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看搭配一下,然后坐到红布前面等着拍照。”


    江鹤洲率先有了动作,他先俯身去纸箱那边挑捡一番,动作间,眉头渐渐紧锁到一起。


    “感觉都不是很好看。”他压低声音对楚鹿语说,迟疑片刻,又问,“不然我们自己去照相馆拍吧?”


    “都下午了,就别折腾啦,我怕拍照回来民政局都关门了。”


    楚鹿语说着,弯腰拿起最上面的头纱,纱料原本是白色的,但可能是戴过的人太多,又没有人每天打理清洁,这会儿整片头纱看上去灰扑扑,有点脏。


    她心里也有点嫌弃,但最后还是用卡子将头纱卡在自己头顶。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样的东西戴在我身上,都很好看?”


    江鹤洲眼神莫名变得有些深远,隔了好几秒,他才笑了笑,回:“对。”


    拍照的过程还算顺利,两个人因为颜值太高,坐在那里随便拍一拍,甚至都不用怎么补光,成片效果就非常好。


    照片拿到以后,他们重新回到刚才的窗口,二次核对资料,出本,盖章。


    工作人员满脸喜气的对他们说着恭喜,还祝他们白头到老,恩爱百年。


    楚鹿语开心地分了两盒喜糖过去,又绕着整个大厅走了一圈,每经过一个路人身边,她都会拿出两盒糖递过去,再喜气洋洋的对那些人说“我与我先生今天结婚,请您吃糖”。


    其实领证这件事,江鹤洲原本心中是无限期待的。


    在知道楚鹿语总想着离开的那段日子,他真的想过无数种将她扣在身边的方法,而领证就是其中一个选项。


    不过抛去这个理由外,能和自己深爱着的爱人有一份世俗承认的合法证件,以后外人提到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会再联想到另外的那个人,他们从独立的个体,变成了融合在一起的关系……这确实也是一件很美妙很让人愉悦的事情。


    他应该快乐的,江鹤洲不停在心里想着,他应该快乐的。


    哪怕这份快乐,是由悲伤和担忧做基底,哪怕他还在不断担心着自己的爱人会不会忽然有一天就又被意外击中,然后就那样永远的离开自己……


    总之,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应该快乐的。


    毕竟这是他期盼了这么久这么久的事情,毕竟他的爱人还在旁边坚持开心着,即便他已经从她的笑容里,察觉出了一丝勉强。


    这时,装着喜糖的袋子伸过一只干净冷白的大掌,楚鹿语下意识回过头,就见江鹤洲刚刚还平静沉冷的脸庞,此刻也扬起了一抹浅淡笑意。


    “我们今天结婚,请您吃糖——”


    当晚,江鹤洲和楚鹿语的朋友圈都炸了。


    两个人发了相同的官宣领证的文案,底下一堆人都跟着留言。


    张既庭:?????????


    张既庭:求婚的时候把我当骡子使,领证了倒是一点风声不透是吧???


    季沉:??????????????????


    姚萌: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礼金早就备好啦!


    陈冕:?


    陈冕: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妈,你偷偷领证不和家里说!


    ……


    除了朋友圈外,两个人的微信也有不少人发来消息。


    他们刚一起洗了澡出来,楚鹿语这会儿窝在江鹤洲光洁结实的胸膛里,鼻端还能闻到他们身上一样的洗发水和沐浴乳混合的香气。


    俩人的手机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响起一阵消息提醒音,楚鹿语看着上面不断跳出来的红点,莫名有些成就感爆棚。


    “可以看出来,我们俩忽然领证的事情,确实吓到他们了。”


    “嗯,张既庭和季沉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老宅那边也打了两通过来,我都没接。”


    “嘿嘿,我妈和小冕也打电话了,我也没接,只回了消息说朋友圈是真的,确实领证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江鹤洲低头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下意识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不会怎么想,他们只会祝福我们的。”


    楚鹿语回身拥住他,脸颊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江鹤洲,我们是夫妻了。”


    “嗯,我们是夫妻了。”


    “结婚于别人而言或许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但对于我们来说,却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啦。”楚鹿语说到这里,仰头朝头顶的人笑了笑,“所以,我们该开心的,该发自内心的开心的。”


    女孩子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红了,江鹤洲忍不住亲了下她的眼皮,深沉的嗓音中略带哽咽。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落泪?”


