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梵音表情迟疑:“可是刚才电话里,你也听见了你姐的态度,如果我们挑明了说,她肯定不会听我们的。”


    陈舟这时将茶杯递到嘴边,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热茶后,缓缓开口:“阿姨,您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


    当晚临睡之前,楚鹿语忽然又接到了楚梵音的电话。


    只不过这次听筒那边说话的人不是楚梵音,是陈冕。


    “姐,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妈大半夜忽然肚子疼,我带她来挂急诊了!”


    楚鹿语吓了一跳,这个时间挂急诊,那肯定是情况很严重了!


    她匆忙起来换衣服,江鹤洲执意要跟着一起,她也没拦,两个人下楼后急匆匆便拦了个出租车,一路赶到医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选的医院有些偏,一进去就感觉大堂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那天江鹤洲挂急诊时的拥挤和吵嚷感。


    楚梵音这会儿正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陈冕拿了一堆单据站在旁边,像是已经瞧过了医生。


    “医生怎么说?”楚鹿语匆匆跑过来,说话时气都没喘匀。


    江鹤洲因为脚上的伤,走路还不方便,落下她一段距离,不过隔了几秒也走近了。


    楚梵音捂着肚子抬头看向两个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不过只片刻,她便像狠了狠心,挪开目光。


    陈冕想到他哥之前的话,说姐夫是法医,平时在警队肯定和刑警一样,养成了一副观察人心的本领。他哪怕是撒谎也不能慌,要装的像一点。


    于是他尽量表现的像平常说话时一样,回:“大夫看了一下,说妈大概率是吃东西吃坏了肚子,给开了两个吊瓶,让打完就回家。”


    楚鹿语松了口气,旁边的江鹤洲倒是皱着眉问:“没有抽血吗?”


    母子俩一听这话,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楚梵音说:“我……我感觉好像就是普通的拉肚子,应该没那么严重,用不着抽血吧。”


    江鹤洲态度还是关切中带着坚持:“最好还是抽血看一看数据,医生凭着经验判断,虽然大概率都是准的,但抽了血确定一下最稳妥。”


    楚鹿语也赶紧点点头,回:“妈妈,抽一下血看看吧。”


    楚梵音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向陈冕,眼神里带着求助。


    陈冕比她反应机灵点,脑子一转,只道:“那就等挂完水再说,现在妈妈正疼着呢,这情况抽血她肯定更难受。”


    “对对对,等挂完水再说吧。”楚梵音顺着儿子的话开口,说完之后,她又朝儿子那边看了看,“小冕,你看看和你姐去车里给妈妈拿条毯子过来,再把包里的水杯也拿来,妈妈想喝点热水。”


    陈冕那边还没回,江鹤洲就先道:“我和小语一起去吧。”


    “别!”楚梵音反应很大,她看向江鹤洲,说,“你这脚还受着伤,我怎么好折腾你呢?其实今天这一趟你都不应该跟着来的……”


    楚鹿语在这件事上,是完全同意妈妈的说法。


    “刚才出来的急,你都没拿着拐杖,现在这样子,你还是别折腾了,就取个东西而已。”


    江鹤洲看着她,没出声。楚鹿语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镯子。


    “有它呢。”


    江鹤洲那边还没反应,但这边楚梵音和陈冕母子俩,脸色却都变了变。


    后来到底还是姐弟俩下的楼,江鹤洲留下陪着楚梵音。


    陈冕将车停的有点远,紧挨着医院停车场的出口,楚鹿语一路顶着夜里的寒风走过去,开口时语气有点抱怨:“这离急诊那边的大门也太远了,你怎么把车停这了,妈当时那么难受,你就让她这么走过去的?”


    陈冕有点心虚,回:“我……我不是太着急了吗?脑子转的太慢,哎呀,你快上车给妈找东西吧,她的包在后排呢。”


    说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妈的包在靠背后面呢,你得上去翻。”


    楚鹿语没太在意,听了他的话,拽了拽身上的羽绒服便迈上车——


    ……


    这边,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准备给楚梵音打点滴。


    两瓶药液随意放在那里,瓶身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打眼一瞧完全看不真切。


    江鹤洲此刻就守在离楚梵音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本来是一直在注意着时间,现在差不多过去七八分钟,楚鹿语那边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他刚想和楚梵音说,自己去打个电话。但抬眼望过去之后,他眉头忽然皱了皱。


    “就只有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吗?没有其他止泻的药物?”


