看清那个落水身影的刹那,心头一震。
是林沫?
他该不会真想不开——
紧跟着,另一个男人也跳了下去,好像是要施救,却被Omega缠住,两人挣扎着逐渐下沉。
在殊景反应过来前,祈继已经脱掉外套,像一尾鱼,迅速滑进黝黑的河水……
殊景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影在河面沉浮。
哗啦一声!祈继终于从水里探出头,他水性显然极好,可拖着两个成年人并不容易。
而且林沫死命箍着那个男人不放,混乱中,祈继用了什么手法,Omega挣扎的动作一滞,软了下去,他这才得以带人游过来。
殊景蹲在岸边,想要接应。
“哥哥!后退!”
祈继借着浪涌,将Omega连同自己推向岸边,身躯如海豚跃出,带起水花,浇了岸沿一片。
他朝殊景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扎回河里。
那人正在下沉,祈继从背后靠近,一手托住,另一手划水,奋力往回游。到岸边时,把人往上一推,自己却没够到岸沿。
眼看他身体忽然下坠,殊景的心重重一跳,“祈继!”
“救生员呢?!快救人!他抽筋了!”
依稀听到有谁呼喊。
耳边嘈杂吵闹,殊景张了张嘴,却忽然觉得那些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水温太冷,祈继仿佛在调整姿势,但还是又沉下去一截,水线很快没过他下巴、嘴唇、鼻梁……
那面容隔着水波,有些模糊。河水割成两半,一半是水上的灯光和人影,一半是昏暗的、正在下沉的世界。
也是现在,殊景脑子里的世界。
很多年以前,同样是河,同样是冬天,陆言彰沉进水里,就像这样。
祈继也在下沉。
殊景的心越揪越紧,只死死盯着水面那圈扩开的涟漪,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焦距。
“先生,你往后站,交给我们!”
救生员已经跳下去了,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
殊景身体僵硬,动不了。
不知过去多久,水花终于破开,救生员托着祈继浮了上来,他才忽然腿软似的踉跄了一下,看着那些人把祈继拖到岸边,让他平躺,开始按压他的胸口。
“咳咳!”祈继猛地咳出几口水。
殊景浑身一颤,几大步去到他身边,蹲下后,抬起手却在发抖。
祈继从眯着的眼缝里看见了他。
哥哥…眼睛红了?
祈继临近睁开的眼倏地又闭合,闭得紧紧的。
救生员还在按压,按了几下,低头看他,“小伙子?小伙子你听得到吗?”
祈继没应。
殊景也伸手去摸他的脸,又湿又冰,“祈继?祈继!”声音发哑,藏不住慌,“他怎么还不醒?这边有急救点吗?”
“不应该啊…”救生员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转头喊人拿担架,祈继忽然就睁开了眼。
那眼神清亮,哪像昏过去的人。
殊景一愣。
救生员也愣了。
“我没事。”祈继撑着坐起来,冲殊景笑了笑。
救生员盯着他看了两秒,脸黑了,“小伙子,见义勇为是挺好,但你醒了怎么不起来?我手都按酸了。”
祈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偷偷瞥殊景。
殊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哥哥!”祈继急了,拉住他。
殊景没回头,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祈继赶紧双手都抓住他,生怕一放开人就没了,“我…我被水呛懵了,刚才…脑子还没转过来…”
殊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祈继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青,还在打颤,“哥哥,别生气…我就是…就是…”
看你关心我,想多看一会儿。
殊景哪能不明白?祈继那模样,明明像只落水狗,尾巴却在后面一摇一摇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四爪朝天仰躺下来,露出柔软无害的肚皮任他踩。
想骂,骂不出口,也不会。
走吧,又舍不得。
最后他只得叹了口气,翻出救生员带来的毛巾,按在祈继头上,擦了两下。
“先擦干。”板着脸,动作却温柔。
祈继乖乖仰头,任由他在他脑袋上揉,心里暖洋洋的,像泡在泉水里,每寸骨头都被泡软了,忍不住往殊景身边蹭了蹭。
这边,祈继是很享受,那边被救起两个人又开始吵了。
“你既然不想和我结婚,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管我干什么!”
“你别闹了行不行!”
不出意外,这个声音是孙仲延。
发。情期和易感期的信息素到处乱飘,夜市人群密集,不乏Alha和Omega,不少人面露不适,掩鼻后退。
殊景擦头发的动作一轻。
祈继察觉,立刻主动向上拱,恨不得伸出狗爪扒拉扒拉:哥哥快继续啊。
殊景松开手,又拿了另一条干毛巾,“把湿衣服脱了,身上弄干,别感冒。”
“哦,”祈继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三下五除二把上衣剥干净。
殊景看他一副还有精力游八百米的样子,心口一松,又有些无奈,将毛毯拢在祈继肩膀,不让它滑落。
祈继的头发刚擦干,一绺一绺支棱着,看着好不狼狈,他随意拨弄两下,朝殊景绽出个笑容,都这样了还不忘快乐撒欢。
和那边混乱的场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祈继刚才离林沫和孙仲延最近,倒是丝毫没受信息素影响。
这就是Beta的好处。
争执和议论断续传来,冲突似乎愈演愈烈。
“所以是小三以死相逼?”
“正宫呢?没来?”
“不知道,听着意思好像是个Beta…这么喜欢那个Omega,当初怎么和个Beta结婚呢?”
孙仲延仍在坚称那次标记只是易感期的意外,林沫则一边痛斥他言不由衷,一边对着围观人群添油加醋。
说到伤心处,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那人说话算话,我至于受这罪吗…”
“你说什么?”孙仲延狐疑地看他。
林沫意识到说漏了嘴,缩着肩膀抽噎了一下。
也是他太轻信那个邢旸,以为他真会给药,结果到了约定的畔江公馆,人根本没来,好不容易联系上,对方不知道在哪儿受了气,居然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晦气。
邢家他惹不起,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正好公馆在北河上游,他夜市那片正是热闹,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跑到这人最多的地方来跳河,让孙仲延看到他真的要为他轻生。
最好再闹大点,弄个小报传播一下,给自己立个受害者的名头,他就不信舆论不倒向他,温瞳还有脸霸着人不离婚?
林沫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必须趁热打铁,让孙仲延下定决心。
他哭得更大声了,“我们匹配度75%,本来就互相吸引!只是晚遇到而已!什么易感期,那也是因为是我,你对着他,有感觉吗?”
“够了!你非要让我难做吗?”孙仲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有句话邢旸确实没说错,孙仲延到底是个Alha,骨子里强硬,林沫急于求成,把他逼得太狠了。
孙仲延转身要走。
“难道我说得不对?”林沫尖声道,“就算按法律我们也该是一对!你哪怕提离婚,法庭都会支持!你就是个懦夫!敢做不敢当,拿易感期当借口!”
殊景放在毛巾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科学角度,越高匹配度的AO结合,越容易受孕且后代越优质,为此国家也制定了相关优生法和各项保护政策。
就连陆言彰,也曾因为等级太高,被“政策”强制要求过匹配Omega,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最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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