    “这是幸福的泪水,你懂什么?”


    江鹤洲眼尾也泛起红,他顺着她的话,回:“好,是幸福的泪水。”


    -


    结婚证领到手,两个人就开始筹备起了婚礼。


    其实这件事江鹤洲原本已经交代给其他人在做了,只不过他起初的要求非常高,几乎每一处他都想做到最好最完美的程度,他很想给楚鹿语一个非常梦幻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但现阶段的情况,他们更倾向于快一些举办婚礼,所以很多程序他们都开始去繁从简,前后大概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差不多筹备完毕了。


    原本的婚礼场地从国外的庄园变成了京洲的酒店顶楼,还是张既庭那处地方,婚礼策划团队加班加点的布置,总算在十几天之后,完成了江鹤洲和楚鹿语所有的要求。


    彩排那天,现场来了很多两个人的亲友,除了楚梵音和陈冕这对母子外,江鹤洲的两个兄弟,还有远在国外的江母,也罕见的到了现场。


    她拿了许多礼物首饰还有一些股权书,看见江鹤洲和楚鹿语后,她将东西都交给了他们。


    “这是这些年,我为你和你哥攒下的东西,原本是想着你们二人的妻子过门后,再平分给两个小家庭,如今你哥那份用不上了,那所有的,就都给你们吧。”江母说话时,扯起嘴角笑了笑,但笑容中莫名还是带着一丝忧伤的感觉,“鹤洲,小语,妈妈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这是江启游出事后,母子俩第一次见面。江母看上去面容苍老了一些,两鬓有了几根白发。


    江鹤洲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绪十分复杂,他感觉嗓子里仿佛堵了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成了一句“谢谢妈妈”。


    江母知道儿子的性子偏冷,倒也没在意,只是冲他和楚鹿语又笑了笑,就退到一旁。


    彩排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婚礼策划人员要简单和他们对一下流程,叫他们去了角落那边。


    两个人前后听了十分钟,知道了大概的流程以后,婚礼彩排便正式开始。


    因为场地是自己的,所以他们除了没穿西装和婚纱以外,其余的效果,几乎与婚礼当天无异。


    十几米长的粉白花墙立在最前方,一条由花簇包围着的台阶小路上,无数梦幻的泡泡升腾而起,江鹤洲一道身影如玉山般挺拔修长地立在那里,他目光望向门口,就那样安静期盼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大门缓缓打开,楚鹿语身穿便服,头上顶着一顶白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她手里捧着新娘捧花,也是她喜欢的粉白色造型,在大家祝福和起哄的声音中,楚鹿语一步一步走向了她的爱人身边。


    全场最亮的光在那一刻仿佛都打在了两个人身上,他们手中都拿着主持人之前交给他们的提词本,流程走到最后一个阶段时,俩人相互诉说起对彼此的余生誓言。


    “亲爱的江鹤洲先生,往后余生……”


    主持人写的誓词有些土气,楚鹿语一边读一边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着,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声:“新娘子快躲开!快躲开!吊灯要砸下来了!”


    楚鹿语压根没多反应,自己就稳稳被江鹤洲抱进了怀里,男人拉着她向后狠狠退了两步,顷刻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匡”的一声巨响!


    台下尖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可他们两个,竟然都神奇的有一种熟悉到习以为常的感觉……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讨论,说今天彩排的时候,现场会不会出现剧情杀。


    结果,真的来了。


    张既庭先是沉着脸让现场的服务人员去台上收拾残局,接着自己走到江鹤洲和楚鹿语跟前,低声与他们道歉。


    “抱歉了,今天这事儿是手底下的人没检查好,这吊灯之类的,我之前嘱咐他们要三天一检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出了问题!”说着,他狠狠皱眉,“等下查到这件事是谁负责的,我肯定要好好追责一下。”


    “不用不用!”楚鹿语知道这事情很可能跟别人没有关系,她赶紧制止,“就是个意外而已,我和江鹤洲这会儿不也没出事嘛,你别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话音才落下,楚梵音和陈冕也终于从远处跑了过来。


    母子俩本来说在整个场地找一个拍照最佳的位置,帮楚鹿语好好记录彩排的过程,没成想那边正录着相呢,就直接看见了硕大的水晶吊灯砸下来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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