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楚鹿语,谢谢。”


    大概隔了两周,张既庭他们几个忽然找上门来。


    三个人那天拎了许多食材和新鲜的水果,打算在公寓这边打火锅。楚鹿语一开始不知道是他们,去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酒楼送餐的人过来了,想也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见到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提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后,她吃惊地张了张嘴。


    “你们……你们怎么过来啦?”


    小颜累的不行,先推开她往房子里走:“他们说好久没见江二了,然后那天在店里感觉你们俩也没吃好,便想着说叫我去我哥那边打包食材,过来你们这吃火锅。”


    楚鹿语起初懵懵的,也没拦着,等她想到了什么的时候,小颜已经换好鞋走到了客厅,为时已晚——


    “我靠!你们这……你们这……”小颜看见客厅里那个巨大的金笼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个整句。


    楚鹿语一下子就感觉到头疼,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鹤洲这时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脚已经完全消肿了,如今只要不踩重力,好好拄着拐便能自由活动。


    张既庭和季沉这会儿也都换好鞋进来了,他们俩一个个看上去反应比小颜还夸张。


    “我靠,江二,你搞什么鬼!你这……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楚鹿语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满脸通红,相比之下,江鹤洲倒是一脸淡然。


    “夫妻情趣而已,你们没结过婚的不理解也正常。”


    三个人都一脑袋问号,后来还是小颜先嘟囔一句:“人家只是暂时答应你求婚了,又没办婚礼也没领证,顶多算未婚夫妻。”


    眼看着江鹤洲脸色要变得不好,楚鹿语赶紧“哎”了一声,拦在他们中间。


    “我看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呀!我们收拾收拾赶紧吃饭吧,今天外面降温,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合适了!”


    江鹤洲家里只有一个电煮的鸳鸯锅,小颜从她哥店里带回好几种口味的锅底,最终几个人选了最经典的牛油川辣和菌菇番茄。


    火锅咕嘟咕嘟在房子里飘香四溢,偌大的空间慢慢被潮湿的热气填满,大家半个多月没见,聊到的话从东边扯到西边,氛围好不热闹。


    后来饭吃得差不多了,季沉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件正事,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下去一些。


    “你之前说的事儿,我俩这些天一直在找人悄悄的查,你们那晚出事的那栋楼,一共几十户人家,几乎没有人有大冬天把花盆摆到窗外的习惯,且这些小区邻居与你和小嫂子也都没什么社会关系,应该不存在蓄意伤害的情况。”


    其实后面的情况一开始就可以排除的,毕竟俩个人那天选择在小区里散步,这件事是很随机的决定,如果有人真的想蓄意想伤害他们,不可能选择那种方式。


    季沉话说完,他像是也觉得很匪夷所思的样子,语气中满是纳闷:“所以我和张既庭都觉得很纳闷,这花盆到底是怎么凭空在高楼上出现的,又那么恰巧砸到了你们俩头顶上……”


    楚鹿语听见这个话题时,就缓缓低下头,没有出声参与。这会儿江鹤洲偏头睨了她一眼,女孩子头埋的很低,从他的角度,几乎只能瞧见她垂下去的两片睫毛。


    这一刻,江鹤洲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明白过来,他也只是垂了垂眼,低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朋友们走后,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收拾残余。


    这种事以前江鹤洲是绝对禁止楚鹿语做的,但是他受伤之后,楚鹿语说了几次,不能再让他一个伤号做家务,一来二去,家务活便从他一个人做,变成了两个人一起。


    其实家里需要打扫的地方很少,偶尔俩人一块慢悠悠干点什么,还有种不一样的情趣。


    这会儿他们一个负责在水池前洗涮碗筷,一个负责坐在那里把洗好的碗碟擦干净。


    江鹤洲当然是坐着的那个,他看了水池前的女孩子一眼,忽然说:“之前的意外,其实并不是意外吧?”


    他话说的突然,楚鹿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过去,视线一下子便撞进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他看着她,又平静地补充了句:“我说的是那个花盆。”


    楚鹿语手里的碗被她捏紧,她惊讶着江鹤洲的聪明和敏感程度,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我没有按照剧情那样让你离开,所以有什么东西……给我安排了惩罚?”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误会了,她开口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又犹豫了下。


    “江鹤洲,如果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你很可能因为这些而丧命,你还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吗?”