    护士有点奇怪地看过去,说:“病人自己说的不需要开别的啊,说她症状很轻,用不着其他止泻药物。”


    一瞬间,楚梵音脸色变得僵硬,江鹤洲迅速扫过去一眼,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马上拿出手机查起楚鹿语的定位,程序上那个熟悉的红色标识已经离开了医院,正朝着西向走。他没多说什么,甚至没再多看那边的楚梵音一眼,冷着一张脸便往楼下走。


    陈冕这边将车子开得很快,楚鹿语无论怎么喊他,他都不听。隔了一会儿,他手机响了,按了免提接起来后,听见那边的声音是楚梵音。


    “你姐夫他……他发现了。刚才已经下楼,应该是追你们去了。”


    这话听得后排的楚鹿语眉头一紧,她冷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今晚你们是故意安排的?妈妈难道没有生病?”


    楚梵音在听筒那边隐约听见了女儿的话,声音里满是抱歉:“宝贝,是妈妈骗了你,但妈妈实在也是担心你,鹤洲现在这个状态,你每天单独和他待在一块……妈妈很怕你会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


    楚鹿语一头雾水,那边的陈冕顺着楚梵音的话,说:“大哥回家都和我们说了,你现在不是被姐夫囚.禁着的状态吗?他一点自由都不给你!这算什么呀!所以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先把你接出来,让你们分开一段时间,等他那边情况好一点再说。你别担心后面他会不会找到你,大哥在西郊那边有一栋房子,位置很隐秘,你到时候先住在那,等差不多了再回家。”


    楚鹿语脸色已经冷了下去,声音也很凉。


    “所以,你们真的只凭着他几句话,就过来骗我了?”


    “不是,姐,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为了你好呀,你被关起来了!被限制了自由!这种事是不正常的,是不对的!你不能因为喜欢姐夫,就啥事都顺着他依着他啊,而且他这个状态,你如果还这么予取予求,后面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


    楚鹿语觉得和他们根本说不通,她能理解他们担心自己,但她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那样信任陈舟,居然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了。


    她刚想开口让陈冕停车,可手机却忽然在这时响起来。


    是江鹤洲打来的。


    她知道他肯定急坏了,赶紧按了接通键:“江鹤洲你听我说,我没想跑,妈妈和小冕有些误会,等下我马上就叫他掉头回去,你别着急。”


    江鹤洲那边没出声,但听筒里却传来了引擎疯狂发动的声响,那感觉就好似油门被踩到底了一样!


    楚鹿语在这边直皱眉,没等江鹤洲说什么,她又道:“你开车了?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


    话未说完,听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嘭”的巨响!楚鹿语愣了一下,接着对着手机疯狂地喊:“江鹤洲!江鹤洲!怎么了?!你有没有事!”


    隔了大概同秒钟,那边终于传来微弱的一阵低声:“没事,你叫陈冕停车。”


    楚鹿语听完,就马上大喊了一声叫陈冕赶紧停车,陈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害怕,倒也没坚持,踩着油门的那只脚松开,片刻后车速便缓缓降了下去。


    楚鹿语听着手机那边的人还没停下,她着急的不行,想了想,还是呼唤了系统。


    楚鹿语:【翠花,你快帮我看看江鹤洲现在什么情况?他刚刚好像是撞车了!】


    系统沉默了数秒,接着语气有些吃惊的样子:【男主那边确实撞车了,且车头已经撞坏,有自燃爆炸的倾向!】


    楚鹿语吓得脊背发凉,心头一阵一阵慌的不行,她冲着手机那边大喊着叫江鹤洲停车,但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发了狠的踩着油门!


    楚鹿语已经心慌到脱力了,她知道现在自己再说什么,江鹤洲那边肯定也听不进去。她抖着手拿着手机,哀求着问系统:【翠花,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江鹤洲的车爆炸吗?可不可以用我的积分换一些东西?哪怕就拖延一段时间也好,他应该快赶过来了,只要他看见我……看见我就没事了……】


    楚鹿语在脑内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满都是哭腔。系统沉默两秒,只回了个好字。


    片刻之后,它再次开口:【我已经用自身所剩下的最后能量,帮他将车子自燃爆炸的时间向后拖延了两分钟。他已经离你们很近了,只要拐进这个路口,他就能看到你们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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