    江鹤洲表情变得沉重而迟疑,楚鹿语以为他是听完这些话有些后悔了。她双唇下意识就抿住。


    “其实你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目前的情况,只要我们……”


    “我如果死掉以后,你会出事吗?”江鹤洲沉声截住她的话。


    楚鹿语愣了下,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见她半晌没出声,男人在那边又说:“之前看到你那个册子,上面写着我是男主,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中心,那我死掉以后,这个世界会如何,你又会如何?”


    楚鹿语声音哑了哑,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鹤洲叹了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抬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担心的是自己如果不在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同样跟着出事,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以前我总是想着,与其让你自由让你逃跑,不如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不管是生是死,你陪着我就好。可那天危险真的来临时,我发现我一点都舍不得你出事。”


    楚鹿语默了默,回:“所以你只是在顾虑我?”


    “那不然呢?”江鹤洲拉过她,拦腰将人抱住,脑袋靠在了她小腹上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出事了,但你还能好好活着,那我一定会平静地赴死。”


    他的话让楚鹿语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想要的可能就是这么一个答案。


    她沉默两秒,回抱住他,笑笑:“不会的,江鹤洲,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你出事了这个世界肯定也会出事的,所以你一定会好好活着,会长命百岁。”


    江鹤洲只当她在安慰,并没有当真。毕竟那个花盆已经算是一次严重的警告了,他如今这样坚持,后面还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


    不过没关系,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身边,这样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这时,客厅茶几上,楚鹿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楚梵音打过来的,楚鹿语接听之后,按了免提,又重新回到厨房这边。


    “妈妈。”


    “哎,乖宝。”楚梵音声音起来还似从前那些,温温柔柔的,“怎么又好些天没给妈妈打电话过来呀?你和鹤洲是还在忙婚礼的事情吗?”


    “最近没有,最近我们有点事,婚礼的事情就暂时搁浅了。”


    “这样呀,那你们明天来妈妈这边吃饭怎么样?妈妈买了好多新鲜的牛肉和排骨,可以给你们俩做大餐。”


    楚鹿语迟疑了下,她看了看江鹤洲脚上的伤,到底还是拒绝了:“不了吧,妈妈,江鹤洲受伤了,最近不方便出门。”


    “受伤?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还好,就是我们散步的时候,他的脚趾在小区里被花盆砸了一下,然后有些骨裂,这几天就一直待在家里养着呢。”


    楚梵音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比刚刚淡了些许:“现在是冬天,室外怎么会有花盆呢?”


    楚鹿语窘迫了下,她下意识与江鹤洲对视一眼,回:“是啊,我们也奇怪呢,哈哈哈……”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楚梵音在这边将电话挂断后,拿着手机,表情还十分凝重的样子。


    她对面,陈舟正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看上去像是刚才律所下班。


    这会儿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如玉一样的温润脸庞上,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姨,如今您应该信我的话了吧?冬天被室外的花盆砸到,这种理由您听着也会觉得荒唐吧?那天,我的朋友真的在火锅店里听见了小语被江鹤洲囚.禁的事。”


    楚梵音表情还有些犹豫:“我瞧着鹤洲不像是那种孩子,不然等回头我找个机会,再打电话单独问问小语。”


    “阿姨,你觉得现在这情况,小语还有机会单独接电话吗?你说的任何话,肯定都会一字不差的传到江鹤洲耳朵里,到时候一旦他发现什么,或许小语会更危险。不过……”陈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我瞧着,小语好像听上去也是心甘情愿的……不然,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心甘情愿也不行啊!”陈冕全程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一下子急的不行,“谁家好人没事囚.禁另一半啊?我看我这个姐夫肯定是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受的打击太大,有点不正常了!妈,不行,他这个状态如果我姐一直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肯定有危险,我们不能放任着不管!哪怕不是拆散他们,先把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呀,等姐夫那边状态好一点,让我姐再回他身边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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